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可靠消息 入夜,二皇子府上,容礼……

入夜, 二皇子府上,容礼腾地从桌后站起来,圈椅被他带得兹拉往后一划。

不过, 这点微末小事并不能影响他此刻心底的喜悦,容礼双唇颤抖, 三两步走到桌案前一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面前。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底的激动,一字一顿地发问:“此事可当真?”

“殿下, 千真万确。”身披斗篷的人抬起头来,微微笑道。

“好, 好!”容礼抚掌大赞, 他看着眼前人痛快道,“权敬忠如今算是废了, 本殿如今在朝堂上是举步维艰, 今日总该轮到皇兄尝尝个中滋味了。”

“殿下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容礼咬牙切齿,双拳紧握,“你立即派人去江州, 先摸清他们的动向,切勿轻举妄动。”

斗篷人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容礼被愤怒冲昏头脑,一上来就想按死太子:“臣立即着人去办, 但是后续, 殿下有想法吗?”

“后续……”容礼嘴角上扬,眼神冰冷,“我们这些皇子里面,你说谁最有与太子一争之力?”

“论实力出身,当属三皇子殿下, 若论恩宠,自然是明贤妃所出的六皇子。”抚远将军赵猛是三皇子的嫡亲舅舅,而明贤妃则是皇帝真真切切喜欢的人,“殿下是想借力打力?”

容礼垂眸:“本殿总觉得这消息来得蹊跷,有备无患。”

“殿下,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给臣透露这个消息?”斗篷人大惊失色,他急切替自己辩解,“可殿下,朝中并无人知道臣与您的关系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容礼拍拍他肩,“谨慎起见,你先把消息放出去,看看他们的反应,等他们有动作了,咱们再先发制人。”

斗篷人一愣,随即拱手应下:“是,臣明白了。”

二皇子府后巷的茶肆里,坐满了来往客商,歇脚喝茶。

眼见着开在墙角的小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一身灰色短打的矮个儿男人,茶肆最里面的角落有一顶破烂草帽几不可见地往上抬了抬,只片刻又恢复平静。

不多时,关闭的小门再次打开,这一次,一连出来了五六个人,个个裤腿紧束,脚步轻盈,一看便是练家子。

等这群人走出几丈距离后,烂草帽的主人腾地站起来,一边悄无声息地跟在那群人后面,一边招呼歇在路边的挑夫:“快,跟上。”

“本殿的这个二哥,倒是长进了。”容礽看着手上被火苗舔舐燃烧的纸条,表情玩味,“他既然要试探,那就动起来吧。”

王周笑道:“是,属下立即派人去江州。”

“让他们别玩儿太久,事态紧急,要快马回来报信。”

“属下明白。”王周笑得高深莫测,“江州路途遥远,咱们的人水土不服,恐怕消息会被人抢先送入长安。”

容礽轻轻挑眉,顺着王周的话往下说:“是有些可惜,所以本殿总要责罚办事不利之人一番。”

落叶总是能比人先感知秋意,一阵风过,院中黄叶如蝶,扑簌簌而下,一长毛大黑犬懒洋洋地将下巴垫在前肢,直趴在地,任落叶盖满它身。

容祁让人把躺椅放在廊下,视线顺着高啄的檐角往上,一排大雁不断变换着队形,往南飞去。

一人脚步匆匆走进来:“殿下,大消息。”

容祁正闭眼假寐,听到动静后慢吞吞地睁,朝他脸上一瞥:“怎么,寻到变白的法子了?”

来人正是容一,从松阳回到长安之后,他不知是抽了哪根筋,四处打听寻找能让人变白的法子,一连折腾了好几日,身上一会儿香一会臭,连麒麟今近日都不吃他投喂的鲜肉了,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听说,他昨晚上还在用白术、白芨、白芷等多种草药研磨而成的药粉兑着珍珠粉和蜂蜜匀在脸上,容三提着四五个风灯去找他时,被突然钻出来的散发着阵阵香甜气息的灰脸恶鬼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灯丢出去,尖叫声几乎刺破云霄,连与他们隔了几个院子的容祁都听到了。

容一被他一噎,想起昨晚干的蠢事,又想起今晨听到的闹鬼传言,他不自在地蜷了蜷缩在靴子里的脚趾,右拳抵在鼻下干咳了两声:“属下想通了,太白了也不好,属下这是男子气概十足。”

“所以你是觉得本殿男子气概不足?”容祁生来就白,面如冠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容一懊恼得想扇自己一巴掌,顶着容祁杀人的眼神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说说吧,什么事?”

容一脑袋定住,正色说起正事:“属下刚收到消息,说是魏家贩卖私盐。”

“消息哪儿来的?”容祁眉头微皱,并没有容一预料的那般激动。

“二皇子派人去了江州,被属下的人发现了,一连盯了好几天才得到的消息。”说完容一又补充了一句,“起初属下的人是盯着四皇子的,没想到四殿下的人在跟踪二殿下,所以才被属下捡了个现成。”

“哦。”容祁非但不激动,还过于平静。

容一不甘心地继续问:“殿下,咱们要掺一脚吗?”

“不用管。”容祁握着腰间玉佩,拇指在玉佩边缘轻蹭,“定然是本殿的哪位好哥哥放出来的消息,想等着收渔翁之利。”

“啊?”容一大为震惊,“不会吧,这可是属下花了好大功夫才得来的秘密消息。”

容祁长叹一声,看着容一蠢出生天的样子,他莫名地想起某个有胆子假冒他的人,心中不禁感慨,果然还是要和聪明人说话才不费功夫。

容祁眼里的嫌弃意味过于明显,几乎凝为实质,容一又不是瞎子,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嘴里尚不服气:“二殿下又不蠢,若真是别人特意放出来的消息,他难道分辨不出来?”

“他是不蠢,非但不蠢,脑子还和你一样好使。”说完容祁直接不再搭理他,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恰在此时,容三从外面走进来,脑袋顶上还站着一只蓝黑色的游隼:“殿下,容二送了消息来。”

说着,他就伸手往头上去,却不想那游隼凌空而起,直接往前一钻,让他双手搂了个空。

在容三跟前不可一世的游隼,乖乖站在容祁胳膊上,灰色弯钩小嘴在容祁衣袖上来回轻蹭了两下,灰玉小眼不断眨动,容一竟奇异地从它脸上看出了几分狗腿讨好意味。

他瞥眼看向容三,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唉,看来有的人痴心错付了啊~”

尾调拉得老长,可容三根本没功夫搭理他,娃娃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游隼的一举一动,一时间画面十分诡异。

容祁并无闲暇替他俩断口水官司,游隼带回来的消息让他陷入了沉默。容一和容三“眉来眼去”好半天,也没听到容祁说话,两人往这边一看,容祁正盯着手上的纸条出声。

容一察觉不对,和容三对视一眼后小声询问:“殿下,出什么事了?”

容祁将手里的纸条递出去,容一看过之后也陷入沉默,容三看看容祁,又看看容一,十分不信邪地将纸条扯过去,然后接着沉默。

“汪。”

院中只剩下风吹落叶的细簌声响,麒麟抬眼往这边看,还以为三人出什么事了,噌地站起来,抖掉落叶,跑过来朝容一容三狂吠一声。

“江州刺史?”容一回神,率先出声,“这会不会太巧了点?”

容祁脸上逐渐浮起笑意,眼神冰冷:“江州刺史竟然敢在益州杀人,胆子不小啊。”

“何止不小,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容三怒斥,“益州刺史难道就半点没有察觉?”

堂堂上州刺史,竟然能眼睁睁看着旁人在自己所辖地区做出这等犯法勾当?

容一突然哎呀一声,一拳捶在掌心,脸上带了几分得意,他看向容祁:“殿下,如此就越发证实了属下的消息可靠啊。”

“啊,消息,什么消息?”容三毫不知情。

为了彰显自己的聪明才智,容一将方才告知容祁的消息又说了一遍,顺带还描述了一番得来消息的过程是如何历尽艰辛,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咱们探听到的消息便是魏家的私盐已经运达江州,这江州刺史已经胆大妄为到敢在益州杀人,如此看来,说他有贩卖私盐的嫌疑也说得过去了。”

容三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称是,容一刚一说完,他就一掌拍在脑门,发出一声“啊呀”:“殿下,李捕头的人该不会就是撞破了他们的罪行所以才惨遭追杀的吧?”

“有道理。”容一猛地转头看向容三,两人眼中全是对于彼此的心心相惜,他还补充道,“除了这个原因,也没什么大事值得江州刺史这般大动干戈了。一连派出六拨高手,从益州追到江州,就是追杀灭门的仇家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两人越分析越觉得有理,听得躺椅上的人直翻白眼,不等他们说完就冷声打断:“江州刺史是谁的人?”

霎时间,容一和容三犹如两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半天没得到回应,容祁嘴角弯弯,语气温和地问他们:“需要本殿亲自去查吗?”

“不……”嗖~容一正要摇头,就感觉一阵疾风从身旁飘过,他转头一看,站在身旁的容三已经不见了身影,而容祁则满脸微笑地看着他。容一登时汗毛倒竖,匆匆向容祁行了一礼,然后撒腿就跑。

麒麟见无事发生,也懒得再回院里,就趴在躺椅旁边,继续闭眼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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