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误会

最后引起了一连串的事情,连累了好些人。

到头来也没有个好结局,难道这便是因果报应么。

晚间三人同坐吃饭,方知砚发现顾淮之心不在焉:“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桌上摆着刚置办的几样家常菜,热气袅袅升起,衬得别院有几分烟火气。

顾淮之握着竹筷的指尖微微收紧,心神飘远,闻言才猛然回神,摇摇头轻声道:“无事,许是一路车马劳顿,有些疲乏罢了。”

陈栖原本高高兴兴吃饭,见顾淮之这样,想到什么,吃饭的动作也慢下来。

他岔开话题:“我们这回可是沾了方兄的光了,海公公带人过来修整一番,连铺盖都是内库专供的好物。”

“方才我摸了摸那锦被,软得跟云端似的,比我在陈府睡的还要精致数倍。”

方知砚闻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食不言寝不语。”

陈栖见气氛不但没活跃起来,方知砚也肉眼可见的蔫,顿时闭嘴了。

夜里,方知砚躺在榻上,手里拿着那枚琉璃文佩观赏,突然听见疑似陈栖一声尖叫:“啊——我唔唔唔……”

他翻身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循声走到门口见西厢房亮着:“怎么了?”

过了会儿,顾淮之的声音有些紧绷:“无事无事,陈兄看到只老鼠,不打紧,你早些休息。”

方知砚确认后,莫名其妙回去躺下。

而在西厢房,顾淮之死死捂住陈栖的嘴。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

原是顾淮之晚饭过后怎么也睡不着,便起身从箱笼最低处翻出那幅婉娘的画像。

宣纸上,少女眉眼弯弯,上身穿藕荷色交领短袄,下身搭月白鱼鳞褶马面裙,眉眼间满是未经世事的澄澈与温柔。

是在方府第一次见到婉娘的模样,一直定格在内心深处。

他眉眼温俊眼露眷恋,抬指亲抚画上女子面容,喃喃叹息:“婉娘,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对你痴心妄想。”

那时面对对垂泪的心上人,他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步入深宫高墙。

陈栖夜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顾兄今日在三哥那里受了委屈,不然为什么吃饭都心不在焉

他决定去宽慰人一番。

结果进门,喊了一声也无人作答。

烛光摇曳,顾淮之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看的痴迷。

他心里一动,莫不是顾兄的心上人?

他就说嘛,顾兄也二十有三,怎么也不见身侧有红颜。

带着好奇心,他探出脑袋一看,下一瞬发出尖叫。

……

等确认方知砚没有再关注这边了,顾淮之悄声:“我放开你,你不要喊。”

陈栖点点头。

顾淮之手一松,陈栖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在原地打转:“好啊你小子,你龌龊,你无耻,人方兄把你当知己,你拿他当什么了?啊?”

误会大了,顾淮之头一次恨自己没有口若悬河的本事,苍白辩驳:“并非你所看到的那样。”

“还诓我。”陈栖一拂袖:“那画像上不是方兄是谁?你真是……哎呀!怎么说你。”

顾淮之急忙收起来,要往箱笼里藏,被陈栖眼疾手快抢走:“你还藏着?你不怕死啊,看不出陛下和他的事儿。”

顾淮之有苦说不清,懊恼万分,早知就不拿出来了。

陈栖警告他:“不许再有这种心思,我们还是一辈子的至交好友,否则别怪兄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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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和陛下抢人,顾淮之真不想活了,必须打掉他这种想法。

“放心,我不告诉方兄。”

说完拿着画像就走。

顾淮之苦追几步:“把画还我……”

陈栖拿着那幅画像,像揣了个烫手山芋,藏哪儿都不是,又不好给人烧了。

第二日三人依照花名册上标注的地点去看铺面。

方知砚悄声问顾淮之:“他怎的了?我怎么瞧他看我眼神那般怪异?”

顾淮之一阵欲言又止:“无妨,陈兄一直都这样,不必再议。”

方知砚一想也是。

只是一路上,陈栖的目光总是躲躲闪闪。

时而偷偷瞟向顾淮之,满眼的复杂难言,时而看方知砚。

三人在正阳门南边下车,等待约好的牙行掌柜,这处可是京城三大好地段之一,人声鼎沸。

乾清宫内,今日学堂休沐,萧叙来陪萧寰用午膳。

不知为何,自从昨日皇兄从云川回来,整个人都变化不小。

不在言行外表,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

他也不多问,倒是萧寰自己先提起来:“下次休沐带你见个人。”

萧叙点点头,应下来,心底也不意外。

因为皇兄没少带他见那些大臣,早习惯了。

牙行掌柜四十来岁,一张圆脸,留着两撇鼠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和善。

但陈栖了解,能在这京城牙行混出名堂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掌柜手里拿着一个册子,一边走一边翻,嘴里念叨着:

“这处铺面大小适中,上下三楼,后带一进院子,租金嘛,我瞧着三位公子面善,一个月三两银子。”

陈栖吃惊:“怎么这么便宜?不会才死过人吧?”

他拿扇子指着掌柜的:“如实说来,死了几个,少的话我三人或许压的住……”

掌柜老脸一阵发绿,干巴巴地说:

“这位公子真爱说笑,实不相瞒是你几位运气好,我嘛也就当做做善事。”

顾淮之与陈栖面面相觑,不知在想什么。

方知砚没说话,站在铺面门口上下打量。

真是哪哪都好,没一处不符合他心意。

他问:

“郑掌柜,这铺子的东家是谁?”

掌柜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打着哈哈:“是一位贵人,不方便透露姓名,小公子放心,契约文书一应俱全,绝无问题。”

方知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心里有了数,是萧寰的。

“方兄,你觉得怎么样?”陈栖在身后喊。

方知砚颔首,不要白不要:“那便就租这里吧。”

晚间三人回到住处,方知砚抬脚迈入正房时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果然,萧寰一席黑色云锦常服坐在那儿,正在翻他随手搁在案桌上的几张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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