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祝馨惊讶,“你不是给他们两人发无线电报,那是给谁发的?”

“想要我命的间谍。”邵晏枢也没隐瞒,“我跟着你离开了重重保护我的机械厂,那些想杀我的间谍楚楚欲动,急于想知道我的确切行踪,趁我无人保护,要我的命。我就给他们机会,看看能不能钓出一条大鱼。我发的是特殊渠道的无线电,是建国以前已经失效更换掉的老无线电通讯密码,如果有人破译出这个密码,并且带人来暗杀我,正好让我看看他们的上级究竟是谁。”

祝馨瞪圆了眼睛,“你这是引火焚身啊!万一真引来间谍,还不止一个,到时候谁来保护你?”

邵晏枢微笑:“真遇到危险,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安全脱身。你到时候就跟着任国豪走,绝不会有性命担忧。”

这话说得,祝馨心里既有些感动,又有些无语凝噎。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她是那种只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难的人吗?

真遇到危险,真引来一帮要他命的间谍,她怎么可能抛下他,跟着任国豪逃命。

他可是祖国重点保护的武器科研专家之一,是对我国未来的高科技武器研究,有着不可或缺的重大贡献者,她怎么能让他死在这里呢。

哪怕是豁上她的性命,她也要拼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

不为别的,只为让祖国拥有更先进的武器,让祖国更加繁荣昌盛,外族不敢轻易进犯我国,广大人民群众,能生活在繁荣且和平的环境里。

祝馨抿着嘴,一言不发地接过邵晏枢手中的刀纸,邵晏枢大概不明白,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他死,最希望他活着的人了。

可是有些话,她不能明说,说多了,只会让人厌恶。

她默默看了看附近的环境,周围的草丛都没这里深,她也不好走远了,让那两个狗腿子怀疑。

她走到距离邵晏枢大概三米远的位置,上了厕所以后,将干净的刀纸换在月事带上,月事带的带子绑在腰间,穿好裤子,走到邵晏枢的面前嘀咕:“这个月事带也太难用了,刀纸根本不能吸收大量的血迹,我坐了九个多小时的车,月事带上面的刀纸早就吸满了,裤子都被血打湿,又被风干,穿在身上硬邦邦的,好难受。我好想换裤子,又好想用棉花做的一次性卫生巾啊。”

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实际性的夫妻关系,说到月事带这样的事情,未免太过亲密,太多熟稔了一些。

就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夫妻,祝馨很自然的,跟他谈这种,在这个年代,许多女性都认为十分私密保守的事情。

邵晏枢看一眼祝馨手中叠好,依然能看见许多血的月事带。

从前无论是东方女性,还是西方女性,从没有谁跟他讨论过女人来月事的事情,也没有人拿带血的月事带给他看过,就好像她们自己也很排斥厌恶来月事一样。

只有祝馨,这么大大咧咧地跟他说月事的事情,没有把见血的月事带藏着掖着。

邵晏枢伸手拿走祝馨的月事带,轻轻跟她说:“我让任国豪给你腾出一顶帐篷出来,你把裤子脱下来,就在帐篷里歇着,我把你裤子和月事带都洗干净,给你晾晒好。今天沙地艳阳高照,天气很热,要不了半天,你的裤子跟月事带就会被晒干,到时候你再穿上就好。”

“这,不太好吧......”祝馨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让一个还没跟自己发生实际性关系的男人,给自己洗带血的裤子和月事带。

而且,她要穿着内裤,独自一个人在一个帐篷里呆着,外面全是任国豪和他的狗腿子,看着邵晏枢给她洗裤子,她想想都尴尬。

连忙拒绝:“还是不洗了吧,我就这样穿着,反正裤子是黑色的,漏血了别人也看不到,我熬一段时间就好。相信要不了两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不行,你们女性生理期间,身体本就虚弱,如果不及时换掉月事带和带血的裤子,很容易被病菌侵入,身体感染生病,我不想看到你生病虚弱的样子。”

邵晏枢语气坚决地说:“你一会儿把所有的裤子都换下来,我给你洗干净,不要怕羞。我是你丈夫,你身体不舒服,我照顾你理所应当。我还是植物人的时候,你不也不遗余力,给我擦洗身子,给我洗衣喂饭吗?”

祝馨一噎,想说那能一样吗?她那是工作,不得不做。

他现在做这些,纯纯让她有点下不得台,面红耳赤,有些丢脸啊。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平安顺遂

邵晏枢没等祝馨拒绝, 转头找到任国豪,让他单独给祝馨腾出来一个帐篷,让她休息。

任国豪嘴上嘟囔一句女人就是麻烦, 到底他对女同志不像男同志那样狠心, 也就随了邵晏枢的愿,单独给祝馨腾出一个帐篷出来。

这年头的军用帐篷, 材料都很一般, 都是大通帐篷,可以住很多个人在里面。

任国豪的队伍,显然讲究些, 带得帐篷有好几个, 原本打算两三个人睡一个,拉上拉链以后,可以保持一点隐私性, 也可以隔绝外面的炎热天气。

但祝馨是队伍里唯一的女同志,又是生理期, 任国豪再怎么混账, 也得照顾她一二, 就分给她一个帐篷,还给了她一个睡袋。

祝馨在水质还算清澈的水泡子里洗了一把脸, 转头进到靠近水泡子,任国豪命人给她腾出来的四方形军用帐篷里,下身黏黏糊糊的实在难受,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咬牙把裤子和内裤都脱了下来,放在帐篷门口里。

再拿邵晏枢脱给她的外套,遮掩住下身, 坐在一张军用小折叠椅子上。

没过一会儿,邵晏枢走到帐篷门口,轻轻喊了她一声,“小祝,我进来了。”

祝馨心头一紧,她下身还绑着一条月事带,盖着邵晏枢给得外套,外表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实际她现在跟光着没什么区别,邵晏枢要进来,她还是感觉到不自在。

好在邵晏枢是低着头进来,并没有抬头看她,也没有乱看,只问她:“换下的裤子在哪?”

祝馨闷声说:“就在帐篷左边,你左脚的旁边。”

邵晏枢朝左看过去,弯腰将她的裤子捡起来,裹成一小团,塞到装刀纸的那个小布袋里,对她说:“我出去了,如果有人强闯进帐篷里来,无论是谁,记得拿上我给你的微声手、枪,将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全都枪毙。”

“快去洗吧,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你在给我洗内裤。”祝馨开口撵他,“这里就任国豪的人在,他的狗腿子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长眼。”

“小祝,你太小瞧男人的心思了。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沙漠湿地,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如果没有我跟着你出来,我跟在你左右,他们会对你做什么,你绝对不会想知道。”

邵晏枢狭长的眼眸里,噙着意味不明的冷意:“作为女同志,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包括我。明白吗?”

这话说得祝馨莫名其妙,她当然知道她这样一个年轻的女性,跟着一帮男同志来到沙漠之地,可能会面对的潜在危险。

她自然不相信任国豪和他狗腿子的人品,对他们始终保持着警惕心,出门前才会带上弹弓和两把手、枪。

可邵晏枢让她也不要轻信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会像任国豪那些畜生一样,看她光着下身,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想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把她给这样那样啊。

想到这里,祝馨觉得有些好笑,邵晏枢那样一个斯文儒雅,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对她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他说那句话的意思,可能是意有所指吧。

邵晏枢拎着袋子,再次走到水泡旁,小胡子和一个大高个儿,继续跟在他身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也不在意他们的举动,拿出祝馨的裤子,就在水泡子里刷刷刷的洗。

小胡子看到他洗得水泡边缘一片暗红色的颜色,神情有些微妙。

刚才邓权那几个人还在水泡子里舀水煮干粮吃呢,现在邵晏枢居然在洗女人的裤子,这让他如何下得去口。

另一边的帐篷里,任国豪的狗腿子,给任国豪在帐篷里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他躺在毯子上闭目补眠。

雷天河在他旁边,拿着一把蒲扇,给他晒得热风说:“任哥,你有什么计划?你真相信那个祝馨的鬼话,付凯旋他们要在这沙地腹地狩猎?”

“祝馨没必要骗我,她现在是机械厂的革委会副主任,是我姑姑的下级,她还是那个有□□倾向的工程师妻子,她要敢说谎骗我,她和她的丈夫,都别想在机械厂混了。至于计划——”

任国豪深吸一口气道:“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我们到达腹地以后,你带人藏在中心湖旁边灌木丛和高大的芦苇丛、草甸子里,只要付凯旋一出现,直接给我开枪,将他一枪爆头。

接着再把祝馨跟她丈夫抓起来,栽赃陷害,将付凯旋的死推到他们夫妻俩身上。

最后再把邵晏枢的儿子和母亲都抓起来,威逼祝馨两人承认自己的罪行,给付家一个交代。否则,他们全家人,都跟着付凯旋一起陪葬。”

饶是雷天河跟随任国豪多年,见识过他的狠毒行事作风,听到他再次提起这个计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委婉劝说:“任哥,那个邵晏枢,父辈都曾追随毛主席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军功,在首都很有份量,在主席面前也说得上话。你要真把他们一家子都给杀了,主席知道了,只怕会十分震怒,迁怒任家,你的性命也难保。”

“怕什么?那个邵晏枢,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前年出差的时候,说是出的车祸,实际有内部知情人说,他是被人暗杀的。

我要真把他们夫妻俩给杀了,将他们毁尸灭迹,将他们的死因推到他的仇人身上,谁能说什么?

组织上的人就算怀疑是我下的手,他们找不到证据来证明是我下的手,这事儿就会不了了之。”

任国豪脸色阴□□:“行了,你别长别人的志气,灭我的威风,现在付凯旋身在何处都还是个未知数。先给老子搞点吃得喝得,老子奔波了一整夜,又累又饿。”

雷天河只能应了声,出去给他端吃的。

早饭吃的是任国豪狗腿子们带得牛肉罐头、压缩饼干,以及煮的杂粮粥。

邵晏枢给祝馨洗完裤子,晾晒在水泡附近一从灌木丛上,拎着一罐加热的牛肉罐头,一盒子铁铝饭盒装得杂粮粥,以及四块军用压缩饼干进来,放在祝馨面前:“你先吃,吃完剩下的我再吃。”

他把吃得东西放好,就转身走出帐篷,站在帐篷外的挡风口,不跟她单独呆在一块儿,以免她浑身不自在。

祝馨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被邵晏枢这种十分绅士的行为触动,很想让他进来,跟她一起吃饭。

低头一看,饭盒里只有一个勺子,没有筷子,她现在等同于放空挡,让邵晏枢进来跟她吃饭,她肯定会很尴尬,想了想,还是算了。

祝馨拿起勺子,先吃两块牛肉罐头,味道跟邵晏枢从边疆带回来的军用牛肉罐头差不多,烧得很软烂,是红烧味的,味道很不错,应该是同一个罐头厂家生产的。

压缩饼干也是军用的,味道就很难吃,又干又硬,吃进去一口,哽得要用手去锤胸口,最后再喝上两口煮得很稀的杂粮粥,才能咽下去。

三种食物,祝馨随便吃了一点就叫邵晏枢进来,递给他吃。

祝馨知道邵晏枢有洁癖,还专门叮嘱他:“杂粮粥我是用勺子喝的,没有对着饭盒喝,罐头也是用勺子舀的,你把勺子去水泡子那里洗一下,再拿来吃,就很干净。”

邵晏枢接过勺子道;“那个水泡子,我才拿着你的裤子在里面清洗,你确定让我去水泡子洗勺子?”

祝馨:......

“你不洗勺子,就这样吃?”

他们出门出的急,连军用水壶都没拿,就拿了一些日常小玩意儿和武器,他要就这样吃她用过的勺子,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有什么不可以,你是我妻子,我们是夫妻,我们共用餐具很正常,我是不会嫌弃你的。”邵晏枢转过身,背对着她,拿起勺子吃着罐头和压缩饼干。

边吃,他边跟祝馨说:“达克沙地降雨量比其他沙漠草原地多,它并不是无人区,经常有游牧之人赶着牛羊在水泡子附近的草甸子里吃草,那些人和牛羊会在水里洗澡、喝水、撒尿,水看着清澈,实际也不干净。”

“啊?那煮杂粮粥的水......”祝馨心里泛起一阵恶心,胃里直翻涌。

“任国豪的人知道任国豪这个公子哥儿爱干净,生活十分奢靡,不会吃水泡子里的水,他们给任国豪煮杂粮粥的水是他们自己带得,你可以放心的吃喝,这盒子粥我拿得任国豪的。”邵晏枢喝下一大口杂粮粥说。

祝馨放下心来,看邵晏枢一直背对着她,没从正面看过她,既然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道:“一会儿睡觉,你进来睡吧,咱俩背着背睡,睡几个小时,养足精神再说。”

“你自己睡吧,我得看着你的裤子,别被风吹走,或者被任国豪的人拿走。”邵晏枢收拾着吃完的罐头盒子和饭盒,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又压低声音说:“我得随时跟黎厌联络,睡着了会错过我们俩人之间的特殊联络,你安心睡吧,等黎厌到了,我会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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