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叶菘蓝努力绷住快笑出声的表情,担忧地问:“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这位先生……快,救人啊!还愣着干什么!”

水手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放下救生圈。

当山本被水手们七手八脚、半死不活地打捞上来,紧急送往游轮医务室时,叶菘蓝一行人早已以“姐姐受惊需要休息”为由,离开了甲板的是非之地。

“……”

他们也不敢拦,毕竟这位大小姐最擅长“一惊一炸”。

叶菘蓝她们被引至位于游轮顶层的一间极其豪华的休息套间。

厚重的雕花木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近乎奢侈的空间。

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碧海蓝天成了最壮阔的背景画。阳光透过玻璃洒满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房间中央是一组宽大的象牙白真皮沙发,旁边摆放着水晶茶几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艺术摆件。

两名穿着笔挺白色制服、容貌出众的侍应生。

一位金发碧眼的俊朗青年和一位黑发盘起、笑容甜美的混血女郎,早已静候在内。

“叶大小姐,叶二小姐,欢迎。”女侍应生微微躬身,声音柔美而专业,“这里是专为您准备的休息室,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我们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厨房备有各国精选美食,主厨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男侍应生则优雅地展示着餐车上琳琅满目的餐点。

覆盖着顶级鱼子酱的小薄饼、摆盘如艺术品的松露鹅肝挞、粉嫩的和牛肋眼牛排配黑松露汁、以及数种造型精巧别致的法式甜点,如歌剧院蛋糕和覆盆子慕斯。

冰桶里镇着唐培里侬香槟,旁边水晶花瓶里盛放着娇艳欲滴的蓝玫瑰。

在叶菘蓝与他们交谈时,阮苏叶径直走到餐车前,拈起一块点缀着金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送入口中,细腻浓郁。

两名侍应生暗地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男侍应生上前一步,殷勤地推荐:“大小姐,请试一试这道‘白菌松茸汤’吧,是主厨的招牌,选用最新鲜的顶级食材,口感极其醇厚鲜美。”

女侍应生也端起一盘看似普通的煎鳕鱼排,鱼肉雪白,淋着清淡的柠檬黄油汁:“或者尝尝这道香煎鳕鱼?肉质非常细嫩,用的是今早空运来的北大西洋鳕鱼。”

阮苏叶来者不拒,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又三两下将那块煎鳕鱼吃得干干净净。

两名侍应生脸上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但瞳孔深处却闪过难以置信的骇然!

汤里融入了提炼自东方鲀肝脏和卵巢的高纯度毒素,而鳕鱼排的柠檬黄油汁里也混入了足以致命的剂量。

这种毒素极其猛烈。

0.5毫克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神经麻痹、呼吸衰竭而死,其毒性远超**,理论上足以放倒一头成年亚洲象!

但阮苏叶吃完了专为她准备的双份致命套,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亮,别说中毒症状,连一丝不适都没有。

怎么可能?

韦敏静跟陈沫沫也察觉到二人不对,打发他们离开。

这时,阮苏叶阻止叶菘蓝伸向一个榛子巧克力泡芙。

“部分有毒。”

“??!有毒?姐你刚才吃了?!那你还吃,快吐出来。”叶菘蓝进入警戒状态。

“美食。”

阮苏叶更在意的是:“浪费食物,不可饶恕。”

半个小时后,低沉的汽笛声鸣响,“女王荣耀号”游轮缓缓驶离维多利亚港,破开平静的海面,向着公海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游轮顶层的某间豪华会议室内,气氛却骤然降至冰点。

刘老爷子拄着紫檀木手杖,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楚当家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的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

“死了?!山本死了?!”奥利弗低吼,“不是落水窒息?你告诉我他是死于河豚毒素?!”

前来汇报的私人医生吓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是、是的,将军。尸检…初步症状显示,是极高纯度的河豚毒素,作用极快,剂量远超致死量。而且,不止山本先生,负责厨房帮工的一名日籍厨师长和那两名去给叶家送餐的侍应生共计八人,他们也、也刚刚被发现以同样症状死在各自的休息室或工作间里。”

空气凝固了。

奥利弗准将的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拳头重重砸在昂贵的红木会议桌上:“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霓虹杂碎!”

刘老爷子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连下毒都能把自己毒死,还指望他们能做成什么大事?这些小日…鬼子平日里只知道欺弱怕强,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楚当家猛地将半截雪茄摁灭,火星溅出烟灰缸:“现在不是骂他们的时候。问题是,叶家那两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还反过来把我们的人,这是赤裸裸的警告。我们杀一个,她们就杀一双!还TM用我们自己的毒。”

一位英国洋行代表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她们……她们是怎么做到的?那两名侍应生是我们精心挑选并严格监控的,送餐过程没有任何异常,但他们一个人都出事,这根本不科学。”

“科学?”奥利弗嗤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嘲讽,“你跟一个一夜间炸平九龙半个城寨的女人讲科学?我现在怀疑她根本就不是人,是叶明远那老狐狸献祭得来的地狱恶魔。”

难怪要去大英留学,听说叶二小姐对欧洲各个闹鬼的城堡流连忘返,比如玛丽皇后的断头台她就去过很多回。

提到叶明远,刘老爷子的怨恨更深:“叶明远,死了都不安生!留下这么两个妖孽孙女来搅风搅雨。他当年发家就不干净,手段狠辣,六亲不认,我看这两个丫头完美继承了他的疯子和土匪基因!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叶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楚啸天眼神闪烁,突然看向他父亲楚当家:“爹,要不要……我们也杀几个‘客人’?挑一两个不起眼的,给她们点颜色看看,告诉叶家我们不是吓大的。”

“蠢货!”楚当家厉声喝断,“你没看见吗?这是她们在警告我们!我们杀一个,她们就能杀我们两个、三个!你有办法确认她们下一个目标不是你?不是我?还是在座的哪位?!”

他环视一圈,那些原本叫嚣得厉害的代表和官员们纷纷避开他的目光,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楚啸天不甘心地低吼。

“当然不能算。”

奥利弗咬牙切齿:“但方法要变。在查清楚那个叶臻臻到底是个什么恶魔之前,硬碰硬不明智。下毒……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几乎是对着空气低吼:“……下毒不行,枪械恐怕也未必有用。难道就真的拿那个叶大小姐没办法了?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位英国洋行代表:“将军,或许……或许我们需要一些……超越常规的方法?我指的是,精神层面的力量。”

刘老爷子:“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去庙里请黄大仙?还是找道士来作法?”

洋行代表:“不不不,当然不是。我是说,我们自己的信仰体系。圣公会的大卫神父,来自圣约翰座堂,他是最正统的代表,他的祈祷和圣礼能驱逐一切邪恶,已经被请到船上。”

另一位官员补充:“还有一位,亚历山德拉神父,他也在香江,现在不在船上。他是从铁幕那边流亡过来的东正教神父,他们的仪式非常古老,据说对付一些‘非自然’的东西,有独特的力量,很多人亲眼目睹。”

奥利弗准将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不在就请上来。圣水、圣经、十字架,都准备好。我就不信,集合了圣公会和东正教的力量,还对付不了一个装神弄鬼的女人。”

楚当家跟刘老爷子想问一下,能不能考虑东方的道学佛学,但知道这些白人对于宗教的排它性简直可怕,闭了嘴,打算回房就多寻些佛珠黄符类挂身上。

倒是楚啸天又出了一缺德主意:“要不要把食物有毒的消息稍微透露一点?制造恐慌,让那些‘客人’给叶家施压?”

“愚蠢!”刘老爷子立刻否决,“我们这个宴会花了多少心思才把这些人‘请’来?一旦传出食物有毒,哪个客人还敢碰这里的任何东西?酒水、菜肴、甚至香烟!你看看他们现在——”

他指向那些虽然强颜欢笑却已眼神惊疑不定的名流们方向:“再说出去,这船还没到公海,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楚当家冷冷地瞥了一眼桌上醒好的红酒,对楚啸天道:“啸天,倒一杯,你喝一口。”

楚啸天一愣,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情愿和屈辱,但在父亲冰冷的目光下,还是咬牙照做了。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杯子,脸色难看至极。

***

顶层休息室内。

叶菘蓝带来的保镖团队中,一位懂医的成员正用便携设备紧张地为阮苏叶做最基础的检查。血压、心率、瞳孔反应。

“大小姐,您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吗?恶心?头晕?视线模糊?”保镖兼医生额角冒汗,反复确认,手里的设备显示一切正常,正常得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

阮苏叶回答得干脆,甚至有点无聊,目光瞥向餐车上剩下的那些巧克力泡芙。

叶菘蓝恶狠狠:“不许看!”

“这怎么可能……”医生喃喃自语,“那种剂量的毒素,真的吃下了吗?除非胃是钛合金做的还自带高级解毒系统……”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解剖结构,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低下头。

叶菘蓝挥一挥手,让他退下,挽起阮苏叶的胳膊:“姐,下次再遇到这种‘坏掉’的食物,哪怕闻着再香,看着再好看,也不许继续再吃了,听见没有?我们叶家不差这一口有毒的。”

阮苏叶看着她着急的眼神,顿了顿,点头:“好。”

韦敏静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所有入口的东西,酒水、食物、甚至可能接触口腔的物品,必须经过我们至少两人以上交叉检查。高度戒备。”

确认阮苏叶的“无敌”状态,套房内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房间里待的也无聊。

叶菘蓝便提议去出去走一走,散散晦气。

一行人开始在游轮上漫步。

即使心怀警惕,也不得不承认这艘“女王荣耀号”极尽奢华。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宽敞的室内泳池上,波光粼粼;设备先进的健身房里有不少外国佬在运动;散发着温热蒸汽和异域香气的土耳其浴室外挂着厚重的帘子……

甲板上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站在栏杆边,才能真正感受到这艘巨轮的庞大和人类的渺小。眼前是无限延伸的海平线,海鸥追逐着船尾的浪花发出鸣叫。

叶菘蓝张开手臂,深吸了一口咸腥的海风,大声道:“姐,虽然一堆烂人煞风景,但这海看着真让人痛快。”

阮苏叶赞同,海阔天空的确让人心情舒爽。

这时,赌王千金也是新晋楼王夫人卢玉珍突然派侍应生来邀请两位叶小姐去棋牌室,打麻将。 ???

叶菘蓝被这个邀请逗乐了:“姐,你说这伍夫人是不是很有意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方城之战。莫非以为在牌桌上能赢回码头?不愧是赌王千金。”

阮苏叶连眼皮都懒得抬,专注地看着海鸥掠过浪尖,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听见了?”叶菘蓝对那邀请者耸耸肩,模仿着阮苏叶的语气,“我姐姐说,无聊。”

她挽住阮苏叶的手臂,姿态亲昵:“我是姐宝女,姐姐不去,我也不去。”

侍应生几乎要哭出来,战战兢兢,颤着腿低着头补充:“几位选美小姐,佩琪小姐、琳达小姐她们也在那边喝茶。”

阮苏叶:“不去。”

没过几分钟,另一位穿着体面、像是助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二小姐,伍夫人托我带话,五家在九龙塘和葵涌还有三处小泊位,虽然不起眼,但手续清晰,若是二位小姐肯赏光,一切都好商量。”

叶菘蓝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就这?一句话就想钓鱼入局,是不是太小瞧我们叶家了?伍星河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是觉得我们叶家是收破烂的?”

她当然知道伍家有泊位,姑姑当年的陪嫁可不少,离婚太突然,爷爷为了保护姑姑,并未来得及全部收回。

那助理额角见汗,不敢争辩,鞠了一躬又匆匆离去。

叶菘蓝挽着阮苏叶的手臂,换了个方向继续溜达:“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赌王千金脑子有包,男人那么多,偏偏要二手的,到手了也不管管,尽祸害其他姑娘。”

韦敏静跟陈沫沫也不理解,尤其是伍星河娶了富豪女儿还私生子私生女众多。

没过多久,那位助理又回来了,这次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公文箱、神色严肃的律师。

助理双手奉上一份文件,语气几乎带了点恳求:“二小姐,伍夫人说,方才是我家先生唐突了。这是位于南区浅水湾道的一处商业楼地契,连同物业权,还请二位小姐笑纳,夫人说权当是给两位小姐压惊的茶点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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