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迟奈?”

商明镜狐疑,艰难地动了动嘴,温和地喊了一声。

地上的鹦鹉还在乱叫,迟奈听见他叫自己名字,顶多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人认识自己的。

“我不认识你。”迟奈有些怯。

商明镜注视着他,十分认真,想从迟奈的脸上看出一些别的神情,可是都没有,好像自己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陌生且危险的人。

他沉默不语,迟奈也不敢说话,呼吸都轻轻的,没叫人听见。

忽然,在长久的寂静中,楼梯间的感应灯忽然灭了,迟奈终于回神,想趁着黑暗进屋,反手摸着墙壁,悄悄挪动脚步。

手刚摸上门锁,老旧的出租屋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迟奈的动作僵住。他愣了一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贴着墙立刻翻身,手同时挣开商明镜的桎梏,打开门,想在那一瞬间钻进去。

谁曾想,门锁响动的时候,商明镜就已经有了准备,在迟奈动的时候,他一把便抓紧了迟奈。

“等等,先等等。”商明镜好像消化了迟奈真的失忆了这个事实,他急忙叫住迟奈,顿了一下,然后解释,“迟奈,我是商明镜,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记得吗?”

“……我们快要结婚了,但因为,出现了一些意外,所以,所以,我……你,总之,我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是因为说谎心虚,还是担心迟奈对自己太过防备不会信任,商明镜说话时有些语无伦次,但好在重要的信息传达了出来。

话一说完,迟奈怔怔地微张着嘴,或许是因为发烧,脸上晕着两坨红晕,看上去像是羞赧的模样。

“不是,你……可我不认识你!”迟奈往后退了退,越发想进屋。

看出了他的意图,商明镜深吸一口气,向迟奈身后指了指,低声询问:“我可以进去吗?”

“……”

迟奈抿着唇,摇头。

金鸣说不能让任何人进屋。

“迟奈”这个名字,是金鸣告诉他,还告诉他,说有人正在追杀他,他不能出去。

他丢了记忆,脑袋上的确也有车祸的伤,再加上金鸣不知是真是假的危言耸听,迟奈也不得不信金鸣说的是真的。

可眼前的人,也知道他叫迟奈,只不过无法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商明镜默了默,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盒子,当着迟奈的面打开。

商明镜从里面拿出一只镶钻的满钻戒指,其中最大的那一颗有十二克拉。

他转过手,给迟奈看戒指内部,又拿出另一只,指着上面的字母,“这上面,是我们两个的名字缩写。”

迟奈垂眼看着,没有反应。

商明镜捉住他的手,将戒指套进迟奈的手指,是刚好的尺寸。

这还不够,等给他戴完戒指,商明镜又重新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小声说:“你看这个,这个是你买的,我试过,是我的尺寸,还认识吗?”

“……”

迟奈左看右看,看着两对审美相似的戒指,呆了半天,才抬头,看向商明镜,眼神里夹着防备和试探。

商明镜便由着他看。

倘若说,两个月前,商明镜讲出这些话时,会有些心虚,但此时,他确信自己在说出这番话谎话时,只有满腔真心和坦然。

有些时候,人只有在失去些什么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曾经原来得到过。

迟奈褪下戒指,放进那只盒子里,转身去开门。

这次的动作不急不缓了一些,商明镜看着,也松了口气,跟着人进去。

踏进这屋里的第一时间,商明镜便环视了一圈室内的装潢,这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租房。

——木质的地板,简单的布艺沙发,圆形的吊灯,屋子里的东西少的可怜。

如果不是有一些物品胡乱摆着,差点就会让人以为这里面压根儿没住人。

商明镜视线一转,在桌上看到了一袋子药盒,他皱起眉心,走过去,拿起药看了眼,“感冒了。”

“……一点点低烧。”迟奈一直时不时地打量商明镜,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些自己能够思考的迹象。

可下一秒,男人的手贴上自己额头上的动作太过自然,迟奈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甚至心里有点贪恋他手心里的温度,可心脏却有些抽痛。

那种感觉犹如本能。

商明镜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迟奈身体的温度,更是担心,“吃过药了吗?”

“……没有。”迟奈老老实实摇头,那双亮着光的眼睛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盯着商明镜看。

“那先吃药好吗?”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对于迟奈来说,这个男人相较于金鸣,实在是太温柔。

迟奈没应声,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商明镜,“我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关系?”商明镜笑他.

迟奈也不害羞了,思忖一下,说:“你想证明吗?”

“……证明?”商明镜握着人的手舍不得放,“怎么证明。”

“需要等一下,我要出去买一点东西。”

“别出去了,外面还在下雨,订外卖吧,需要什么,我来买。”

“……那好吧。”

迟奈同意了。

半个小时后,迟奈端着一盘同样焦黑的可乐鸡翅出来,让商明镜坐在四四方方的小餐桌前,将那盘稀奇古怪的东西放到他面前。

“如果我们真的是你说的那种关系,那你应该很喜欢吃我做的可乐鸡翅吧!”

商明镜:“……”

到底该不该认下这个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呢?

急速的挣扎过后,商明镜扬起嘴角,温和地笑了一下,拿起筷子,看似毫不犹豫地塞了一个到嘴里。

非常难以言喻的味道。

鸡翅的腥味,调料的甜腻,可乐的味道,完全……没有融合在一起。

商明镜面色如常地吐出鸡翅:“你身体不好,尽量不要做这些劳神的事情,好吗?”

“……不好。”

迟奈坐下来,看着骨碟里的骨头,愣了许久。

商明镜起身,重新将药拿过来,自己到厨房去倒了杯温水,冲了一包温和冲剂,端给迟奈。

“先吃药吧,不能一直烧。”

迟奈抿抿唇,不知道想了什么,说:“不能吃。”

“怎么了?”商明镜哄着,“是还需要证明什么吗?”

“没关系,你说,我可以证明。”

迟奈歪着头,嘴里包了空气,鼓着腮帮子,然后“啵”地一声吐出去。

等了几秒,他忽然语出惊人,“那你,是我小孩儿的爸爸吗?”

“?”

商明镜呆住,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重复道:“你说什么?”

“我小孩儿的爸爸,是你吗?”迟奈认真的又说了一遍。

“……你哪儿来的小孩儿?多大了?”

迟奈忽然摸了摸肚子,他记得金鸣跟他说过,“我就是有小孩儿啊,三个月啦。”

“?”

“所以你是吗?”

迟奈执着于给自己肚子里的小孩儿找爸爸。

商明镜惊得说不出话,反应过来后更是一身冷汗。

如果迟奈说的是真的,那这孩子应该是在恭山那次有的,可过了这么久,迟奈又出了这么多事情,他怀着孩子的身体真的能受得住吗?

越想越心惊,商明镜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血液流速让身体发热,他猛地牵住迟奈的手腕,不给商量的余地,“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迟奈的身体这么差,原本就容易生病,现在还怀了孩子,生了病连温和的冲剂都喝不了。

**

京一医院,产科。

“确定是有一个胚胎,九十四天。”医生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视线盯着显示屏,等看完之后,才拿走在迟奈小腹上移动的仪器。

商明镜小心翼翼地将迟奈扶起来,眉心拧得死紧,忧心忡忡:“他身体不大好,前段时间出过车祸,这孩子对他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

那医生停顿一下:“我这里看胚胎发育是正常的,要是身体很差的话,当然是建议先养好身体再要孩子,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楼上做个完整的身体评估,现在才九十四天,做决定要趁早。”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商明镜点头,深知医生这话说得很中肯。

听着他俩讲话,迟奈的眼神不停转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但不说话。

等出了诊室,迟奈挣开商明镜牵他的手,后者“嗯”了一声,低头看他。

“怎么了?”

迟奈两只手装在口袋里,微微蹙着眉,稍仰着头一本正经地陈述:“你根本不是我小孩儿的爸爸。”

“?”商明镜为自己辩解,“我是。”

“你不是。”

“为什么?”

商明镜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的迟奈丢了记忆,他要怎么证明三个月前他跟迟奈发生了关系?

等了几秒,迟奈说:“没有爸爸会不想留下孩子的!”

“……”

这话听得商明镜无奈极了。

他试图解释:“我们先看看你身体状况怎么样,不是一定不要,只是检查一下对你身体有多少影响,好吗?”

“我身体很好!”迟奈仰着小脸,不服气。

商明镜愣了半晌,忽然问:“迟奈,你真的失忆了吗?”

这幅样子跟没失忆前的迟奈简直一模一样。

“不信算了。”迟奈轻轻“哼”了一声,抬步走开。

迟奈甚至体检都不愿意做,直接离开了医院,商明镜不敢强迫他,只能紧随其后。

这个点,天已经完全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泥土的气息,寒气裹着雨丝浇在人身上,树枝上的嫩叶有些蠢蠢欲动。

商明镜跟在迟奈身后,不知道他要哪里,但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不能让迟奈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分一秒。

“小小。”商明镜低低喊了他一声。

这是第一次,他叫出迟奈的小名。

之前他不是不知道迟奈的小名,常常听迟先生叫他,所以猜测这是他亲近之人才能叫的名字。

两个月前,商明镜尚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但眼下,他无比期盼自己能成为迟奈亲密的人。

迟奈回头:“你在叫我吗?”

“嗯,”商明镜点头,双手盖住迟奈的脸颊,“你小名叫小小,你丢了记忆没关系,我告诉你。”

“现在你是观澜集团的执行董事,因为你丢了两个月,所以我代你管了两个月,但迟奈,所有归你所有的东西,我都不会有异心,不会染指一分。”

商明镜知道现在的迟奈可能听不懂这句话,但他还是想说。两个月前没能来得及解释的话,无论迟奈记不记得,他都得解释清楚。

至少等迟奈记起来时,不会耿耿于怀。

“迟奈,小孩儿你要我们就要。”

商明镜停顿片刻,说出那一句迟奈反复向他确认答案的问题:“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无论发生什么。”他强调。

夜风有些凉,倒春寒虽然尚未开始,但冬日里残留的寒气也没有全然消散,迟奈冷得缩了缩脖子,冷风吹得他眼睛有些疼。

他揉了揉眼睛:“商明镜,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商明镜耸耸肩,重新牵起迟奈的手,将他冰凉的手握暖,“没事,有感而发。”

“噢。”

“迟奈,我们去领证吧?”

“嗯?为什么?”迟奈困惑。

商明镜更是疑惑,一点儿都不心虚地说:“我们原本不就是要结婚的吗?”

“……不可以的。”

“为什么?”

“我没有记忆,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所以不可以。”

话落,商明镜忽然油然而生一股罪恶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趁火打劫,不是君子所为。

可一向人前正经有原则的他,眼下只想用骗婚的手段将迟奈留在身边。

但迟奈不同意,他便不再提。

说的也是,迟奈失忆,他便欺负迟奈没有记忆,趁着迟奈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假装迟奈已经原谅了他。

事实上呢?

不过都是他小人之心。

商明镜深深呼吸,想着,如果迟奈感受不到他的爱,那他应该让迟奈感受到,而不是骗他,让他和自己结婚。

**

迟奈跟着商明镜回了迟家,见到家里的蔡姨时,他还愣了一下,下意识嘟囔:“高叔呢?”

“什么?”

他的声音太小,商明镜没听清。

迟奈“唔”了一声,看着商明镜:“我没说话呀。”

蔡姨认识迟奈,虽然她与迟奈见得不多,但这样漂亮的人,见过一次便很能忘记。

更何况,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雇主。

即便她是去照顾商建明的,但真正的雇主是谁,她不是不知道。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只不过,她与商明镜都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林楠顶了迟奈这么久的功劳。

蔡姨与迟奈之间没有太重的感情,却也因为喜欢这孩子,对他多了些怜惜,“我准备了饭菜,先吃一点吗?”

她年纪比较大,说话和善又慈祥,迟奈没法拒绝。

但瞅着这些丰富的食物,他真的有点吃不下。

这两个月他都是吃水煮菜度日,吃点儿其它的都会想吐,不止因为孕反,还有车祸的后遗症加持,他对吃饭这种人类的必要活动有些抗拒。

商明镜细细看了他一眼,牵着人坐下:“吃一点点就好,太晚了也不能吃多。”

“……好。”

迟奈点头,坐到了餐桌前。

虽然失忆了,但习性性格什么的,应该没有怎么变化,商明镜想着,否则迟奈吃饭这件事不会一直都是个大难题。

这顿饭,迟奈只吃了真正意义上的一点点,小碗表面的一层都没有刮掉,蔬菜吃了两筷子,其它的动都不动。

**

翌日一早,解清打来电话时,商明镜正照顾迟奈。

清晨天还没亮,估摸着四点左右的时间,迟奈便踉跄起身,迷迷糊糊地到了卫生间干呕。

大概是回了家,迟奈睡得沉了一些,胸口翻腾的恶心止住时,人都还没醒来,迷迷糊糊地被商明镜喂了水漱了口,又被抱到床上睡了回笼觉。

只感觉胃部一直盖着一只有温度的手,不断轻轻地给他揉着,很舒服。

商明镜睡不着,也怕再次睡过去会睡得死沉,便睁着眼到天亮,特地关掉了闹钟。

等迟奈再醒来时,已经是十点。

迟奈睁眼,第一句话便是问商明镜:“我是执行董事吗?”

“你是。”商明镜笑着点头,因为困意而嗓音沙哑,“怎么了?”

“那你呢?”

“我是小员工。”商明镜闭了下眼睛,缓解疲惫的酸涩。

迟奈眼睛也没睁开,惺忪地慢慢撑着床坐起来,忽然说:“那你是不是高攀我了?”

“是的小少爷。”商明镜也坐起来,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睡饱了吗?”

“嗯。”迟奈乖巧地重重点头。

商明镜的手从迟奈的胃上拿下来,转到他后背慢慢顺着,担心他早起低血糖或者低血压。

他打了个哈欠:“怎么一睡醒就说这个?”

“我昨晚梦到了。”迟奈说,“我很厉害的!”

“嗯,所以你做了执行董事。”

迟奈睁开眼睛:“那原本的董事长是谁呢?”

商明镜陡然醒神,瞌睡瞬间烟消云散,坐直身子,岔开话题:“你记得你吐过吗?”

“……不记得。”

“经常这样吗?这两个月。”商明镜锁着眉,十分担心。

迟奈默了片刻,不甚在意道:“好像是,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商明镜:“……”他习惯不了。

“现在呢?感觉怎么样?胃还不舒服吗?”商明镜问他,摸了下他眼下的乌青。

这小孩儿自己应该不知道,但旁人看的明显,他眼下的乌青已经是一片。

“还好。”

迟奈点头,爬出被子外面:“我要上班了。”

“……这么爱上班?”商明镜不放心他的状态,“你身体还没好?”

“我可以的,我是执行董事,不能懈怠!”

“好,那起吧。”

商明镜率先下床,从衣柜里给迟奈拿了几件稍微厚一些的衣服给他穿上,这才放人下床。

解清的电话就是在迟奈洗漱的时候打过来的。

奇怪得很,以前在出租屋里的时候,只是会有点吃不下东西,但到了这里,却连牙膏味都受不了,洗漱时又吐了一遭。

迟奈站不住,坐在矮凳子上,上手捂着胃,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反复咽下翻涌上来的酸水。

恶心感只增不减。

商明镜给他拍着背,抚着后心,在地上给他放了个呕吐盆,迟奈没吃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呛咳出两口酸水,才力竭地漱了口。

解清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商明镜一个字都没听清。

“商总,人员变动已经通知好了。”

“……”

商明镜没有任何回应。

解清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是有别的行程吗?”为什么这个点还不在公司?

商明镜听得不耐烦,随口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兵荒马乱地安抚了迟奈一顿,到了十一点才出门上车。

蔡姨做的早餐和午餐迟奈看都没看,商明镜也害怕他吐得厉害,没打算让他吃,只带了几块苏打饼干和淡盐水上车。

解清的办公室在商明镜的办公室——现在是迟奈的旁边。

见商总带着一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孩儿进来,解清推了推眼镜,跟着进了办公室。

商明镜让迟奈坐在办公桌后面,温声叮嘱:“这位是解清,你的助理,他会把这两个月的相关工作事宜告诉你,你可以自己处理,但要注意身体好吗?”

迟奈趴在桌上,缓缓点头,目光移向解清,他看见了解清脖子上挂的工作牌上的名字。

“我现在要出去处理一点事情,如果你不舒服——”

话说到一半,商明镜忽然顿住。

他不能要求迟奈什么都跟他说,这不合理,如果他要关心迟奈,而是自己更主动一些。

“中午吃不下饭就吃苏打饼压一压,我下午会回来一趟带你去吃东西。”

“噢。”

见迟奈好奇地环视着办公室里一切,商明镜也知趣地不再多说,给解清打了个招呼,带着人出了办公室。

商明镜的视线无法从迟奈身上移开,尽管办公室门关上后,他压根儿看不见迟奈。

“解清,从今天开始,所有工作都交给迟奈,但你要时刻关注他的状态,再告诉我,我不会再主动管集团的所有事宜。”

听他这样说,解清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来之前听说过执行董事原本不是商总,但不知道中途出了什么状况,由商总代理了一段时间,直至现在。

这其中缘由,整个集团上上下下几乎没人知道,即使知道,或许也是辛密的存在。

解清回到工位后,商明镜离开了集团。

两个月过去,虽然金世辉已经被立案调查,但迟宗聿仍然被管控,即便知道迟先生的近况,但事情进展出乎意料的缓慢。

金世辉背后说不定还有人在打点。

如果无法改变结果,对于那些人来说,拖长战线说不定更好一些。

迟宗聿被带走的事情,对观澜集团影响很大,股票跌了不少,但带走迟宗聿之后,没有任何结果,股票又开始渐渐回升。

**

迟奈坐在工位上,商明镜离开了,他才拿出手机,给甘邢发了短信过去。

只发了个定位。

甘邢回的很快:【你去集团了?】

迟奈很严肃地回;【现在我是执行董事!】

甘邢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现在怎么说?】

迟奈趴在桌上,身体不舒服,心里也纠结的很。

【我不知道。金鸣知道金世辉对我有想法,他想保护我的。】

甘邢回的果断;【金世辉不是好人!】

迟奈知道他想说的是金鸣也不是好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担心迟奈发烧会烧成傻子的金鸣,一早就前往了京桥五路的小胡同里。

打开门没看见人,金鸣找了一圈,依旧没有人影,他的一颗心都吊在嗓子眼,立刻给迟奈打电话,但没人接。

只差点在屋子里暴走。

迟奈看着甘邢发来的信息,手捂住胃,又开始泛恶心,他捂住口鼻,偏头干呕两下,眼睛瞬间冒出生理泪水。

【金鸣可能知道金世辉的事情。】

他编辑了这句话发出去。

甘邢急不可耐地发了语音过来,迟奈调低音量,下巴凑到听筒边仔细听:“金鸣肯定向着他爹啊你想啥呢小小!”

想啥呢到底。

想当时出车祸将他转院藏起来的,的确是金鸣,保护他躲避了金世辉追踪的也是金鸣。

还有……

迟奈:【他虽然脾气不好,但这两个月对我挺照顾的。】

这话看得甘邢一股无名火。

甘邢:【你要是不想待在那里,我也可以照顾你!!!】

感叹号很多,看得出来情绪了。

迟奈撇撇嘴,实在纠结的很:【我想想吧……】

他现在身体太不好,甘邢不想逼他,换了个话题:【这个先不说,那商明镜呢?你俩咋回事?又睡一张床上去了?】

【我们不合适。】

迟奈有点头晕,车祸后遗症总是让他头晕目眩,让他感觉自己得了耳石症。

晕眩感总是随时随地侵袭他,晕到生无可恋。

迟奈打字:【但我现在需要了解公司的事情,先这样吧。】

甘邢和迟奈的想法总是在不同时期一致:【他会不会对你是真的?】

迟奈一愣,输入框里输入了“不会”两个字,然后删掉,脑海里闪过昨晚商明镜说的话,他重新编辑对话框。

【他只是对我愧疚,车祸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他可能觉得不该跟我吵架。】

喜欢和歉意是两回事。

何况,失踪两个月忽然喜欢上了,换谁谁信?

迟奈的手指颤了颤,又编辑:【而且,外公的事情,我难辞其咎。】

说到这份儿上,甘邢没再回消息,担心迟奈难过,影响身体。

只最后叮嘱一句:【先这样吧,既然回去了,就找借口去复查身体,车祸后遗症马虎不得。】

【我知道。】

迟奈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抬手抚了抚眉心,往后让整个人都陷进座椅里。

正这时,解清忽然敲门进来,迟奈坐直身子,静静看着他。

解清将最近人员变动的资料放到迟奈跟前,察觉他的脸色不好,出乎意料地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迟奈摇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资料,“哥哥,这是什么人员变动呀?”

解清被这一声“哥哥”喊愣住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这两个月的集团人员变动,这是最近的工作,您先看。”

“哦,好。”迟奈抿着唇笑了一下,脸色苍白,却乖巧得不行。

解清不敢再多看,原本想直接出去,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中午要点餐吗?”

“不要了。”迟奈摇头,冲他浅浅笑着,“我有饼干。”

解清还想再说什么,可忽然惊醒,他只是助理,有点越界,这才转身出去。

等人出去后,迟奈才翻开人员变动的资料。

这段时间换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人,几乎是大换血。

迟奈皱眉一行行看下来,这换人的架势,不是要撬空集团,就是除了内鬼,所以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的想法。

他揉了下眼睛,一旦聚精会神,头就晕的厉害,胃里天翻地覆地倒腾,他闭了闭眼睛,坐直身子,打起精神继续看。

忽然,在实习生那一栏,出现了林楠的名字。

迟奈定睛去看,林楠那一行的备注后面,显示是被开除的,就在两个月前。

他缓了两秒,从背包里翻出一包商明镜塞的苏打饼干,刚想拆开吃,忽然想起什么,先拍了个照,然后才开始吃。

吃也吃的不多,塞了半块,嚼的缓慢,半天才咽下去。

刚吞下去,金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迟奈看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还是接通。

那头金鸣的怒吼瞬间传过来:“你又跑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不是跟你说了很危险吗?!”

迟奈稍稍离手机听筒远了一些,眯着眼听他愤怒的声音。

一丝不合时宜的想法骤然在脑海里升起。

金鸣叫“金鸣”,又喜欢生气,说明他是一只愤怒的小鸟。

这样想着,忽然没憋住,笑了出来。

金鸣一愣,更大的声音传出来:“还笑!?!”

迟奈缓了缓,怯怯答:“我不知道,是我老公带走我的,他说我跟他结婚了。”

这会儿迟奈声音小小的,软绵绵的,金鸣听不起火来,但差点被他的话吓得心肌梗塞。

“你说什么?老公?!”

“你哪儿来的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添了一千多字。

先准备日八千,要是能赶上好榜就准备日万,嘿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