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冬天了,冷了,家里的地暖一天24小时开着,整个宅子里都像春天一样,很暖和,再有晴天的阳光穿过透亮的玻璃往屋内一照,更让人觉得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最近,陶乐闲在家的时间变多了,外面冷么,他就像只懒洋洋的猫咪一样,经常宅家。

他会在自己的卧室待着,也会陪邵老爷子。

邵家地方超级大,房间多,陶乐闲现在还会时不时去邵劲松的健身房,跑步机上走一会儿,或者去负层的泳池游泳。

邵劲松自己有间不小的个人影厅,影厅里的电影也多,陶乐闲最近也会去影厅,一个人开了大屏幕,最中央的躺椅沙发上一躺,吃零食喝奶茶看电影,很是悠闲惬意。

这日,陶乐闲又推着零食车进了影厅。

到影厅,他先挑片子,挑好了,他把门合好,零食抱着往沙发椅上一丢,再拿了绒毯,摸黑往最中央的椅子上一躺,调解椅背,躺好,开看。

片子是个早些时候的欧美爱情片,陶乐闲看得百无聊赖、悠闲散漫,零食也是有一口没一口,觉得无聊了,他还摸出手机刷了起来,边刷边看。

又躺在那儿歪头看了会儿片子,突然“咚”一声,手机掉下了躺椅的缝隙,陶乐闲坐起身,弯腰伸手,去地上够自己的手机。

够了会儿没够到,他这才起身下沙发椅,蹲在地上看椅子下面。

见手机掉得比较靠后,伸手也拿不到,陶乐闲便起身,绕去后排,蹲下,捡自己的手机。

捡起来,陶乐闲就近往身后的沙发椅一坐,刷手机,继续看电影。

看着看着,翻了个身,他这时突然注意到这把沙发椅子的某皮套处凸起一块,里面似乎有什么。

嗯?

陶乐闲伸手摸了摸,还真有什么,不然不会凸出来这么多。

什么啊?

陶乐闲不解,手下意识去抠了抠,又伸进皮套里,去摸里面的东西。

摸到了,拿出来,陶乐闲就着黑暗里屏幕上的光亮低头看,一看,这才发现那似乎是一瓶药。

嗯?

陶乐闲拿起手机,点开电筒模式,用手机的摄像头灯光照了照那瓶药。

一看,草酸?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

确实是一瓶药。

哪儿来的药?

陶乐闲不认识这什么草酸,不知道吃什么,就知道这是邵劲松的影厅,以前只有邵劲松用,有药,想必也是邵劲松的药。

吃什么的?

陶乐闲晃了晃瓶身,感觉到里面还有大半瓶。

陶乐闲这时并未在意,拿着药,他继续看电影,还用另一手刷了刷手机,药就拿在手里。

直到电影结束,头上星空顶的灯光亮起,他这才一手药,一手手机,把药的瓶身和名字一起拍给了AI。

AI很快给了扫图结果:

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

一种处方药。

属于抗抑郁药类别。

作者有话说:

放心,老古董没病哈

抗抑郁药?

陶乐闲重重一顿, 对着手里的药瓶眨了眨眼。

他第一反应,怀疑是不是家里哪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不小心在影厅这儿留下的。

因为他干妈、胥亦杉的妈妈,之前到了更年期的时候, 也在医院被医生开过类似抗抑郁抗焦虑的药。

这种神经类的药物, 现在用的挺普遍的, 并不多稀奇,普通人也能用。

但很快,拧开药瓶的盖子往里面看了看, 陶乐闲便推翻了这个猜测。

不对,这儿是邵劲松的影厅, 根本不会有别人来。

家里其他人过来看电影吗?概率不大。

要知道邵家的宅子非常大,到处是房间, 连大嫂二嫂的瑜伽室都是分开的、个人归个人, 邵劲松这个五叔在家里又向来威严、与谁都不近亲,谁会来这个影厅?

这药是邵劲松的。

陶乐闲在手心倒出一粒药,看了看,心里几乎能确认。

可他怎么会吃这种药?

陶乐闲这么想着,马上便皱了下眉心。

以前吃的?

瓶身上有药品的限用日期,日期也就两三年,推断一算,就能知道这药差不多是今年在吃的。

真是他吃的?

他有抑郁焦虑方面的问题吗?

陶乐闲心口突突一跳。

他把药拧好,马上起身离开影厅。

回房间,陶乐闲进浴室、衣帽间、卧室,里里外外的柜子抽屉翻找了起来——邵劲松如果常吃这种药,身边肯定会放, 药都是要定时定点地吃的。

陶乐闲觉得自己以前没发现,应该是因为邵劲松藏得深。

但找来找去, 屋子内找便了,都没有找到类似的药。

陶乐闲站在厅中央,手叉腰,原地扫视着转了一圈,脑子里转得飞快:没有吗?也对,怕他发现,可能根本就没有放在房间。

影厅的那瓶药又是怎么回事?

无意中落下的?

陶乐闲想了想,现在怀疑最可能放药的地方应该还是公司办公室。

对,办公室更私人更隐秘。

邵劲松不希望他知道,肯定不会放在家里。

陶乐闲马上便快步走出了卧室——臭男人!这都瞒着我!被我找到,你就完了!

不过去公司之前,陶乐闲想到什么,先回了刚刚的影厅。

影厅里,屏幕黑着,星空顶亮着,芳姨正弯腰在收拾,之前被陶乐闲找到的那瓶药正安静地缩在某座椅的角落里。

陶乐闲站在影厅门口,透过没有合实的隔音门的缝隙,往屋内看去,看见芳姨弯腰麻利地收拾,看着看着,便看见芳姨从座椅的角落里拿起了那瓶药。

见芳姨拿起药、看都不看便直接塞回了座椅的皮套里,陶乐闲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顺着长廊离开,快步走着的陶乐闲抿了抿唇,心想果然是邵劲松的药,芳姨肯定也是知道的。

吃了很多年了吗?

压力太大了吗?

陶乐闲脑子里飞快转着,因在意,心都有点乱了。

“邵总去开会了。”

陶乐闲来公司,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恰好遇见刚回办公室的方随。

“好,我等等他。”

陶乐闲说着,独自进了办公室。

进去,陶乐闲毫不犹豫的,马上便直奔邵劲松的办公桌。

不要跟他说什么夫夫之间要有边界、伴侣的东西不能随便翻,他就翻!

邵劲松有事瞒他,还不许他过来当福尔摩斯吗?

陶乐闲一点迟疑都没有,拉开桌子的抽屉就开始到处找。

一个抽屉没有,他就拉第二个抽屉,又没有,他就接着找。

很快,拉开最底层放文件的抽屉,陶乐闲在抽屉一角摸出了两盒药。

拿出来,陶乐闲看了看,马上便拿手机,对着拍给AI。

AI的扫图结果和之前一样,显示两盒药都是用来扛抑郁抗焦虑的。

噗通。

陶乐闲拿着药,心沉到了底。

邵劲松原来真的在吃这类精神药物。

他都没有发现。

他根本不知道!

陶乐闲拿着药和手机,先是露出了不知所措的怔愕和茫然,很快,他收敛表情,把药放了回去,推上抽屉。

陶乐闲以最快的速度闪现市里某三甲精神科的科室。

他把之前拍给AI的几张图递去了专家面前,沉着冷静地问道:“医生,你帮我看看这几种药。”

医生看了看,脸被罩在蓝色口罩后,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是想问问,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吃这三种药?”

医生把手机递回去,抬眼冷静地说:“草酸、舍曲林,挺常用的抗抑郁抗焦虑的药……”

陶乐闲开着他的跑车,人坐在方向盘后,没什么表情。

所以,邵劲松真的有抑郁焦虑方面的问题?

甚至很可能已经躯体化、影响到睡眠,所以才会吃这类的精神药物?

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可能不止。

陶乐闲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家里,或许也是抑郁焦虑的来源?

他都不告诉我。

除了担心,陶乐闲心里还有些气,又有些委屈。

我不是你老婆么?

陶乐闲心里七上八下的,从来没这么不痛快过。

而开车回去的这一路上,陶乐闲心里想了很多。

他先想,他是不是应该提前和芳姨或者方随聊聊?问问情况?毕竟他们是生活工作中离邵劲松最近的,想必邵劲松看了哪家的心理医生,他们也是都知道的。

如果可能,是不是也应该先去找下邵劲松的心理医生?

但很快陶乐闲便否掉了这些。

他想他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有什么不能和邵劲松开诚布公地聊聊的?

他们可是夫夫、爱人。

邵劲松就不应该瞒他!

我要发一个原子弹级别的超级大气!

陶乐闲心里磨牙:他竟然瞒着我!

他是不相信我吗?

他但凡敢回“怕你担心”这四个字——我就……我就……

我就咬死他!

陶乐闲心里憋着一团浊气,难受死了。

但事实上,等晚上见面、餐厅包厢一起吃饭,陶乐闲表现得特别乖巧“贤惠”,不但一直不停给邵劲松夹菜,神情流露也很体贴温柔。

“哥,吃这个。”

“这个也好吃。”

把邵劲松给迷得,一点儿异常都没有发现。

“上班累吗。”

“今天开会是不是开了很久啊?”

陶乐闲原地化身“温柔老婆”,又是给夹菜又是各种言语关怀,情绪价值不要太到位。

“宝宝。”

邵劲松可真是太吃这套了。

晚上回去,洗过澡换过睡衣,陶乐闲还给坐在床尾的邵劲松来了一套按肩,嘴巴也特别的甜,“老公,你上班辛苦了。”“这个力度可以吗?”“舒服吗?”

唔~

邵劲松被按着坐在那儿,五迷三道的,眼睛都眯上了。

他身后,陶乐闲边按边暗自咬牙——等少爷我套出你嘴里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公~”

邵劲松坐在沙发喝燕窝,陶乐闲挨着他,像个化了形的狐狸精一样,特别的嗲,“老公,你平时要是有什么工作压力太大的烦恼,一定要跟我说哦。”

陶乐闲摇着他那条并不存在的狐狸尾巴,“老公,你对我这么好,还爱我,肯定什么都愿意跟我说的,对吧?”

“我是你最爱的大宝贝,对吗。”

“我们之间肯定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老公~老公~老公~”

“我最爱你了,超级爱你。”

陶乐闲一顿“猛药”,邵劲松早上头了,搂着陶乐闲,“宝宝,说吧,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陶乐闲眨巴他漂亮又清纯的大眼睛。

“嗯。”

邵劲松很有昏君潜质,“什么都可以。烽火我都给你点。”

点你个大头鬼!

陶乐闲心里磨牙,面上“娇软”,“你说的哦。”

“我说的。”

邵劲松还拿脸颊贴贴陶乐闲的脸。

陶乐闲一屁股分腿坐到邵劲松腿上,双手捧住男人的脸,星星眼,“老公,你平时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呀?”

“你会焦虑吗?”

“会晚上睡不着吗?”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心跳很快啊?”

“老公~”

陶乐闲还去贴了贴嘴唇,“你最爱我的,不是吗。”

“你有什么事,肯定都愿意和我说的吧?”

嗯?

邵劲松这时候有点糊涂了。

陶乐闲又是撒娇又是提什么工作压力太大,他有点没搞懂。

陶乐闲终于说了——“你最近有吃什么药吗?”

“吃的什么药,为什么吃的,能告诉我吗?”

又特别体贴地说:“你别有顾虑,我是你老婆,是你的伴侣,你的爱人,你有什么事,我都是能接受的。”

“不会看不起你,也不会拿有色眼镜看你,更不会因此有想法有意见。”

“我们是夫夫啊,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邵劲松:??

他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起来,每句话都没有听明白。

什么?

邵劲松不解。

面对什么?

陶乐闲见邵劲松挑眉不解地看自己,伸手锤了他一下,有些装不下去了,锤完又马上自责,伸手过去揉了揉锤过的地方,嗲嗲地嘟囔:“你在吃草酸、舍曲林这类抗抑郁抗焦虑的药,是吗?我都知道了。”

说着飙戏一样动情地一把抱住邵劲松的头在怀里,“哥,你都和我说了吧,别瞒着了。”

“到底什么情况,不管什么情况,我都能接受的。”

“有病我们就治。”

“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陶乐闲在这儿各种共情动情,却忽听怀里传来了一点笑声。

嗯?

陶乐闲松开人,看过去。

只见邵劲松笑着,看着他,又伸手捏了下他的脸,“我还想今天怎么这么嗲,原来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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