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抱着

沈琳琅端着汤碗,像哄小孩一样,“这个对伤口愈合好。”

江云澈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他不想让沈琳琅担心,总是乖乖喝完。

每次喝完,沈琳琅就会揉揉他的头发,夸他懂事。

谢锦城每天下班后也会来,不说什么,就坐在床边陪着他。

有时带几本书,有时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江云澈发现,谢锦城其实很细心。

他带来的书都是江云澈喜欢的类型,小玩意儿也都是他感兴趣的。

谢无妄更是寸步不离。

公司的事全部推给了林正,沈确一旁协助。

他全天守在病房。

江云澈睡觉,他就处理邮件,江云澈醒了,他就陪他说话,或者念书给他听。

半月后,医生做了全面检查。

“恢复得很好。”

医生看着最新的CT影像,“伤口愈合得不错,没有感染迹象,今天可以出院了,但回去后还是要多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定期回来复查。”

江云澈的眼睛亮起来。

他看向谢无妄,小声问:“可以回家了吗?”

“嗯。”谢无妄握着他的手,“可以回家了。”

办理出院手续时,沈琳琅和谢锦城都来了。

回到谢宅,张妈早早等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张妈拉着江云澈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得好好补补。”

江云澈笑着安慰她:“我没事,张妈。”

回到熟悉的房间,江云澈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能平安回家,真好。

伤口的疼痛并没有完全消失。

麻药的劲儿过了之后,那种钝痛一直隐隐存在,尤其是晚上,疼得更明显。

江云澈不想让家人担心,总是忍着不说。

谢无妄让他按时吃止痛药,他嘴上答应,却偷偷减了剂量,

他怕吃药影响伤口愈合,他想快点好。

晚上,江云澈又被疼醒了。

他闭着眼,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手指抓着身下的床单。

谢无妄睡眠很浅,立刻察觉到了。

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洒满房间。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伤口疼了?”

江云澈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没事,一点点。”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肩上的绷带。

指尖触到的皮肤有些发烫,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不是发烧了?”谢无妄拿来体温计,量了量,三十七度二,低烧。

江云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涩。

他小声说:“真的没事,可能就是伤口在愈合,有点炎症。”

谢无妄还是不放心。

他下床倒了杯温水,又拿来止痛药,看着江云澈吃下去。

“一会儿就不疼了。”

谢无妄轻哄,江云澈看着他皱起的眉毛心中微微酸疼。

“嗯,谢无妄,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谢无妄立刻把人抱坐在怀里,两人面对面,呼吸相贴。

“这样会压到伤口吗?”谢无妄手很轻地搭在江云澈腰侧。

江云澈摇摇头。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谢无妄的呼吸拂在江云澈脸上,温热而轻柔。

“澈澈。”谢无妄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疼,要告诉我,不要忍着,好不好?”

江云澈看着他眼里的担忧,鼻子有些发酸。

他点点头应道:“好。”

谢无妄伸手,将江云澈搂进怀里。

让江云澈的脸贴在自己胸口,他的下巴抵在江云澈发顶,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样会疼吗?”谢无妄问。

江云澈摇摇头。

谢无妄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

“哥哥抱着澈澈,哥哥给澈澈唱歌,我的宝贝就不疼了,乖宝宝,不痛不痛。”

谢无妄低声呢喃,然后真的开始轻轻哼歌。

哼的是江云澈喜欢的《最爱》还有《李香兰》。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在安静的夜里缓缓流淌,像温润的溪水。

江云澈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和歌声,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他听着谢无妄的心跳说:“你唱得真好听。”

谢无妄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江云澈耳边:“我只唱给你听。”

他继续哼着歌,手有节奏地轻拍江云澈的背。

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婴儿入睡,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珍视。

江云澈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

疼痛还在,但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温暖包裹着,变得可以忍受。

他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像只小兔子一样蜷在谢无妄怀里。

谢无妄察觉到他不再那么紧绷,心里松了口气。

他继续哼歌,偶尔低头吻吻江云澈的发顶,手指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发丝。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在银白的光晕里。

房间里只有谢无妄低沉的哼唱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江云澈慢慢睡着了。

他的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

谢无妄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整夜都没有动。

手臂被压得发麻,胸口也被江云澈的重量压得有些闷,但他舍不得松开。

他的澈澈,终于又能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同一时间,京城某高级公寓楼顶。

林正和沈确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两人中间摆着几罐啤酒,已经空了大半。

“王家完了。”

林正喝了口啤酒,声音有些疲惫,“谢总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沈确“嗯”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的脸颊有些泛红,眼神比平时朦胧些。

酒精让这个平日里冷硬的男人放松了些许。

“小少爷怎么样了?”沈确问。

“出院了,在家休养。”

林正顿了顿,“谢总说,这次谢谢你。”

沈确摆摆手,没说话。

他又开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半罐,然后打了个酒嗝。

林正侧头看他。

月光下的沈确和平日不太一样,少了些锐利,多了些柔软?

这个形容词让林正自己都觉得荒唐。

“你酒量不行。”林正轻笑。

“谁说的?”沈确瞪他,但眼神涣散,显然已经醉了,“我……我能喝一斤白的!”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证明,结果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林正赶紧扶住他:“行了行了,你最能喝,天下第一。”

沈确靠在他身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傻气,和平日里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正。”

沈确的声音含糊,“你之前对我可凶了,好欠揍!”

林正一愣:“有吗?”

“有!”沈确用力点头,手指戳他胸口,“我刚醒的时候,你天天摆着张臭脸,好像我欠你几百万似的。”

林正回想了一下。

沈确刚被他带回家时,伤得很重,整个人昏昏沉沉。

醒来后又不听话,非要下床,他确实没给过好脸色。

“那是因为你不遵医嘱。”林正解释。

“我不管!”沈确耍赖,“你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废物。”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一定能学会做饭!老子不是废物!”

林正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他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沈确,这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委屈的孩子,因为怕被看不起而拼命证明自己。

“我没有看不起你。”

林正的声音放柔了些,“相反,我调查过你,觉得你很厉害,曾经伤成那样都能撑过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确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林正点头。

沈确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又灌了口啤酒,然后说:“等江总回来,我就可以回沪城了,到时候……就不用麻烦你了。”

林正的手顿住了。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不想沈确离开。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平静:“江总那边有谢小姐照顾,你不用急着回去。”

“那不行。”

沈确摇头,“我是江总的助理,得回去帮他。”

他说着,又打了个酒嗝,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林正身上。

林正叹了口气,扶着他站起来:“走了,回家。”

沈确已经醉得走不动路了。

林正只好半扶半抱地把他带下天台,回到公寓。

开门时,沈确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带着酒味。

林正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把沈确扶到床边,想让他躺下,结果沈确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正下意识去拉他,却被他带得一起摔倒在床上。

混乱中,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林正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立刻起身,可沈确却在这时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像是觉得触感柔软,轻轻吸了一下。

“果冻好软……”

那一下像电流,瞬间窜遍林正全身。

他猛地弹起来,后退两步,脸颊烧得发烫。

床上,沈确已经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正站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脏狂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最终,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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