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起长大if线(三)

陈砚冬转去了市区,人生地不熟,但凭借着在市区初中仍然优异的成绩,很快就和新学校的同学熟络起来。

老师待他也好,加上陈砚冬曾渴望了十几年的父爱母爱终于迟到地抵达了,在市里的新生活本该美好得仿似新生。但陈砚冬总觉得,似乎没有之前在乡镇初中过得好了。

直到陈砚冬转来后的第三个月,班上又来了一个转学生。

学期中的转学生相当少见,这个转学生的到来在清晨得到了全年级学生的注目。

早自习刚下,陈砚冬新认识的同桌就咋咋呼呼地冲进来,宣布他在班主任办公室看见了新同学。

“肯定是转学生,好像还是我们班的!”钟遇信誓旦旦道,“就在老班桌子旁边站着,男的,长得挺帅……就跟冬哥差不多帅吧!”

陈砚冬转学来空降成绩榜第一,让本班学生叹为观止,且因为陈砚冬让人耳目一亮的颜值,包括原第一名在内的所有学生都没能对他产生一点排斥之感。

此外,陈砚冬能顺利融入新班级,还得多亏了钟遇。

大概是看出来陈砚冬生性内敛,加上身体不太好,班主任特地给他安排了班上人缘最好、性格最活跃、话最多的万事通——钟遇。原话是跟新同学一起就不要天天上课说话了,但钟遇这人跟谁都能聊得起来,跟陈砚冬做了一周同桌就完全混熟了,并带着全班人喊起了冬哥。

在学校里,这样哥啊姐啊称呼来去实在常见。陈砚冬先前没什么经历,面对全班同学的热情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来问题的都来者不拒,比任课老师还忙。

毕竟有些问题不好问老师,但在同龄的学生面前就好问出口得多。何况陈砚冬长得好看,没人会不愿意多和漂亮的人来往,看得舒心、一整天都能高兴起来。

这种热闹一直持续到又一个转学生的到来。

许错夏做完自我介绍后主动要求坐到陈砚冬身后的空位上——最后一排。市里的学校没有学霸专区,每个同学都定时轮换座位,许错夏来得最晚,整间教室只剩下最后一排的空位,上一个空位在他前面,如今坐着陈砚冬。

许错夏没能如愿地搬去陈砚冬家附近继续做邻居,他父母只肯给他转学到市里来,因此许错夏只能老老实实地住校。

好在许错夏的适应能力强,白天乐呵呵地跟哥哥做前后桌,放学后跟陈砚冬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写作业,约莫七八点钟会骤然惊醒、催陈砚冬赶紧回家。

他自己则拎着书包往宿舍走,准备洗漱睡觉。

也正是因为没有像少时一样目睹陈砚冬和家里人的相处,许错夏一度以为,和父母在一起后的陈砚冬会过得更幸福。

毕竟推己及人,他不知道这世界上也会有爱孩子、但更爱自己的父母。

或者说,陈笔春女士只是爱自己,除此之外、她不爱任何人。

许错夏跟着陈砚冬学了两年,顺利地将成绩从重高的危险线提到了稳进区。

与他和陈砚冬一起考进重高的还有钟遇,擦线险过,也是多亏了陈砚冬。

也是在高一的时候,许错夏偶然发现,陈砚冬过得并没有从前快乐。

但是为什么呢?他的成绩即使在众星云集的重点高中也依旧名列前茅,是老师们眼中的清北苗子。许错夏自己的成绩忽上忽下,陈砚冬却始终稳定在年级前十,分科之后更是场场考试都在年级前五,从来没有老师会给他压力。

同学也友好。在许错夏和钟遇的双重防护下,没有情书和告白能送到陈砚冬眼前;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事也总是绕着这位大学霸走,加上还有许错夏陪着……许错夏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他的阿砚为什么会不开心。

陈砚冬的身体适应不了学校高强度的学习方式,生病的次数在高二之后显著增加,他经常请假,尽管老师从来都是爽快批假、甚至会悄悄将陈砚冬喊出去安慰,尽管陈砚冬的成绩仍然稳定……但许错夏意识到,阿砚的情绪出现了问题。

这是他……不,应该是只有他发现的。

他曾旁敲侧击地问过陈砚冬,但阿砚永远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蹙着眉回一句“怎么会这么想?”,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刷题。

……阿砚好像总是在刷题。在学校里,陈砚冬永远没有休息时间,不曾和其他人打闹玩耍,但他的作业总是在第一节晚自习就全部完成了……他的成绩那么好,需要那么努力地刷题吗?

许错夏不理解,钟遇不理解,班上的其他同学也不理解。

但只有许错夏会想方设法地哄陈砚冬开心。

如果笑一下……就能算作开心的话。

高二开始,一周只放半天假。陈砚冬看不得许错夏一年四季都待在学校那方狭窄的天地,主动跟许错夏提出,放假可以来他家。

许错夏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陈纸秋,和并不怎么熟悉的陈家父母。陈砚冬的父亲温柔和善,母亲则严肃得多,她的话很少,和许错夏草草打了招呼,又睨了眼许错夏身前的陈砚冬,叮嘱道:“记得刷题。”

一周只有半天假,还要继续刷题?

陈纸秋端着水果悄悄摸进哥哥的房间,盘腿坐在地毯上跟许错夏叙旧。

许错夏和陈纸秋其实没有那么熟,但两人都是活泼的性子,陈纸秋更是个自来熟,没几句话就拉近了和许错夏的距离。

“哥上高中之后,妈妈就辞了工作,非要在家里陪读。”陈纸秋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她闲不住,在家就一直不高兴,她不高兴就要撒火。”

撒火的对象不言而喻。

许错夏恍然。

这一年多来陈砚冬的变化和始终不高的情绪终于有了解释。

而在许错夏和陈纸秋嘀咕的时候,陈砚冬还在刷题。

“真是搞不懂,我哥成绩都那么好了,有必要时时刻刻都催他吗。”陈纸秋忿忿,“要我说我哥就是天赋型选手,不刷题也能考那么好,我妈就非不信,她就是控制欲太强了……”

“纸秋,”始终一言不发的陈砚冬轻轻打断,没什么情绪地瞥了眼陈纸秋,“别这么说妈妈。”

陈纸秋于是悻悻地闭了嘴,又小心地看了眼许错夏,朝陈砚冬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小姑娘偷偷摸摸地又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陈砚冬和许错夏。

垂眼看着同样坐在地毯上的许错夏,沉默半晌,陈砚冬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没那么难受。”陈砚冬扯出一个好难看的笑来,“在家的时间没有在学校的时间多,学校有你在……”

许错夏听懂了陈砚冬的未竟之言。

学校有他在,他最会哄阿砚高兴了。

但许错夏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既然在家里会不高兴……

许错夏胆大包天地提议:“要不……你和我一起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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