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属于你

江云澜没有因为他是自己弟弟就放水,反而要求更严格。

“沪城老城区那三栋写字楼,租约还有两年到期。”

江云澜把文件推到他面前,“现在是直接卖,还是等租约到期后翻新再卖?做个分析给我。”

江云澈接过文件,一页页仔细看。

租约条款,周边规划,市场趋势,翻新成本……信息庞杂,但他看得很专注。

谢无妄教过他怎么看报表,怎么分析数据,怎么评估风险。

那些知识此刻像活了过来,在他脑海里自动排列组合。

两个小时后,他把分析报告递给江云澜。

“我的建议是等租约到期。”

江云澈的声音还有些稚嫩,但逻辑清晰,“第一,老城区明年有地铁新线开通,周边地价会涨;第二,租约期内强制出售需要支付违约金,不划算;第三,翻新成本可以通过政府旧改补贴覆盖百分之四十,综合来看,等两年后的收益比现在出手高至少百分之三十。”

江云澜看着那份报告,又看向弟弟认真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份分析算不上完美,有些细节考虑得还不够周全,但整体思路清晰,数据支撑扎实,完全不像一个刚接触商业不久的新手能做出来的。

“谁教你的?”他问。

江云澈眨眨眼:“谢无妄,他给我整理了好多案例,还让我跟着他开会。”

江云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释然,有些感慨,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不再需要他全方位的保护了。

但也很好。

这样很好。

周五晚上,沈琳琅举办家宴。

地点就在她和谢锦城的别墅,请的人不多,就谢家一家,江家兄弟,还有贺临渊。

他刚回到京城,自然要来。

江云澜到得最早,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一个给沈琳琅,是一套古董翡翠首饰,成色极好,一看就是用心挑选的。

另一个给谢锦城,是一副白玉棋盘和两罐云子,质地温润,价值不菲。

“云澜太客气了。”沈琳琅笑着接过,眼睛却往女儿那边瞟。

谢金宁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像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但沈琳琅看见,女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速度明显慢了。

谢锦城倒是很满意那副棋盘,当场就拉着江云澜要下棋。

两人在书房里摆开阵势,黑白子交错落下,一时间只有棋子清脆的碰撞声。

“江总这棋风,”谢锦城落下一子,语气平静,“表面温和,实则暗藏杀机,像你这个人。”

江云澜微笑:“谢叔叔过奖,叫我云澜就行。”

“不是夸奖。”

谢锦城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宁宁是我女儿,我了解她,她外表强势,其实心软,你要是真心对她,就别耍太多手段。”

江云澜捏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

他看向谢锦城,对方的目光沉静坦然,带着长辈特有的洞察和威严。

“我不会伤害她。”江云澜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谢锦城看了他几秒,点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两人继续下棋,没再提这个话题。

但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餐厅里,沈琳琅拉着谢金宁在厨房帮忙。

其实根本不需要帮忙,厨师团队早就准备好了,她就是找个借口和女儿独处。

“宁宁,”沈琳琅一边摆水果一边状似无意地说,“云澜那孩子,其实不错。”

谢金宁切芒果的手顿了顿:“妈。”

“我说真的。”

沈琳琅凑近些,压低声音,“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为了澈澈把整个江家搬来京城,这份魄力不是谁都有的,对你也是真上心,那天在你别墅门口跪着,我偷偷拍了照片,你看——”

“妈!”谢金宁耳朵发烫,伸手去抢手机。

沈琳琅躲开,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害羞什么?你都多大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你哥有澈澈,你有云澜,多好。”

谢金宁别过脸,继续切芒果,但动作明显乱了。

沈琳琅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心里有数了。

她拍拍女儿的肩,声音温柔下来:“宁宁,妈妈不是逼你,只是想说,如果遇到了那个人,就珍惜,别像妈妈当年,差点错过你爸爸。”

谢金宁抿着唇,没说话。

但切芒果的动作,渐渐又稳了下来。

家宴很温馨。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气氛轻松融洽。

贺临渊最会活跃气氛,讲了几件在沪城的趣事,逗得沈琳琅直笑。

江云澈坐在谢无妄身边,偶尔小声跟他说什么,谢无妄就侧头听,眼神温柔。

江云澜坐在谢金宁斜对面,没怎么说话,但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

看见她杯子里的果汁少了,就自然地起身添满;看见她喜欢吃某道菜,就把那道菜转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得体,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但那份关心藏不住。

谢金宁一开始还装作没看见,后来干脆放弃抵抗,任由他去。

只是在江云澜又一次给她夹菜时,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江云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奖赏。

他抿着嘴笑,那笑容干净纯粹,完全不像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江总。

沈琳琅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和谢锦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饭后,江云澈拉着谢无妄去散步。

两人手拉手走在小区里,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秋夜的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

“哥哥今天好开心。”江云澈声音软软的,“他是不是喜欢宁宁姐姐?”

谢无妄握紧他的手,低声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江云澈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谁也不说话,但气氛温馨得像要融化在夜色里。

忽然,旁边的灌木丛里窜出一只野猫,黑影闪过,江云澈吓了一跳,脚下一崴,“哎呀”一声往旁边倒去。

谢无妄眼疾手快地搂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面对面,脸对着脸。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谢无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江云澈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忧,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上去,吻住了谢无妄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某种撒娇和依赖的、缠绵的吻。

舌尖轻轻探进去,勾着他的。

谢无妄被他吻得呼吸一滞,随即收紧手臂,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路灯下拥吻,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定格的剪影。

一吻结束,江云澈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他搂着谢无妄的脖子,小声说:“脚疼……”

谢无妄立刻低头去看:“扭到了?严重吗?”

“不严重。”江云澈摇头,却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但你得抱我回家。”

谢无妄低笑,将人打横抱起来:“好,抱我的少爷回家。”

他走得稳,江云澈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凉意,可谢无妄的怀抱温暖得像一个永恒的港湾。

到家时,张妈已经休息了。

谢无妄把江云澈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拿药箱。

回来时,却看见江云澈正拿着茶几上的一份文件在看。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谢无妄的脚步顿住了。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谢无妄,这是……”

谢无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将那份文件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日期是三天前。

“给你的。”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名下所有的资产,谢氏的股份,海外的投资,房产,车……所有的一切。”

江云澈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着谢无妄,看着他平静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得近乎虔诚的表情。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哥哥已经彻底同意了我们。”

谢无妄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夜风,“他说,他把弟弟交给我,很放心。”

他顿了顿,握住江云澈的手,将那份文件放在他掌心:“所以澈澈,我也要把我的一切都给你,这不是补偿,也不是愧疚,只是想告诉你——”

他抬眼,看着江云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谢无妄这个人,连带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江云澈的,你是我的全世界,所以我的世界,自然也属于你。”

江云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文件上,晕开了墨迹。

他扑进谢无妄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谢无妄……谢无妄……”他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破碎,“你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好……”

谢无妄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吻他的发顶:“因为你是江云澈。”

因为是你,所以想把一切都给你。

因为是你,所以觉得这世间万物都该属于你。

江云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然后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涩,带着颤抖的激动,带着无法言说的爱意。

谢无妄回应着他,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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