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强势

江云澈盯着他,“你告诉我,我哥到底怎么样了,你肯定知道,你肯定——”

他话没说完就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沈妄突然动了。

他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云澈愣住了。

沈妄跪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江云澈看不懂的情绪。

恐惧,自责,还有深不见底的痛楚。

“少爷。”

沈妄声音哑得厉害,“把刀放下,求你。”

江云澈的手在抖。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妄,看着这个从来都站得笔直、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求他。

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

他握刀的手松了松。

就在那一瞬间,沈妄突然伸手,直接握住了刀刃。

锋利的刀刃割破手掌,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滴,落在白色的地砖上,溅开一朵朵刺眼的红。

江云澈惊得松了手。

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沈妄的手还在流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看着江云澈,一字一句地说:“别伤害自己,你哥要是知道了,会心疼的。”

江云澈看着他手上的血,看着地上那摊红,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地砖上,和血混在一起。

“我哥……”

他哭着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哥到底……怎么样了……”

沈妄跪着往前挪了挪,用没受伤的手,轻轻地抱住他。

“会没事的。”

他在江云澈耳边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向你保证,会没事的。”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沈妄抱着他,手还在流血,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抱着怀里这个崩溃的少年,一遍遍重复:

“会没事的。”

“我保证。”

窗外,沪城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江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十几个股东和高管围着长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实时股价。

已经跌停。

“再这样下去,江氏就完了!”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拍桌子,“必须立刻选出代理总裁,稳住局面!”

“江总还没确认——”有人想反驳。

“确认什么?”

另一个股东冷笑。

“新闻都报了!就算人没死,现在也联系不上,公司怎么办?等死吗?”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谢金宁走进来,身后跟着贺临渊和两个助理。

她今天穿了身酒红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红唇鲜艳得像血。

“各位。”

她在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

“自我介绍一下,谢金宁,谢氏集团执行副总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谢氏。

那个京城谢氏。

“江氏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

谢金宁不紧不慢地说。

“股价崩盘,舆论失控,群龙无首,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就会有人趁机恶意收购。”

“谢总的意思是……”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意思是。”

谢金宁微笑,那笑容很美,但让人不寒而栗。

“谢氏和贺氏,愿意联合注资,帮助江氏度过难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第一,在江云澜先生确认情况前,由我暂代执行总裁一职,全权处理公司事务。”

谢金宁说,“第二,所有决策,我说了算。”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

秃顶股东站起来,“江氏是江家的产业,怎么能让外人——”

“江家?”

谢金宁打断他,笑容淡了些,“江家现在还有谁能站出来?你吗?还是让江小少爷站出来面对风暴?”

她的目光像刀子,刮过那个股东的脸。

对方脸色一白,坐了回去。

“各位。”

谢金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们。”

她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开始,江氏我说了算,谁有意见,可以现在退出,我按市价收购你们的股份。”

没有人说话。

谢金宁直起身,对助理点了点头。

陈墨立刻上前,把一份份文件发到每个人面前。

“这是注资协议和临时授权书。”

谢金宁语气淡淡,“签了,江氏还能活,不签,我送你们都去死!”

众人:……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和签字的声音。

谢金宁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沪城天际线,眼神冰冷。

谢无妄让她帮江云澈守护好江氏。

这是第一步。

至于第二步……

谢金宁想起早上收到的消息。

赵天成今天下午要飞去新加坡,说是度假,实则是听到欧洲的风声要跑路。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可以动手了。”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甜美的笑容。

“好了。”

她对会议室里还在签字的高管们说,“从现在开始,江氏正常运营,所有媒体采访,统一由公关部回复:江云澜先生目前在国外养病,公司运营一切正常,请投资者理性对待。”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还有,告诉所有人,谁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就是跟我谢氏跟贺家为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谢金宁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贺临渊跟在她身边,低声问:“赵家那边你怎么处理?”

“今晚之前。”谢金宁莞尔一笑,“赵家会从沪城消失。”

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贺临渊看着她侧脸,忽然又觉得,还是谢金宁更可怕。

谢无妄的狠是冷的,是沉默的。

谢金宁的狠,是笑着的,是带着甜味的毒药。

而此刻,江家老宅里,江云澈还在哭。

沈妄抱着他,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但心里的血,还在流。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江云澈。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能真的已经失去江云澜的事实。

就算江云澜最后没有把江云澈托付给自己,这个人,他也会用命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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