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营救

挂断电话,江云澜冲出书房。

他在卧室的暗格里翻出一个小型行李箱拿出最下面的一把枪。

换上黑色的战术服,将枪别在后腰,戴上通讯耳麦。

然后又给沈确发了条消息:【我飞清迈,江氏交给你,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替我照顾好小澈。】

消息发出去,他没等回复,拎着行李箱冲出了门。

夜色中,一辆黑色轿车疾驰向机场。

清迈,凌晨三点。

废弃橡胶加工厂隐藏在茂密的热带丛林深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诡异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腐败的刺鼻气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江云澜从车上下来,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身形隐在夜色里,像一头潜行的猎豹。

霍启明给的位置很精确,但他没找到池喻墨的人,也没联系上谢金宁。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枪响,方向不明。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循着枪声的方向,江云澜小心翼翼地向工厂深处移动。

厂房早已破败不堪,生锈的机器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

地面散落着断裂的橡胶管和破碎的玻璃,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突然,前方传来密集的枪声。

江云澜加快脚步,躲在一堵半塌的墙后,探头看去。

月光照亮了厂房中央的一片空地。

谢金宁背靠着一台生锈的机器,左臂有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她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指着前方,正在快速更换弹匣。

她周围,至少有三个黑衣人在缓缓逼近。

江云澜的呼吸一滞。

他没有犹豫,抬手,扣动扳机。

“噗噗”两声闷响,最近的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第三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开枪,江云澜的第二枪已经射穿了他的眉心。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谢金宁猛地转头,看见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江云澜,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江云澜冲到她身边,检查她的伤口。

子弹擦过左臂,不算严重,但失血让她脸色很差。

他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快速给她包扎。

“池喻墨呢?”他开口,声音冷静。

“分头行动,他带人去端老巢了。”

谢金宁喘着气,“我没想到他们这边人这么多。”

这次蝰蛇的反扑,针对的正是谢金宁。

江云澜把她拉到身后,环视四周。

至少还有七八个人,正在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死胡同,唯一的出口被堵死了。

“子弹还有多少?”他问。

“三发。”谢金宁说,“你呢?”

“五发。”江云澜说着,从腰间又摸出一个弹匣递给她,“省着用。”

谢金宁接过弹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不该来。”

“我不来,你怎么办?”江云澜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让你一个人死在这儿?”

他说得轻松,可眼神里的决绝让谢金宁心脏狠狠一颤。

枪声再次响起。

江云澜拉着谢金宁躲到机器后面,子弹打在生锈的铁皮上,迸出刺眼的火花。

他抬手还击,又放倒两个,但位置已经彻底暴露。

“他们请了专业的武装组织。”

谢金宁靠在机器上,呼吸急促,“江云澜,你找机会冲出去,去叫支援!”

“我不走。”江云澜打断她,声音平静,“要死一起死。”

他说着,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但谢金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云澜松开她,看着她震惊的眼睛,笑了:“死之前亲一下,不算过分吧?”

谢金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云澜已经转过头,继续射击。他的枪法极准,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个敌人。

可对方人太多了,子弹很快打光。

最后一个弹匣,最后一发子弹。

江云澜把谢金宁护在身后,背靠着机器,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早已接受了结局。

“宁宁。”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能活着离开,”江云澜顿了顿,侧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你愿意试着接受我吗?”

谢金宁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单枪匹马闯进龙潭虎穴的男人,看着这个平时装柔弱装可怜、此刻却像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的人。

喉咙动了动,她听见自己说:“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

江云澜的眼睛亮了。

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然后他转身,举起空了的枪,准备做最后的搏斗。

脚步声已经到了机器后面。

江云澜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一刻,外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惨叫声,呼喊声,混乱成一片。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是池喻墨。

江云澜和谢金宁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一个黑影突然从侧面扑过来,手里的刀直刺谢金宁的后心。

江云澜想都没想,转身扑过去,将谢金宁护在怀里。

刀刃刺入身体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没松手,反手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倒地,不再动弹。

江云澜踉跄了一下,谢金宁赶紧扶住他。

月光下,她看见他后背渗出的血迹,脸色瞬间白了:“江云澜!”

“没事……”江云澜撑着机器站稳,声音有些虚,“皮外伤……”

可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池喻墨带人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江云澜浑身是血,却还强撑着站着,把谢金宁护在身后。

而谢金宁扶着他,眼睛通红,嘴唇在抖。

江云澜看着谢金宁,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宁宁,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软了下去。

谢金宁接住他,手颤抖着按着他背后的伤口:“江云澜!你坚持一下!”

江云澜闭着眼,意识模糊,却还是努力勾了勾嘴角。

月光洒在破败的厂房里,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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