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时然现在在医院里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什么时t候都是方便的。

在年前经历过孙一鸣的事情之后,她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对警察的敬畏都减轻了不少,见警察没什么好怕的,她还想早点把小咪带回来。

“明天可以吗?”时然回。

“可以。我到时候让陈超过去陪你。”黎琛聿很快回复。

孟昭昭出事, 陈超作为助理办公室里的主管肯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说不定警察都已经找他了解过情况了。

时然知道黎琛聿担心什么,怕她被警察吓到或是被套话,不过她觉得自己面对警察的经验已经算丰富的了。

她想了想,回黎琛聿:“艾瑞明天上午正好来看我, 就不麻烦陈哥了吧。”

“也行。”黎琛聿过了一会儿,又给她发消息,“大概明天上午十点,艾瑞会早点过去的。”

“好的,麻烦您了。”时然说。

约好明天的事情,时然是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她躺在床上,重新把孟昭昭留给她的信封拿出来。能作为证据的信已经被她毁尸灭迹了,现在信封里还剩下不少东西。

时然把东西都倒出来, 她最开始摸到的硬质的东西是塑封好的20g的金片和一条放在自封袋里的k金手链。

发票和价钱也都一起放在里面, 应该是为了方便时然之后把金片兑现。

直接给现金或是转账很容易溯源, 孟昭昭特地去买了金子, 又过了一遍黎琛聿的手说是临别礼物, 是不想给她添麻烦。

时然知道孟昭昭的良苦用心, 她不打算把金片兑现。

她考虑用这点金子给小咪打个小挂牌,做成它的爪印的缩小版, 背后刻上小咪的名字和孟昭昭的名字。

手链是星星和月亮的设计,她看了一会儿,艰难地自己把手链给自己戴上了。

时然把金片重新收好, 拿起手机,看到了程诺发来的消息。

“时然,你醒了吗?身体还好吗?请节哀,方便的话我明天可以去探望你吗?”

时然斟酌着回:“谢谢关心,我身体还好,明天我有其他事情,不用特地来探望我了。”

范可馨和成昊也发了类似的消息,时然都是差不多的回复。

消息都回完,时然没打算把这件事和她爸妈说。看朋友圈,她爸爸和她姑姑、表妹、爷爷奶奶一起出去旅游了,正好五个人坐一辆车。

至于她妈妈,节前几天问她假期回不回去,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就没有消息了。

时然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发现这里的电视竟然都有会员,她点开了一部最近热映的悬疑剧开始看。

因为她住的是单人病房,没有人和她抢电视遥控器,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想到这里,时然又想到住院费。估计是黎琛聿预先垫付的吧,时然想。

要是黎琛聿希望她还,她肯定是会还的,但要是黎琛聿不需要,她也不会硬给。

时然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又不是古早偶像剧里的小白花,非要打工凑钱还住院费。

且不说她现在就在给黎琛聿打工,就算她真的非要还钱,黎琛聿也不会因此觉得她很不一样对她产生兴趣的,他大概只会觉得她一根筋轴的要命。

一集电视剧看完,护士又来了,说要带时然去做脑部扫描检查。

精神疾病通常是伴随着脑部的器质性病变,不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或是一时想不开。

时然没有抗拒地和护士走了,做完一圈检查回到病房,她继续看电视剧。

这样没有其他事情的时间对她来说还挺难得的,看到晚饭时间,护士又把黎琛聿帮她点的外卖送进来了。

时然看到点餐人的尾号是陈超的,没有再给黎琛聿发消息,给陈超发了条消息,客套地表示她的感谢。

陈超很快回复“不用谢”,让她好好休养,节后不急着来上班。

本来时然手头上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请长假还需要交接给别人。

而孟昭昭一个月前已经提出离职,节前工作都交接结束了,也不会打乱其他人的工作安排。

想到这里,时然的心绪又莫名起来。孟昭昭真是一生都在为别人考虑,怕给别人添麻烦。

她短暂地晃神,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回到电视上。

如果不找点其他事情来占满自己的大脑,她又会想到冰冷的河水和在水中飘荡的、像条大鲤鱼的包。

时然看电视看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但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水面荡漾的波纹。

她翻来覆去了一个小时,想找护士开点安眠药,又觉得这样有加重自己有精神疾病的嫌疑。

时然其实是不介意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的,但她怕医生会强迫她吃药住院。

她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想到了凌晨两三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她是被来查房的护士吵醒的。她一摸手机,刚早上八点半。

她打着哈欠配合护士测血糖量体温测血压和血氧,全都测完,一切正常。

等护士离开后,她去独立卫生间刷牙洗脸,洗漱完出来,艾瑞已经到了,还给她带了早餐。

艾瑞带的早餐当然是很西式的,热可可配乳酪包,可可上有咸香的芝士奶盖,乳酪包里馅很足,还夹着蔓越莓果干。

丰富的油脂除了高热量还带来了高幸福感,时然吃完忍不住问:“你是在哪儿买的,还挺好吃的。”

艾瑞不吝啬地和她分享门店地址,“在我家附近的商场一楼沿街,我也觉得味道挺不错的。”

时然打开团购软件上这家店的菜单,刚才她吃的这个乳酪包要28,这杯热可可也是28。

虽然她也不是买不起,但这个价位的受众肯定不是她。

时然默默把页面划掉,“你今天没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艾瑞说,“公司的事情有我哥,学校的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导师有活基本不找我,都找我师兄师姐。”

时然心想留学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真幸福啊。”

她就不一样了,大二下的课多得要命,期中考试刚结束,她已经开始发愁期末考试了。

“还好。”艾瑞在这方面表现得意外谦虚。

不过时然突然有个之前就很好奇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学校留学呀?你想留学的话,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吧?”

艾瑞看上去也不像是成绩很差的类型,他家里条件又这么好,完全可以去成昊的学校。

“我也不知道。”艾瑞说,“当时莫名其妙觉得这所学校挺好的,都没考虑其他学校。”

时然点头,“剧情的作用。”

艾瑞笑了起来,“或许是吧。但要是我没有选择这所学校,也不会遇见你了。”

时然煞有介事的摇头,真的像是个神神叨叨的精神病,“你来我们学校是为了遇到程诺,而我只是中间的媒介。”

艾瑞并不否认这个说法,“但我觉得事情的结果比过程和起因更重要,无论起因是什么,现在的结果就是我们成为了朋友。”

时然看着艾瑞,还是没忍住说:“现在还只是过程,远没到结果这一步呢。”

艾瑞也看着时然,但没有否认她的话。

在短暂的沉默中,病房门被“叩叩”两声敲响了。

医生护士进来不会敲门,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应该是来了解孟昭昭相关情况的警察。

“请进。”时然扬声说。

病房门被推开,门外站着两个穿着便装的警察,但走在前面的意外的是个熟人。

“刑警官?”时然想起邢烨之前说的或许还会在京市遇到的话,觉得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一点,“好巧。”

“是挺巧。”邢烨走进来,对艾瑞点点头,走到床边,“你身体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时然指了一下靠墙放着的几个板凳,“你们要坐吗?”

站着多少有点压迫感,时然不是嫌疑人,不需要用气势压她。

邢烨转头示意自己身后的警察搬两个凳子过来,在床边坐下之后,他才打开文件夹。

依旧是照例告诉时然他会全程录音,不确定的问题可以不回答,但不要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时然点头,“我知道了,您请问吧。”

“你和孟昭昭是什么关系?”

“同事,朋友。过年的时候我短暂借住在她租的房子里,大约有半个月。”时然回答得很详细。

“你最后一次见到生前的她是什么时候?”

邢烨接着问了很多问题,比如最后一次线t上联系时孟昭昭说了什么,最后一次见面时又说了什么,是否表露过轻生想法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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