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认识我?

时鹤眠仍旧是沉默不语。

沈乐淘被吓得六神无主,他当时只是因为看不惯赵伟这种小人作怪,才暗中对那个文件做了手脚。

只是想教训一下赵伟而已,并没想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下意识咬着指节,躁动不安地在病房来回走动,就是不敢看时鹤眠。

“咳咳!”时鹤眠收起眼底的忍笑问他:“你怎么了?”

沈乐淘吓得一激灵:“啊,没……没什么。”

时鹤眠声音瞬间变冷:“确定没什么?”

要不是腿骨折了,沈乐淘能立刻跪在他大哥面前。

一双灵动的大眼一眨,泪水立刻滚落下来,拉着他大哥的衣角。

“对不起大哥……我撒谎了。”

时鹤眠挑眉:“哦?撒了什么谎?”

沈乐淘:“我说实话你不能打我。”

时鹤眠挑眉:“哦?”

他用上了平时和戚慧撒娇那套,抱着时鹤眠的腰,在他腹部乱蹭:“你答不答应嘛?”

时鹤眠被他蹭得心痒痒,摩挲着他光滑的后颈:“好,我答应你。”

沈乐淘一口气将心底的话倾泻而出:“其实我就是那个对竞标文件暗中动手的坏蛋!”

他紧张地把头埋在时鹤眠腹部,不敢抬头看他。

约莫过了很久,沈乐淘像个等着判刑的犯人,煎熬又难受。

忽然被一只手强硬地抬起下巴,时鹤眠脸色阴沉:“沈乐淘,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公司的事情也敢插手。”

沈乐淘听了他的话,顿时浑身冰凉,他不是时家的孩子,从来没想过插手公司的事情,也没肖想过时家的产业。

可就是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让时鹤眠产生了堤防与反感,实在是一大忌讳。

沈乐淘忽然地大哭了起来。

他哭的声音很大,可是哭的时候眼神始终看着时鹤眠,大有一副你不原谅我,我就会继续哭下去的势头。

他哭的几乎要上不来气,像个小猫一样可怜兮兮的。“呜呜,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可时鹤眠似乎真的很生气,始终沉着脸不吭声。

沈乐淘心里没底,若他平时一哭一示弱,戚慧肯定会心疼地抱着他哄,可时鹤眠不是妈妈,他不会对自己心软。

他哭到浑身无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泅湿到时鹤眠的衣服上。

良久后,只听见时鹤眠无奈叹息一声,将人抱到腿上轻哄,擦掉他眼角的泪水:“别哭了,没有怪你。”

沈乐淘却还在哭,边哭边打哭嗝:“时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看到他把你当傻子耍我就很生气,想狠狠的教训他一番。”

时鹤眠叹气失笑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淘淘,我不是怪你从中捣乱,而是这件事情你应该提前告知我。”

沈乐淘瘪着嘴,泪珠挂在微卷的长睫上:“对不起哥,我错了。”

他还是时不时地抽噎一下,小时候便是这样,受了委屈哭起来没完没了,直到最后把自己哭到呕吐。

甚至还有一次晕厥了过去。

所以戚慧平时很惯着他,即便是和他不对付的时烁也鲜少惹这位小少爷哭。

时鹤眠把人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没事,只是一个项目而已,以后还会有。”

沈乐淘说:“可是那个项目对公司好像很重要,还被当场废标了。”

这段时间一些媒体在网上没少嘲讽抹黑尚科集团。

时鹤眠好不容易把人哄住止住了哭泣:“淘淘,你要知道,做生意就像赌博,有失败也有成功。”

“你想要成功,就要未雨绸缪布局,做背后的掌控者。”

“做大生意,一定要允许一切的发生。即便是坏的结果,有成功的魄力也要有承担失败的胆量。”

沈乐淘听得迷迷糊糊,他睁着一双哭的猩红的眸子问大哥:“你真的不怪我?”

时鹤眠揉揉他的头发:“有的时候失败得到的利益远比成功获得的价值更高。”

因为时鹤眠有重要会议要开,所以把沈乐淘暂时交给护工照顾。

看大哥没有怪罪他,沈乐淘瞬间打满鸡血,在床上待不住,非要出去散步。

护工犟不过他,只能拿了个拐杖递给他。

他一个人拄着拐杖也不老实,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无聊时就坐电梯去其他地方。

走着走着到另一个科室时,忽然从身后传来惊呼:“你腿怎么了?”

沈乐淘回头一看,正是那天在时爷爷家见到的那个斯文男人。

沈乐淘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着男人穿着熟悉的病号服,又问了一句:“你也在这里住院吗?什么病?”

抬头一看所在科室的名字——“肛肠科”,沈乐淘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张了张嘴把那句“你有痔疮吗”的话咽回肚子里。

男人没有觉察出他的异常,他脸色苍白,脸颊凹陷,似乎不愿意多说,忽然朝四周紧张地看了看,好像在防备着谁。

他看着沈乐淘,又问了一遍:“你的腿怎么了?伤的严重吗?”

沈乐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滑雪时不小心摔进了坑里骨折了。”

男人一脸惊愕:“怎么会骨折?滑雪的时候时鹤眠没在旁边保护你吗?”

沈乐淘对于男人的过度关心,感觉很奇怪,两人这是第二次见面,还没熟悉到能这么关心的地步。

可男人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他只好解释道:“我大哥不知道我去滑雪。”

男人低叹一声:“你也太淘气了,怎么敢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扶着他走到医院走廊的休息椅坐下。

又犹犹豫豫地问沈乐淘:“你今年是18岁了吧?”

沈乐淘挑眉:“你怎么知道?”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不但对他过度担心,还知道他的年龄。

男人喃喃自语:“已经这么多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语气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长辈般。

沈乐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认识我?”

男人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不认识。”

沈乐淘耸肩,也许是他多想了,以为对方只是想通过他结识大哥的商人。

可这男人磨叽半天啥也没说。

他觉得男人刻板又无趣,像是满腹心事又像在顾虑着什么。

沈乐淘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他拄起拐杖要走,男人慌忙去扶他:“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沈乐淘摆手:“不用,我就是四处转转,病房里太闷了。”

都是病人,谁也照顾不了谁。

他刚一转身,忽然看到一个人从电梯口疾步走过来。

他有些意外,朝那人摆摆手打招呼:“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砰的一声,时戾一脚踹在他那条健康腿上,沈乐淘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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