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胡辛大哭一场,脑袋顶着白靳成的肩窝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仍然窝在白靳成的怀里,腰上那条手臂似乎从来没放下过一样,牢牢圈住他的腰,就像两人自始至终契合的密不透缝。

胡辛有点儿透不过气,烦躁地挣开。

白靳成这才睁开眼,眼里没有睡意,反而压抑着某种暗沉的东西,躺在床上从下往上看胡辛。

这是个很奇妙的视角,白靳成个子比胡辛高出几公分,再加上不苟言笑,看向胡辛时通常都具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就连在床上也是白靳成主导,但不可否认的是,胡辛脸上露出来的沉溺表情总是能格外刺激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得到胡辛的全力投入和回应,就算是充满压抑强制性的发泄,也能被包容。

白靳成喉咙有些痒,竟然也有些抽烟的冲动,手指更是用力捻了捻。

胡辛背对着他怔怔地坐着发呆,一言不发。

窗外的蝉鸣噪的人心慌意乱,白靳成终于没有忍住,伸手捋上了胡辛的后颈,拇指摩挲着明知故问道:“醒多久了,饿吗?”

他以为胡辛不会回答,胡辛却背靠着墙蜷了起来,下巴枕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饿了。”

胡辛不是皮肤白皙的人,平日里说话做事总是透着一股生机和热乎劲儿,现下却像被抽走了生气似的,眼睫垂落下来蒙上一层阴影,衬得脸色苍白的厉害。

白靳成另一只手探了过来,先挨上脸颊,又贴上额头,“不舒服?”

胡辛定定地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茫然,白靳成进入身份太快了,比当初两人捅破那层窗户纸时,还要理所当然,甚至连试体温的动作都不曾改变。

胡辛即别扭又烦躁,转过头留给白靳成一个后脑勺不想看他。

白靳成当他小脾气发作,自顾自从床上起来,去包里拿出中暑的药,到厨房看了看,烧了壶热水,倒了一杯在冷水里沃凉端了过去,同时放在桌上的还有一碗鸡蛋羹。

“起来吃药了。”

白靳成语气再日常不过道。

鸡蛋羹上滴了两滴香油,他一进到屋里,胡辛就闻到了。

屋里地上放着两人的脏衣服,白靳成随手拿到外边院子里,准备吃完饭后好洗,又理了理包里的东西,这次回来不过几天,吃的他都是按着量买的,把地上胡辛的准备的方便面往一边踢了踢,拿着自己买的蔬菜和肉、鸡蛋放进了冰箱,等转过身来发现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胡辛的脑袋很圆,白靳成走过去情不自禁摸了摸,动作很轻,“不是说饿了?有鸡蛋羹。”

没听见回答,他的声音更低了,请求似的喉咙里挤出极低极磁的一个调子,缠绵的气音肆意勾挠胡辛的耳朵,“……嗯?”

胡辛像才能喘过来气一样,咬着拳头哽咽,呼吸快而重。

白靳成这才感觉不对,贴近了看过去,胡辛侧着的半张脸勾着泪痕,眼窝里聚着泪光。

“怎么又哭了?”

胡辛闭着眼没答。

白靳成去擦的时候,一滴泪挂上他的尾指,烫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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