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清醒

江云澈盯着屏幕,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他这是被池喻白坑了?

那套驯夫守则,根本不是什么制胜法宝,而是作死指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私聊消息。

来自池喻白。

【小白】:云澈~~~早呀~~~

后面跟着一个瘫在床上生无可恋的小狗表情。

江云澈咬着牙打字。

【云澈】:小白哥,你那套守则……

【小白】:怎么样怎么样?好用吗?谢生是不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云澈】:我昨晚差点死了。

【小白】:啊?不至于吧?我每次用都很有用啊!

【云澈】:贺临渊他们说,你每次用完都要被陆先生“惩罚”三天。

消息发出去,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池喻白才回复。

【小白】:那个,偶尔……是会有点小代价啦。

【小白】:但是澈澈你要知道,被惩罚也是一种情趣嘛!

【小白】:只要你想得开,那就不是惩罚,是奖励!

江云澈盯着那句奖励,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谢无妄把他按在墙上吻的画面,还有那双暗沉得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

那叫奖励?

【云澈】:小白哥,你腰还好吗?

【小白】:不太好,快断了。

【小白】:不过澈澈你别担心,我这里有全套的按摩油和膏药,你需要的话我让执渊哥给你寄过去!保证第二天活蹦乱跳!

江云澈默默关掉了聊天框。

他决定,以后坚决不听池喻白的建议。

这不是军师,分明是敌军派来的卧底。

东南亚,清迈山间庄园。

医疗仪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江云澜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眼的白光。

他下意识想抬手遮眼,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别动。”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接着有人走近,替他调暗了灯光。

江云澜努力聚焦视线,看清了站在床边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长发随意扎成马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条。

皮肤很白,在病房的冷光下几乎透明。

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长相,却被她眼底的冷淡压住了,反而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此刻她正垂眸查看仪器数据,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江云澜的第一反应是看到了天使。

在他有限的、破碎的记忆里,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像是从什么油画里走出来的,周身都笼着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谢金宁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感觉怎么样?”

声音还是冷的,但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江云澜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谢金宁立刻转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慢慢喝。”

江云澜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我……”他艰难地开口,“这是哪里?”

“清迈。”

谢金宁言简意赅,“你受伤了,我朋友发现你,把你带到这里治疗。”

朋友?

江云澜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好像在一条小路上,然后有枪声……疼痛……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谁?”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发颤。

谢金宁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叫江云澜,沪城人,是做生意的,不久前在欧洲遭遇袭击,重伤失踪,你弟弟一直在找你。”

弟弟……

江云澜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少年笑的明媚,扑过来甜甜的叫他“哥”。

心口突然一阵刺痛。

“我弟弟……他好吗?”江云澜提到那两个字突然想哭。

“现在好了。”

谢金宁想起江云澈,目光不自觉柔和。

“之前不太好,你出事对他打击很大,瘦了很多,每天哭。”

她说得很直白,没有半点修饰。

江云澜却能从那简短的句子里,想象出一个少年崩溃无助的样子。

心脏疼得厉害。

“他现在……”

“在京城,很安全。”

谢金宁打断他,“我哥在照顾他。”

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江云澜面前。

照片里,江云澈穿着浅蓝色的卫衣,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

江云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想碰一碰屏幕里弟弟的脸。

“他还活着。”他喃喃道,眼眶有点热。

“不仅活着,还活蹦乱跳。”

谢金宁收回手机,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昨天还闹着要过来看你,被我骂回去了。”

江云澜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谢金宁却已经站起身:“你再休息一会儿,医生晚点过来检查,想吃什么跟护士说,厨房什么都能做。”

她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你们会团聚的。”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云澜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失忆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不记得为什么会受伤。

但那张照片里的少年,却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是他弟弟。

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唯一的亲人。

接下来的两天,江云澜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虽然记忆还没恢复,但身体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骨折的地方打着石膏,肋骨也固定着,不能乱动,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谢金宁每天都会来病房。

有时候只是看一眼,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就离开。

有时候会多待一会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她话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嗯”“好”“知道了”几个字。

对医生是这样,对护士是这样,对那个偶尔会来的、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男人也是这样。

唯独对江云澜,话会多一点。

“今天感觉怎么样?”

“伤口还疼吗?”

“想吃什么?中餐还是泰餐?不过要清淡一些。”

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至少会主动问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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