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健康关系

至此以后,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比陌生时少边界,比暧昧时少青涩,比正常恋爱少健康。所有的情感都累积在短暂的片刻欢愉中,一段病态的、畸形的感情。

可随着时间过去,竟也慢慢稳定下来。

自从许愧也成为职业选手,他们更多的交流变成赛场。

而其他时候,两人各自要忙着训练,电竞选手放假的时间太少,所以他们见面的机会其实也少得可怜。

成绩起伏不定,不能算好,也不能说是差,没拿到冠军就是不满意,徘徊在第一梯队已成常态。

许愧加入北极熊后最好的成绩是六强,与陈安询不相上下,两个人即使不做队友,成绩也要缠缠绵绵。

200万的卖身钱不是白拿,许愧的直播时长拉长到令人发指,远比同队的队友来的多。

很多个深夜,许愧都是最晚回宿舍的那个,他们的直播大楼与宿舍隔了两条街的距离,夜深人静时连路灯都不剩几盏。

最开始的这个时候许愧总是会想起陈安询。

他想到两年前的南京,夏天远比现在热,走几步路就满头大汗,陈安询圈住他的手腕,因此那一截皮肤都变得汗涔涔的。

但陈安询也从来没有说放开。

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和陈安询严格遵守不谈感情的规则,平日里连一条消息都不会发,只有见面的时候除外。

但也很简单,陈安询发送他房间号,而许愧只需要回复收到。

偶尔反过来,陈安询会再多提醒一句记得带伞。

……

转眼,又是一年盛夏,正逢20年夏季赛和秋季赛的间隙。

许愧揣着兜,一个人从熟悉的街道走过,感受到夏日的炎热铺天盖地将自己笼罩其中,他挣脱不过,索性放弃。

第二天是许愧生日。

北极熊直播官方特意安排了生日直播,许愧需要戴着生日帽,一个人愚蠢地坐在电脑前,打满整整四个小时的排位。

中途还夹杂着一些尴尬过头的小游戏,许愧都笑呵呵地应了。

快要到零点,许愧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旁边的粥粥朝他比了个手势,提示许愧,但对方不甚在意摆摆手,便转头继续投入到对局中。

说不清什么心思,粥粥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是一条微信讯息,许愧给这人的备注是简单的字母“A”。

A:“明天有空?”

粥粥立刻收回了视线。

他猜到这应该就是许愧那个隐秘的恋爱对象。

粥粥虽然是个一根筋,但毕竟不是个傻子,去年许愧消失整晚,再回来脖颈上全是暧昧不清的痕迹。

他当时脸红透了,整个人几乎愣住,许愧倒是不以为意,去卫生间照了眼镜子,出来问粥粥有没有创可贴。

粥粥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两张幼稚的卡通创可贴,递给许愧贴上了。

当时他就想,许愧这个对象好像占有欲强得有些过分。

不过许愧从来不提及自己的感情生活,他也不好多问,今天对方发消息过来,粥粥终于萌生出一点儿勇气。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许愧的手臂,对方递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粥粥就朝他比口型:

“有新消息。”

许愧这才拿过手机,粥粥看见他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但也不像是不好,迟疑了很久,才飞快打了两个字。

然后许愧就像是害怕看到回复一样,刻意又迅速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粥粥皱起了眉头,下一秒,看到直播间的弹幕,忽然整个人愣住了。

“……感谢Safe送来的两个熊掌,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他和Safe不过点头之交,而且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好几次还被这人特意针对过,怎么会突然给自己送礼物?

他还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低声嘀咕了句:“Safe怎么会来我直播间?”

话音刚落,粥粥就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直直地看过来。

他扭头,才发现许愧正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低声问他:“你刚说谁?”

“Safe啊,”粥粥抓了把头发,“我都——”

这时另一边的队友也十分惊喜:“感谢Safe送来的五个熊掌,老板事事顺心!”

两个人对视一眼,粥粥看见许愧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去,周身弥漫着一股幽幽的冷气。

只是抬头的频率比以往要高,往用户榜上看几眼,然后再沉默地低下头去。

他在看谁?

粥粥只觉得一头雾水。

没过几秒,最后一个队友也欣喜若狂、喜气洋洋地开了口:

“感谢Safe送来的五个熊掌,祝老板永远不死,感谢老板!”

……

粥粥感觉许愧身上的那股冷气能扎死人。

“撤离失败”四个大字出现在屏幕前,许愧面无表情地退出了游戏。

等他再抬眼,下意识望过去时,忽然没了话音。

好一会儿,许愧才干涩着嗓子开口:

“感谢Safe的五架飞机,十个生日快乐……还有二十个熊掌,祝老板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话音未落,又是两架飞机窜了出去。

许愧飞快地把扔出去老远的手里抓回来,低下头给陈安询发消息。

许愧:……别送了!

再往上,是半小时前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A:明天有空?

许愧:没空。

A:后天?

五分钟后——

A:许愧,回消息。

……

所以这是直接来直播间抓他了。

许愧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滋味儿,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最后干脆当做没看见。

陈安询没有回复他,大手往直播间又扔了几个生日快乐,然后就默不作声离开了。

此时弹幕早已炸翻了天。

[????什么情况?]

[前面的我不懂,来个兄弟分析一下]

[奇了怪了,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他丫的就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壮士请讲]

[先故意给所有队友都送了礼物,让你担惊受怕以为自己没有,结果转头就来直播间,送了一大堆礼物,不就是想证明自己很有实力吗?最后屁都没放就走了,高傲得一批。]

[……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又很有道理。]

[同上,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只可能是这样了,总不可能是Safe喜欢Ghost,专门来直播间祝他生日快乐吧!]

[那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

等许愧再看清弹幕,发现事情已经往自己预想的方向跑偏了十万八千里,甚至编纂出一部血海深仇的血泪史。



还能这样?

不过倒是不用自己找借口解释了,许愧松了一口气。

等他结束直播,已经是凌晨,所有队友都回了宿舍,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

许愧照常关灯,锁门,独自乘坐电梯下到一楼,深夜的风有些凉,他出门时低头掖紧了衣摆。

章文敏今天一天都没给他通电话,实在反常,许愧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埋头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在等待接听的时候,他不小心撞上一道人墙。

许愧一手握着手机,皱着眉抬眼,正要开口,看清来人时,倏然就哑了嗓子。

本应在成都的陈安询穿着暗色T恤长裤,挺拔利落的身影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皮肤透着冷淡的白,眸色沉沉。

许愧慢慢放下了手机。

半夜时分,在许愧二十岁的第一天,想念陈安询时对方就出现,神出鬼没如同天降。

他缓缓闭了闭眼,整个人站在原地,再睁眼,一错不错看着陈安询:

“你怎么在这儿?”

“找你,”陈安询看见他的动作,“在给谁打电话?”

对方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反而弄得许愧不知怎么开口,只好接着他后一个问题,开口:

“奶奶今天一直没打电话,刚打过去也没接。”

陈安询走过来牵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外走,陈安询说:“或许是没听见。”

“可能吧,”许愧被他带着往外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去哪儿?”

陈安询语气随意:“酒店。”

许愧慢两拍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他和陈安询是这样的关系,即使是在许愧生日这一天,陈安询千里迢迢赶来,只为与他春宵一度,也不为其他。

可因为陈安询对许愧真的还不错,为了给许愧送礼物就给所有的选手都送了,愿意在深更半夜到俱乐部等他,知道许愧有夜盲症,走路也会细心地牵着他,所以许愧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反正也是自己同意的。

但到了酒店,许愧看见桌上的蛋糕,陈安询先走过去点燃蜡烛,将早就买好的山楂糖葫芦拿给许愧,对他说:“要许愿吗?”

烛火里陈安询的身影模糊得像一片幻影,许愧用力地眨眨眼睛,想要看清对方,以便确认这是现实而不是梦。

确认现实的同时许愧确认自己再一次对陈安询心动,他想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有一个人,愿意花费这么多力气、数不胜数的金钱,只为和自己上床。

许愧整个人站在原地,不远处的陈安询像是叹了一口气,而后走到他身前。

“是要哭吗?”陈安询平静地问他。

许愧说“不是”,他想对陈安询说“我喜欢你”,但因为陈安询说好不谈感情,于是许愧只好开口说“谢谢”。

“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许愧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泛着潮湿的水汽,眨眼的时候仿佛一次潮汐弥漫又消退。

陈安询不会知道这是许愧的一次告白。

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如果……”许愧弯起眼睛轻轻笑了,一口将滚圆红润的山楂咬紧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以后要是决定分开,记得也送我一根糖葫芦。”

陈安询眉梢微扬,没去追究许愧在当下说一些丧气话,只问:“为什么?”

许愧没说话。

他只是埋着头,囫囵将酸甜的果肉咽了下去。

……如果真的到了那样难过的时候,吃点儿甜食或许会好一些吧。

无奖竞猜[壮士]究竟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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