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愿意和鹤眠分开吗

沈乐淘脚步一顿,疑惑看过去,却看到时鹤眠朝他点点头,他便留了下来。

待众人离开,病房重新归于安静。

时祖清朝时鹤眠招招手,“过来,扶爷爷起来。”

时鹤眠慢慢将人扶坐起来,沈乐淘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时祖清浑浊的双眼看向时鹤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们俩吗?”

时鹤眠垂眸,“爷爷您有话直说。”

沈乐淘垂眸不语,他不认为时祖清将他留下是什么好事。

这个老头子一定有什么打算,此刻他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下一刻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抬头便看到时鹤眠安慰的眼神。

时祖清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忽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时鹤眠并未松开沈乐淘的手,只是淡声道,“爷爷保重身体。”

良久之后,时祖清眸中泛着冷意,“鹤眠,你姑姑和叔叔有什么想法,你我一清二楚,等我死后你能不能坐稳时家掌权人的位置,决定权全在我手里。”

沈乐淘心中了然,时祖清这是摊牌了。

时鹤眠唇角扬起一丝讥诮,“爷爷,如今您还是拎不清吗?您若想将时家断送在叔叔和姑姑手中,尽管立遗嘱将家产尽数分给他们。”

这便是时祖清担忧的事情,时家百年家业传到他这一代不容易,他绝不允许时家祖祖辈辈拼斗下来的基业葬送在下一辈手中。

他忽而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进来吧。”

不一会儿,病房门打开,进来一个律师模样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恭恭敬敬地将资料交到时祖清手里。

沈乐淘一顿,难道时祖清真的要立遗嘱?

时祖清一双精明的眸子打量着时鹤眠,“这里有两份遗嘱,都是我提前立下的。”

时鹤眠挑眉,老头子果然留有一手。

“第一份医嘱你父亲占小份额,其余由你姑姑和两位叔叔平分。”

沈乐淘咋舌,时祖清这是有多不喜欢时先生啊,立的遗嘱都吝啬于多给他一些份额。

时鹤眠神色不动,等着他说下去。

时祖清又拎起另一份,“这份遗嘱是将我名下遗产全部留给你,你每个月给你两位叔叔、姑姑基本的生活保障即可。”

沈乐淘了然,若时鹤眠得到这份遗嘱,那么他就确定是时家下一任掌权人,实打实的大权在握。

人若不傻,都会选择第二份遗嘱,他下意识看向时鹤眠。

可时鹤眠却不为所动,“条件呢?”

时祖清一脸威严,“只要你答应和李小姐成婚,另一份遗嘱我就会立刻烧掉,只留下这一份遗嘱。”

沈乐淘猛然一震,时祖清还没死心,临死之际他还是想要时鹤眠屈服于他的安排。

时鹤眠手指敲击着大腿,眸光淡淡,看不出喜乐。

时祖清混浊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你考虑清楚要选哪一份遗嘱了吗?”

时鹤眠垂眸看向他手中厚厚的遗嘱,时祖清这一生极其失败,年轻时处处留情,祖上遗留的家产几乎被他败光,年老时才幡然醒悟想壮大时家。

可那时他年龄、眼界皆不行,生下的孩子一个不如一个,直到后来时鹤眠出生,他才看到希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到他身上。

不得不说,老头子人品不怎么样,但选继承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时鹤眠也没让他失望,短短数年便将时家重新振兴而起。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时祖清也渐渐发现,这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孙子不再受他的掌控。

如今他的时日不多,不能眼睁睁看着时鹤眠为了沈乐淘将时家绝后。

沈乐淘心脏紧紧揪起,内心告诉他要坚信大哥对他的爱,可现实却让他冷静了下来。

大哥幼年被时祖清强逼着送进精神病院,又让他送出国多年,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时家大权。

可这些年的退让并没有让老头子看清现实,如今还要拿遗嘱逼迫时鹤眠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沈乐淘心疼时鹤眠,可又不知道要如何帮他。

“淘淘,你愿意和鹤眠分开,成全他吗?”看时鹤眠不说话,时祖清忽然将问题抛给他。

沈乐淘一顿,喉中干涩的说不出话,他不想看时鹤眠为难,也不想让他筹划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时祖清继续道,“鹤眠这些年没少得罪时家的那些亲戚,若他无法手握大权,我前脚走,后脚那些人就会齐齐联手董事会的人逼他让位。”

沈乐淘眸子一颤,下意识看向时鹤眠,竟然在他发间发现了几根白头发,让他更加心疼。

“我……”

“我拒绝!”时鹤眠忽然站起,俯视满脸惊愕的老人。

“你的条件我拒绝!”他又重复了一遍。

沈乐淘惊愕地看向他,“大哥,我可以……”

“与你无关,是我离不开你。”时鹤眠认真道,“这些身外之物都不是我放弃你的理由。”

时祖清不甘心,高声质问,“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我将这份遗嘱立出去,你就没有继承我遗产的权利了。”

时鹤眠忽而嘲讽低笑,“前段时间我被诬陷杀人的事,是你联手李语嫣做的吧?”

时祖清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你说什么?”

沈乐淘震惊地看向时祖清,他为了逼时鹤眠居然做这种事,那可是他亲孙子。

时鹤眠冷笑,“我不用猜就知道这里面有你的手笔,你就那么恨我?”

时祖清脸上的肌肉抽动,否认道,“那件事和我无关。”

沈乐淘气的双拳紧握,“若不是你要坚持让大哥娶她,她又怎么敢肆意诬陷我大哥?”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时祖清的默许。

“你没有参与,并不代表你没有做!”

时祖清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事态如今,时祖清脸上终于出现裂痕,“鹤眠,我是为了你好。时家家大业大,若有李家相助,定能如虎添翼再上一个台阶。纵使李小姐做事极端,可她也是钟情于你。”

时鹤眠双眸带上暴戾,“闭嘴!我时鹤眠这一路走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帮助。”

“我也不会放过李家,凡是伤害我的人,我会一一清算!”

时祖清将床拍得“咚咚”响,“好啊,这才是你的真实面目吧!你就不怕我将第二份遗嘱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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