第49章

“蛋白质也养人。”

陶乐闲:“滚蛋!”

“陶赟这几天怎么样了?”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很自然的,两人又聊到邵劲松身上,胥亦杉听说邵劲松给了投资布局的建议,陶乐闲也因此做了部分调整,胥亦杉闻言不禁道:“别说,臭豆腐哥对你是真不错。舍得钱,还大方,也愿意为你考虑。”

又提及那个雨夜,“我那天找你,都找疯了,到处都找不到,还是你老公最后想的办法,猜到你可能在你爸妈当初建的哪栋标志性建筑那儿,然后我们绕着附近找了好几圈,臭豆腐哥最后才找到你。”

陶乐闲听了,也想起那夜,拿着筷子的手下意识一顿。

胥亦杉则继续用随意的闲聊的口吻道:“现在想想,你那叔叔其实挺喜欢你的吧。”

“虽然你们是联姻,没感情基础,结婚也才半年。”

“因为我漂亮啊。”

陶乐闲的配得感非常高,“我一直这样啊,谁见我,谁都爱我。”

“你拉倒吧。”

胥亦杉才不惯着他,“长得好只是有点红利而已,又不是真的无往不利。”

“我跟你在这儿聊你老公爱不爱你呢。”

“你又在和我聊什么?”

“说真的,”胥亦杉吃了口菜,“他就是喜欢你吧?”

“当初见面,那么舍得砸钱,明显就是看上了你。”

陶乐闲也吃菜,只听未言,不置可否。

胥亦杉继续道:“而且我现在觉得,你搞不好也有点喜欢他了。”

“才怪。”

陶乐闲自己根本不信这话,“你少扯什么爱不爱。”

又道:“你怎么总聊这个啊?”

“之前在南岛的时候说,现在又说。”

“因为我看出来了啊。”

胥亦杉戳破道:“你不觉得你现在挺依赖也挺信任你家叔叔的吗。”

“你最近闲得,都开始买买买了,跟度假一样。”

“你以前这样,也只在你家老头子身边啊。”

“对别人,你又不会这样。”

啊?

陶乐闲兀自一愣。

胥亦杉:“而且臭豆腐哥是你爸还是你妈啊?你现在连袜子都要他帮你穿。”

“你家老头子上一次给你穿袜子,都已经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吧?”

陶乐闲这下默了,脑子里默默转着。

我依赖他?

回去的车里,陶乐闲暗自思考。

我搞不好可能喜欢他?

陶乐闲有点逻辑,但抓不住思绪。

他觉得没有,但也承认胥亦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邵劲松对他是真的很好。

爱上吗?

陶乐闲对此依旧茫然。

但陶乐闲没有就此多想,没空,几天后,便是他张罗着把父母的牌位从山庄请出来送去寺庙的日子。

这也是陶乐闲长大的标志之一——以前,尤其是上学的时候,他每天都会给牌位上香,去爸妈的房间和他们说话,像一个如何都离不开父母的孩子。

但经过陶赟的事情后,陶乐闲一夜长大,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不该把父母牌位一直放在家里,说白了,人死了,就应该入土为安。

以前一直是他离不开父母,需要父母,现在,他想送父母去庙里安享供奉与香火,希望父母能够安心长眠、早日投胎。

所以在去南岛之前,陶乐闲便张罗着请胥亦杉的爸妈和身边的朋友帮忙问问哪里的寺庙道观合适,他想把父母牌位请过去。

后来邵劲松知道后,邵劲松便亲自托人去张罗。

今日,便是陶乐闲父母牌位移送的日子。

一大早,陶乐闲和邵劲松便起床了,早饭桌上,邵老爷子和大嫂知道后,觉得是件大事,还怪邵劲松没有提前说。

“我们自己弄一下就好了。”

陶乐闲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兴师动众。”

“是青云寺吗。”

知道是本地那个香火特别旺的青云寺,大嫂便马上道:“我也认识那里的住持,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

“谢谢大嫂。”

陶乐闲面含感谢地看过去。

“别客气,应该的。”

大嫂一如既往的温婉。

于是饭毕,陶乐闲便和邵劲松一起坐车回了陶家的山庄。

做法事的僧人们到之前,陶乐闲和邵劲松一起上楼进门,给父母牌位上香。

陶乐闲持香鞠躬,神色收敛正经,他旁边,邵劲松的面孔也一派正色。

后来便是僧人抵达、法事一路从放牌位的房间做到一楼,再由僧人抱牌位,把两个牌位请上车,带走。

而看着牌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陶乐闲眼睛有些湿湿的;再看着两个牌位被送出家门,陶乐闲的眼睛彻底红了。

这种心情像什么呢?像父母终于彻底离开了他。

陶乐闲心里自然不舍。

邵劲松在一旁看出陶乐闲的难过,一直牵着他的手。

上车,准备一起去庙里,邵劲松也在后排搂了陶乐闲,不停地安抚他,还亲吻年轻男生的额头,宽慰他。

陶乐闲一路上心情都有些低落,到寺庙,看着香火鼎盛、灰瓦红墙的庄严宝刹,他心绪反而恢复了。

因为他想父母在这里,接受寺庙的庇佑香火和僧人的吟诵持护,肯定比孤孤单单地在山庄的房间里舒服。

又见青云寺建在山里,山中绿树红花、蓝天白云,风景也好,觉得爸妈肯定会喜欢这里。

所以到了寺庙,不怎么难过了,陶乐闲也没跟着僧人去看供奉牌位的仪式,而是独自离开,寺庙和周围转了转,还一一去给庙里的神像跪拜、添香油钱。

觉得景色不错,他还拿手机到处拍了拍,遇到几个外国人要拍合照,他接过相机给那几个外国人拍了照片。

回供奉牌位的偏殿的路上,陶乐闲心情彻底恢复了。

他想爸妈喜欢这儿就行,以后想爸妈了,大不了他就多跑几趟青云寺。

寺庙离家里也不远,大不了隔三差五就跑一趟呗。

跨步进了某偏殿后的小院,陶乐闲正要去寻父母,抬头,不远不近地,却忽然看见了殿内门口的邵劲松。

邵劲松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西服衬衫手表,老三样,但此刻,男人却庄重地站在殿前,对着不远处供桌上的牌位双手合十、鞠躬跪拜。

陶乐闲一下止步,默默看着,看男人庄重地把合十的双手抵在额前,看男人闭目抿唇的认真肃穆的样子,看香火萦绕中,从男人收敛的神情间流露的那一点点透出皮肉的“神性”。

看灰色地砖、明黄色贡布经幡、朱红色窗棂之间,那一道静默竖立的身影。

还看见一缕香火如飘带一般在他指间萦绕,看见阳光从殿宇之间穿过打下,看见殿前台阶下地砖间的绿色小草,一切都是那么的生动鲜活。

陶乐闲看着,看“呆”了,看傻了,看得一脸默然。

看着看着,陶乐闲兀自低声嘀咕:“要死了,这么帅,真要爱上你了。”

不远处,跪拜完的邵劲松转过身,看见陶乐闲,他笑了笑,陶乐闲也冲他笑了笑。

一起步行下山,见山中郁郁葱葱、石阶凉亭、飞鸟红花,陶乐闲走着走着、默默远眺,心中畅然,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不久前邵劲松在殿前双手合十抵额跪拜的样子。

真的挺帅的。

陶乐闲心里暗自嘀咕。

然后走着走着,就变成了邵劲松背着陶乐闲一步步往山下走。

陶乐闲趴在背上,胳膊圈着男人的脖子,还说呢:“你来陪我送我爸妈,安顿我爸妈,最后还背我下山,我爸妈看见了,肯定跟我家老头子一样,都夸你是个好儿婿,都喜欢你。”

邵劲松便笑了,下台阶的步子走得很稳。

“邵劲松。”

陶乐闲没话聊,就喊名字。

“邵劲松。”

“老古板。”

“嗯。”

邵劲松这样都会回应,绝不让陶乐闲的声音落在地上。

“邵劲松。”

陶乐闲又喊。

两人就这么下山。

山路两边有小店,后来陶乐闲的手里还多了一根烤肠。

陶乐闲吃了一口,又把烤肠递去前面背他的邵劲松嘴边,邵劲松起先不吃,陶乐闲一定要他吃,他这才咬了口。

嘻嘻。

陶乐闲就开心了,晃晃腿,继续吃烤肠。

邵劲松背着走,看见路上有别的卖,又问:“茶叶蛋吃吗?”

两人就这么一路背着吃下了山。

邵劲松什么都不知道,就一路背,把人背牢,别摔了,他不知道,他身后,陶乐闲一直在看他,看了很多很多眼,看着,心里暗自想:是挺帅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么帅,可以爱一下的吧?

而且他对我还那么好,又有钱,活儿还好。

嗯,对。

陶乐闲很快决定了:他帅。这么帅,我要开始爱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说:

到山脚, 进了车,坐在后排,一直拿余光看身边的邵劲松, 陶乐闲心里便“计较”上了——所以他到底要怎么爱上这个男人?

需知在陶乐闲心里, 他一直觉得他和邵劲松之间没有什么感情的, 至少肯定没有爱情。

处得好归处得好,做夫夫么,肯定怎么样都要有默契和该有的站在统一战线的认知。

现在, 陶乐闲决定试着“爱一下”看看。

怎么爱,他暂时还没有太多头绪。

但陶乐闲天然配得感高, 骨子里也骄傲,他觉得爱不爱这种事, 在他这儿, 必须得这样:邵劲松得先来爱他。

邵劲松爱他,他才会去爱这个爱他的男人。

没错,陶乐闲就是这样的。

举个例子:小时候,父母们一起玩儿,很自然地会把孩子们放在一起,陶乐闲那时候明明就看上了性格活泼外向的胥亦杉,但他没主动上去和胥亦杉说交朋友,而是变了法儿地让胥亦杉注意到他,最后是胥亦杉跑过来主动和他说一起玩儿、做朋友。

被动?

不。

陶乐闲觉得这不叫被动,被动的人,是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他能引起别人的注意,进而让别人心痒难耐地过来主动找他, 陶乐闲觉得这也是主动的一种,只是主动得不够主流罢了。

陶乐闲就是这样的。

他是少爷, 是小王子。

他天然“高贵”。

他才不会喜欢那种不喜欢他的人。

他只喜欢已经喜欢他的人。

爱他的人,他才会去爱。

而在邵劲松身上,大概是最近被惯的?陶乐闲又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

那就是他觉得邵劲松当然喜欢自己。

他漂亮、性格好、各方面都好,还优秀,邵劲松当然喜欢他。

甭管这种喜欢是不是爱情的喜欢,反正就是喜欢。

基于此,陶乐闲此时便想:他都喜欢我,还怕不会爱我么,哼。

他当然会爱上我。

陶乐闲挨着身边一起坐着的邵劲松,默默转着脑子,思考该如何开启自己的“爱情大计”。

就在平稳行驶的轿车快要抵达集团、邵劲松马上就要去上班的时候,陶乐闲突然升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转头看看男人,“诶”了声,平静地说:“问你个问题呗。”

嗯?

邵劲松转头看身边,以为陶乐闲有什么事。

“怎么了?”

他问。

“我问你,你得如实和我说啊。”

陶乐闲非常直接。

嗯。好。

邵劲松自然点头。

陶乐闲于是说了,看着男人,“你喜欢我吗?”

给邵劲松问得一愣,嗯?

“你不喜欢我吗?”

陶少爷又换了另一个问法。

什么?

邵劲松自然惊讶。

印象里,他和陶乐闲之间可从来没聊过这个。

什么喜欢不喜欢,这样直白的话,也不是邵劲松会说的。

“喜欢”,在人类的语言范畴里,在东亚文化下,实则是个很不会被轻易拿出来表述提及的字词。

国人也从来不直接说“喜欢”,向来都是用更高级更隐晦的表达。

现在这么面对面,乐闲问喜不喜欢他,邵劲松自然错愕。

乐闲问他卡里到底有多少钱,都比问这个更好让人回答。

“哦!”

陶乐闲反应也快,他见邵劲松惊讶地看自己、没马上回答,当即便翻脸大声道:“知道了!不喜欢!”

说着就大喊了一句“停车!”,扭身就作势要去开车门下车。

邵劲松赶紧伸手把人搂回来,“喜欢,当然喜欢。”

陶乐闲转过身就抬手拍了男人一下,不高兴了,气呼呼的,“你才不喜欢!我问你!你都不回答!”

“怎么问我这个?”

邵劲松自然又下意识哄上了,“不是不回答,只是意外你会问这个。”

“不能问吗?”

陶乐闲少爷脾气发作,傲娇道:“问这个,是不是还得开股东会再提前公示啊?”

“没有。”

邵劲松哄着,“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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