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可不是,有句话叫最毒妇人心,越漂亮的女人,越会害人。我听说啊,这个苏妮,之前不听她母亲的劝告,非要嫁给她娘家,也就是北疆那边一个军官,要做军官太太过好日子。结果她嫁过去不到三年,都没给他男人下个蛋出来,她还不知足,跟她男人闹离婚。她离婚的第三天,她丈夫好端端的病死了,她就这么回来了,要再找个男人嫁人。估计她挑来挑去,觉得邵工模样、工资都不错,就想撬小祝的墙角,鸠占鹊巢,做工程师夫人,享福呢。”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这个苏妮,心思可就太恶毒了。”

而那些男同志的想法,就跟女同志们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眼里,苏妮这样一个貌美如花,身材超好的绝美女同志,能够看上邵晏枢,那是邵晏枢的福气。

她只是想嫁给一个条件优渥的男人,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她一点错都没有。

反倒是祝馨,虽然容貌也不错,到底跟异域风情的美人不是一个类别的,男人们更喜欢苏妮这种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

他们觉得祝馨年纪太小,做事不够稳妥,哪怕苏妮做得不对,祝馨怎么能在大庭广之下,落苏妮的面子,还拿苏妮的工作来威胁她呢,祝馨这完全就是一个妒妇的行为 。

作为男性,他们都看不下去,一窝蜂地上前围着苏妮,各种安慰她,说祝馨年纪小,不要跟她计较,他们理解她的心情,世上好男人多的事,让她多看看别的男人,甚至有不少男人还毛遂自荐,把自己的家底都交代了,就想获得美人的青眼,抱得美人归。

苏妮则站在原地,泫然欲泣地望着祝馨离去的背影。

她什么话都没说,却看着那边男人越发怜惜,对她越发的献殷勤。

附近的女同志看到这一慕,都忍不住翻白眼,一同在心里暗骂:“骚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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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厂里明天要复工,邵晏今天一大早就跟厂里的技术人员,去厂里各大车间,查检修理被红兵小将砸坏了的许多设备,修不好的要向上级申报,准备购买新的设备,一直忙活天快黑了,他才回家。

他回到家里,见客厅上的餐桌没有饭菜,知道祝馨她们先吃过饭了,很自觉地去厨房锅炉里,看有没有留给自己吃得饭菜,结果揭开锅盖,锅里啥都没有,就一锅凉水。

累了一整天的邵工回来,只想吃口热乎饭,洗完澡就上床睡觉,现在看到灶头冷冷清清的,祝馨不知道在楼上在干什么。

他从厨房里走出来,忍不住往楼上喊:“小祝、小祝,你咋没给我留饭,你们今天在外面饭店吃得饭吗?”

“吃吃吃,你吃屁呢!吃你的牛排去吧!”楼上传来祝馨的怒吼。

邵晏枢被吼得莫名其妙,“吃炸、药了啊,脾气这么火爆。”

晏曼如穿着睡衣,抱着万里从她的屋里走出来,小声对他道:“你可别叫唤了,自己去弄点吃的吧,小祝现在的心情不好。”

万里在她怀里挣扎着要下地,嘴里鹦鹉学舌,“不好!”

“她怎么了?发什么火,关牛排什么事?”邵晏枢不明所以,解开身上满是机油的油布围裙和弄脏了的外套,到院外拿起一个盆子顺手搓洗。

晏曼如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洗围裙衣服的儿子,心里暗忖他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居然自己动手清洗衣服。

她把苏妮的事情跟邵晏枢说了一遍,又说了祝馨在机械厂副食店门口遇到苏妮的事情。

“妈,你糊涂啊,你怎么能答应苏母,让苏妮来我们家做保姆,你让祝馨的脸往哪搁。”邵晏枢用肥皂使劲搓洗着外套的黑色油污,拧着眉头道。

“哎?这可不是我的错啊,你别想往我身上推卸责任,是你要求我给万里的身世保守秘密。不然依着我的性子,哪会让那阿尔其拿捏我,讹我那么一大笔钱,又接连给她的表亲、大女儿安排工作。

说到底,你要是跟小祝和外人坦诚苏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万里不是你的孩子,任她阿尔其在我面前怎么撒泼打滚,我都不可能管她。”晏曼如说起这个事情就来气,看邵晏枢是越看越不顺眼。

她这儿子,一直挺聪明的,怎么就栽在这个苏娜身上,答应娶了苏娜,还死都要保守万里的秘密。

万里的父亲,究竟是谁啊,值得他这么费劲保密吗。

想起前丈母娘的彪悍,邵晏枢闭嘴了,院子里只听见他在搓洗衣物的声音。

万里看见他搓衣服搓出来的脏水,在盆里汇成许多泡泡,迈着小步伐,兴高采烈地伸着小胖手拍打盆子里脏兮兮的肥皂泡泡,还学着爸爸的模样,两手抓着衣角,在搓衣板上使劲儿的搓着衣服,小脸笑哈哈地喊:“爸爸、我洗、洗、西服。”

如此懂事可爱的孩子叫自己爸爸,还要给自己洗衣服,邵晏枢心里一片柔软,微微叹口气道:“妈,一会儿我去跟小祝解释,从今天起,您没事儿不要让苏妮母女,还有任何苏家人的来我们家里。当年苏娜出事,我们已经给了苏母不少钱买断两家人的关系,您再次答应苏母,给苏妮弄一份工作,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苏母还像以前那样,在你面前撒泼打滚,请您叫小祝回家,由她来处理苏母好吗?我不想因为苏家人,跟小祝吵架,那样实在太累了。”

“行,只要你们夫妻一条心,你让妈做什么都成。”

邵晏枢不太会做饭,或者说,他能做饭,但是做饭的味道是一塌糊涂,所以在有人可以给他做饭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自己动手做饭。

他洗完衣服,又洗完澡,穿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来到祝馨住得小房间门前,敲响房门:“小祝,你开开门,我们谈谈好吗?苏妮的事情,我们之间或许有误会。”

“进来吧。门没锁。”祝馨倒没有给他吃闭门羹。

邵晏枢推门进去,入目的是被褥整整齐齐叠放在小床上,周围衣物,书桌、桌椅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摆设。

祝馨穿着一件浅白色的短袖长裙,坐在开了窗户的小书桌前,正在用笔写着什么。

夕阳最后一抹残光投映在窗户上,照应着祝馨纤瘦的背影,有种朦胧的暖光美感。

风轻轻吹着窗户边的粉色碎花窗帘,轻轻飘洒在祝馨的身边,让她的背影看起来仙气飘飘。

屋里还有独属于祝馨身上的女人幽香气息,还有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衣服被褥被阳光暴晒过后的好闻肥皂气息。

邵晏枢进到屋里,嗅到屋里味道,只觉得气血一阵翻涌,喉咙不自觉地紧了紧,站在门口道:“我听说我母亲说了苏妮的事情,请你相信我,在我跟苏娜结婚之前,我跟苏娜的姐姐并没有什么接触,只是在小的时候,看到她们姐妹俩被一些大院子弟欺负,帮她们出过头,跟她们说过话。我跟她绝对清白,我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哦?可是她跟我说,你喜欢吃牛排,还说你经常跟她一起去西餐厅吃牛排,这话是真的假的。”祝馨放下手中的笔,转身看见他站在门口,嗤笑一声道:“你站门口做什么,进来呀,怕我吃了你吗?”

“我是尊重你,在你没同意我进你屋里之前,我不会踏进一步,惹你生气。”邵晏枢大步走进屋里,顺手关上房门,走到书桌面前,不看她的脸,低头看着桌上一封写得娟秀的字体道:“你在给谁写信?”

“想知道啊?”祝馨对他神秘一笑,“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经常跟苏妮一起去西餐厅吃牛排吗?你对她的印象如何?”

“我跟她吃过两次牛排,是在前年,我跟苏娜要结婚了,我跟苏娜单独约会吃西餐,但苏娜每次都会带她的姐姐,我也不好说什么,约过两次会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跟苏娜出去吃过饭。”

邵晏枢如实回答以后,又说:“我对苏妮的印象不好不坏,她是一位成熟又美丽的女性,以前组织部把她介绍给了我很多同事,她一个都没看上,最后看上了她娘家那边一个戍边军官,说什么都要嫁给那个男人,她母亲不同意,她就直接拎着包裹,跟着那个军官私奔,到边境去了。

现在回来,是因为跟她丈夫离婚了,她丈夫又突然病死了,她估计是想找比她丈夫更好的男人嫁了,就想到了我。

我已经再婚了,有了你,我不会对除你之外的任何女同志有任何想法,请你放宽心,相信我好吗?”

“你夸赞苏妮为成熟又美丽的女性,到底是出于礼貌,还是对苏妮有一定的想法,才会这么想。”祝馨站起身来,垫着脚,将两条白嫩的胳膊,如游蛇一样缠住邵晏枢的脖子,在他面前吹气如兰,“如实跟我说,不许说谎。”

她的夏季长裙是圆领的,领子有点低,从邵晏枢的角度,低头就能看见她大片雪白的滚圆和深深的沟渠。

两人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馨香,看到她如妖精一般魅惑的眼神和娇美面庞。

邵晏枢浑身血气上涌,下腹簇起一团火,让他浑身紧绷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面对如此诱惑,他艰难地别看眼睛,看向窗户外的白墙树影,深吸一口气道:“祝馨同志,我对每一位女性都很尊重,不管她们长成什么样,我都会尽量认可、夸赞她们的美丽。如若她们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绝不会诽谤任何女性同志,请你不要怀疑我对婚姻的忠诚。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我绝不会做出任何背叛婚姻的事情。”

如此斩钉绝铁的态度,把祝馨心里那点醋劲儿给摁了下去。

她松开缠住邵晏枢的胳膊,笑脸吟吟道:“很好,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但是我需要你记住一点,苏妮这样漂亮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什么样的男人也都会为她倾倒,为她心甘情愿做任何事情,她也绝对有手段,让任何男人沉溺于她的美貌为她做事。

她盯上了你,就绝对会想办法把你搞到手,她可能会对你寻寒问暖,问你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你的妻子对你温不温柔,甚至会贴心的给你端水泡茶,看到你衣服鞋袜破了,要给你缝衣、洗臭袜子,带她做好的饭菜给你吃......

总之,她会以一个温柔又知你心意的漂亮女同事,无时无刻出现在你的身边,解决你一切所需,一步步地瓦解你的心,到那时候,我希望你也能像今天这样,面对我的诱惑,保持理智。”

邵晏枢总算明白,她今天穿成这样,对他如此主动,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为了试探他。

他还以为她是喜欢上他,要跟同房,才会如此主动......

19岁的祝馨,正是青春美貌,身体发育得最好的时候,她穿着那样半遮半掩的纯白色夏季短袖长裙来诱惑他,但凡他意志薄弱一点,这样一个肤白貌美,全身都散发着青春阳光气息的少女,早就被他热血冲动下摁在床上就地正法了,哪还等得到她后面说那么多话。

邵晏枢深吸一口气道:“谢谢你的劝告,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和组织的信任。苏妮就算给我下迷魂汤,我也绝不会多看她一眼。”

他说完艰难转身下楼,又舀了一桶冷水,拎到卫生间重新洗漱,冷静一番。

天光微曦, 祝馨穿戴一新,穿着一套夏季的军绿色短袖衬衫,同色长裤, 脚上穿着一双布鞋, 背着一个斜挎包,敲响了周厂长家的门。

“唷, 小祝, 这么早啊,有啥事啊?”赵桂英边穿外套,边走出来打开房门, 看到她穿着一套新衣, 想起来什么似的,“今天你要正式上班是吧,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 还真像样,像个干部。”

“赵婶儿早上好, 您说得没错, 我今天要正式去厂里报道, 可能忙起来没时间顾上万里,我就想过来问问您, 可不可以帮我看一天万里。”祝馨把抱着的万里,放在她面前的地上,又递给赵桂英一包桃酥,一块钱,“婶儿,下午我下班就来接万里,这包桃酥你收着, 给兵兵和军军吃吧。”

晏曼如知道祝馨执意要去机械厂里上班,就打算再请个保姆来照顾万里的,但祝馨担心再请的保姆会对万里不好,而且她的工资初始才28块钱一个月,一年后才根据干部等级涨一两块钱的工资,之后再逐年往上涨,请保姆的钱,那肯定要她和邵晏枢当父母的出,哪能让晏曼如掏钱。

她工资这么低,请个保姆就得三十五块钱,而且干得活儿,还不一定如她意,祝馨想想,还是自己辛苦点,每天带着万里上班,下班以后回家做清洁家务。

其实这年头的工厂单位对女性工作者,远比现代的单位公司对女性工作者宽厚,很多女性工作者,在没有人帮忙带孩子的情况下,是可以带孩子去工作的。

不过很少有人带孩子去上班,主要是怕孩子小,闹腾起来影响工作进度,到时候评不上先进劳动者的称号,通常会选择花些钱,请相熟、有空的邻居大婶大姐帮忙照看一二,等到孩子五六岁了,可以放去幼儿园读书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祝馨是厂里的革委会主任,她比那些在机关单位或者是工厂车间上班的女同志们工作轻松,时间自由,不用在同一个工位坐班。

她的工作就是要在厂里厂外批判生产和职工,她带上万里一同上班,不会太影响她的工作。

不过今天是她头一天上班,她不能直接带着万里去上班,惹人说闲话,思来想去,就来找干部大院里,最热心,最善良,成分没问题,能够带好孩子的东北大婶赵桂英帮忙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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