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流鼻血

[润一砚冬天]没有吃药,这是老毛病了,会慢慢好的,我习惯啦。

[。]现在方便吗?我送点药给你,效果还不错。

[润一砚冬天]这怎么好意思……

陈砚冬垂眸,指尖敲了敲屏幕,若有所思。

好殷勤啊,亲爱的新邻居。

但正合他意,面对感兴趣的人总是不需要太多的弯弯绕绕,否则机遇会长翅膀飞走哦。

陈砚冬弯了弯眼睛,从容地打下两个字。

[润一砚冬天]在的。

片刻,玄关门被敲响,陈砚冬立刻起身往外走,心里揣摩着许错夏的意思。

只是“送点药来”,那应该不准备进门、也不打算与他久待。但这不像是许错夏的真实意图……所以陈砚冬决定赌一把。

他推开门,被乍然而至的寒风吹了个实打实,下意识打了个喷嚏,低头瞥见门外摆好的两盒药。药在门框侧边,不会被往外推的门碰到,仅仅开一小条门缝就能拿到,开门的人也不会被深冬的寒风冻个正着。

不得不说,许错夏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提前为陈砚冬考虑好了一切,知道习惯了暖气的陈砚冬一定不会穿太多来开门,但没想到陈砚冬开门的动作相当豪迈,自己把自己冻了个严实。

另外,陈砚冬开门的速度太快,几乎是听见敲门声响的刹那就起身前去开门。因此他推开门时,许错夏还没完全进屋,听见动静立刻转头,面上是显而易见的错愕。

陈砚冬缓了缓神,就着大开的门缝跟许错夏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陈砚冬说。

许错夏:“早上好。”

……但现在是早上么?

不重要了。陈砚冬懒得管那么多,他自己作息昼夜颠倒,对时间没什么大的概念,他只是向许错夏笑了一下。

“药怎么吃?”

接着,许错夏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明显地往下压了压,似乎是失措之下的下意识动作。陈砚冬是写网文的,擅长观察旁人的举动和微表情并予以合理推测……他合理推测许错夏听懂了他的暗示,这应当是压抑不住兴奋激动的表现。

陈砚冬思绪飞速运转,他想,好像也不能表现得太主动……跟上赶着似的。

所以陈砚冬犹疑了一瞬,见许错夏嘴唇翕动,又赶在许错夏开口前轻轻地叹气:“是我忘记了,你好像很忙……”

“不,我不忙。”许错夏断然回答,毫不拖泥带水地拿下门里的钥匙,关上自家家门,俯身拾起刚刚放好的药品,认真地注视陈砚冬的眼睛,“……我可以教你吃。”

之前见过的小朋友没有扒着门框探出脑袋,许错夏关门时也完全没有嘱咐家里人的意思,陈砚冬猜许错夏家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至于外甥……应该是一个委婉的借口。陈砚冬没有再提起那个有意无意引导他说实话的借口,让出进门的道。

“这是什么药?”陈砚冬探头看许错夏手里的药盒。两盒一样的药,但陈砚冬没见过。

许错夏摇了摇药盒,里头的药品包装摇晃出轻响,“是枇杷止咳颗粒……陈纸秋说你不爱喝枇杷止咳膏。”

“……”陈砚冬无语凝噎,头疼地低声嘟囔,“她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

陈砚冬关上门,正想给许错夏拿拖鞋,余光瞥见许错夏脚上还穿着自己家的拖鞋……也是,两人的家门就离那么近,门要是同时开都有可能撞到,许错夏顺带将自家拖鞋穿过来完全情有可原。

更何况……陈砚冬想起来自己这儿并没有多余的男士拖鞋,自己一双、给陈纸秋准备一双,总不能让许错夏穿陈纸秋的,尺码也对不上。

许错夏将药放下,顺手拔了饮水机的插头,他家也有同款的饮水机,对陈砚冬家这台门儿清。热水早就烧好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好的……趁现在一起吃药,水温应该正好。

“一次一包就好。”许错夏按开盒子封口,修长的指节分明白皙、赏心悦目,他的手指很长,装药的小包装在他手指间显得更小一包,给人一种药似乎并不怎么多的错觉。

说实在的,陈砚冬是个手控。只不过涉及性癖的事连陈纸秋也没告诉过,只是偶尔在群里聊天时会透露一些他对手情有独钟的事实……此时盯着许错夏的手就有些挪不开眼,直到许错夏拎着药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听么?”许错夏的声音泛着笑意,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询问。

陈砚冬立刻回神,下意识回答:“在。”

“那我刚刚说了什么?”许错夏笑盈盈地问。

陈砚冬……陈砚冬答不上来。

真是的,这家伙怎么搞得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陈砚冬想。

但这种熟稔的感觉竟也不糟糕,陈砚冬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而是在略微的心虚中意识到心在某一刻怦然落地——那是一种踏实的、安心的感受。

暖气在忠实地继续运作,吹得陈砚冬有些头晕,鼻腔里也干燥得紧……

陈砚冬的眼神四处乱瞟,又皱了皱鼻子。

好干,屋子里好像忘记放水了。

下一刻,一股湿润取代了鼻腔里难受的干燥,一股热流顺势往下。

眼前刚还在笑的许错夏肉眼可见地变了脸色,慌乱取代了刚刚的戏谑和从容。青年扔下药,手不知所措地抬了两下,又左右晃了几下,最后终于找回方向,他问:“纸在哪儿?”

陈砚冬嫌弃自己的鼻血,不肯伸手去捂,但也嫌弃自己流鼻血的丑态,索性蹲下身低着头不给许错夏看。

他闷闷地指路,“茶几上应该有。”

他也不确定有没有,但按理来说应该放过吧?

“不能低这么下,四十五度就够了!”许错夏风一般地掠过,隐约的香水味似乎越过汩汩鼻血钻进了陈砚冬的鼻腔。陈砚冬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又后悔地咬了咬牙。

流鼻血怎么还吸鼻子啊,他要被自己蠢哭了。

好在年纪小的许错夏看上去更靠谱,尽管许错夏也慌得显而易见。

纸巾被递过来,陈砚冬试图自己擦拭鼻下的鲜血,但看不见,只能凭感觉胡乱擦拭一通。

许错夏在一边紧急指导:“不要太用力……轻轻接住血,然后轻轻捏住鼻翼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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