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吧
“明明啊，你想想你都多大了，人家这个岁数孩子都一岁了嘞……”
简明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埋怨声，皱了皱眉，胸口更被层层递进的规劝给堵得喘不过气，却依旧耐着性子敷衍：“妈，我知道了，嗯，嗯……”
“你自己想想好了，你再不找对象，妈都要愁死了。李阿姨推荐的女孩子条件不错的，你去见一见，好不好啊？”
简明听到这里，终于失去了耐心：“妈，我现在有工作，以后再说吧。”
“欸，又是以后以后，每次都是以后，你不……”
简明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他坐在酒店床边，心里烦闷，口干舌燥，而环顾了一圈，居然连瓶矿泉水都没看到。
简明叹了口气，抬手点亮了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10点。
还早，很烦，不如出去找点喝的吧。他这样想着，随手拿了件外套，出了酒店。
在推开酒吧门的一瞬间，简明顿时被扑面而来的酒精味夹杂香水味给熏得有些后悔，正要往里迈的步伐也顿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二次进酒吧。上一次，还是大学毕业被舍友拉着尝试的新鲜体验，结果闹心又吵闹。一次体验后，他便当时就发誓再也不踏足酒吧场所。
但今天，他过完元旦从家里赶到上海出差，刚在出发前接受完一波家族催婚批斗大会，到了酒店屁股都还没坐热，他又接到了王春花女士打来的电话，说是刚碰到了老同学李阿姨，介绍了个女孩子要他去相亲。他不置可否，王春花就是一顿语重心长的教育加软硬兼施的哭诉。
这种日子作为新的一年的开场，实在是郁闷至极。
“欸，这位先生，不要堵在门口。不进去的话，就出来吧。”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阵催促声，简明回头看了眼开门进来了半个身子的保安，又瞥了一眼他背后冗长的队伍。
这个酒吧是上海有名的gay吧，以浪和乱出了名，每天晚上都是人满为患，排队的人几乎绕了一个街角，有来看热闹的，有来图新鲜的，当然——也有许多是来猎艳的。
排了这么久的队，来都来了，还不如喝一杯吧。简明又叹了口气，往里头走去。
要是王春花女士知道自己来了这种地方，估计连夜就得抽过去送急诊了。简明沿着昏暗的走廊边走边想——可惜了，他是gay，从看到gay片第一眼就知道了，自己是掰都掰不直的那种。
穿过悠长的走廊，简明终于看到了舞池。刚走近，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郁的酒精气息和微微潮湿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充满欲望。
天花板上悬挂着的霓虹灯发散出红、紫、蓝的光线，灯光交替洒下，将舞池里的每一张脸都打得暧昧模糊。背景音乐震耳欲聋，低音炮的轰鸣如潮水一般涌动，让人胸腔都随之震颤起来。
简明心里有些后悔，但也已经晚了。他被涌动的人潮往舞池中心推动而去，他尝试挤出人群，却一次次被扭动的人流带回舞台。
突然，音乐忽得变换节奏，是一首街头巷尾耳熟能详的歌曲。人潮里冒出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和口哨。简明感受到身边扭动着的身体都变得更加热烈，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
“让一下！我要出去！”简明大喊一声。
那一声吼叫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声之中，无奈之下，他干脆手动推开了前面的人群，无视了身后的不满的唾骂声，一路往前挤出了舞池，来到了吧台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吧台桌了半晌，才从刚刚的窒息感里缓过来。
“这位帅哥，喝点什么？”酒保过来笑脸盈盈地问了一句，手里还不停地上下翻飞着调酒瓶。
简明看了那酒保一眼，又低头在菜单上扫了一眼，指尖随机停在了一个酒名：“就这个吧。”
“好的，稍等。”酒保笑着点点头，手里将酒瓶一翻，往杯里倒出了一杯橙红色的酒液，递给了另一个角落的男人。
简明顺着酒保的那只手往那边看去，突然一愣，腾地起身走了过去。
“方璟珩！”简明对着男人背影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方璟珩！”简明抬手在那肩膀上重重一拍。
男人转过身，灯光正巧打在他的侧脸上，五官深邃分明，线条凌厉而流畅。那双瞳孔在酒吧的迷离灯光下映着细碎的光，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突然看到这样一张脸，就算简明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嗯？”方璟珩挑眉，眼底闪过一抹意外，“简经纪人？”
简明看到他漫不经心的表情，下意识皱眉，扯着嗓门喊道：“你在这里干嘛！明天还有时装秀要走，你居然大半夜在这喝酒？”
方璟珩眼里含着几分醉意，笑着说道：“放松一下。不行吗？”
简明皱着眉，好言提醒道：“明天要上台，你要是宿醉，明天肯定会水肿，状态会很差。”
“那就不去呗。”方璟珩不在意地扬了扬眉，声音懒散却带着一丝挑衅，“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简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焦躁，“方璟珩，你是职业模特，答应了的工作就要做好，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而且明天爱华仕上海区的老大也会在现场，这是你表现的机会！”
“职业操守？”方璟珩笑了，“那你在这儿干嘛呢，简经纪人？我明天有秀，你作为经纪人就可以来gay吧喝酒？而且——”说着，他贴近了那只气得发红的耳垂，不怀好意地笑道：“简经纪人原来是gay？”
简明一怔，耳尖发烫，舌头忽然不利索起来：“关你……关你什么事？……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快跟我回去。”
“回去干嘛？”方璟珩戏谑地一笑，自然地抬手搭上了简明肩头，“简经纪人，你在邀请我？”
简明闻言，猛地一巴掌推开了那只胳膊，皱着眉说：“你发什么情，让你回去睡觉！”
“对啊，睡觉嘛，没说错。简经纪人一起？”方璟珩不怒反笑，身体被推得往后一仰，顺势倒回了椅背。
简明被他的态度惹得胸口冒火，提高了一些嗓音：“你能不能正常点，方璟珩？我是你经纪人，你喝醉了别来我这发酒疯！”
方璟珩原本就因被人放了鸽子心情郁闷，听到这话后，脸色更是阴了几分，沉声道：“行啊，那你也别打扰我。”
说完，他又低头扫了眼手机里没被回复的消息，愈发心焦气躁，干脆一口灌下了杯子里的酒。
“你！”简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火：“你别胡闹了，跟我回去，明天的秀很重要。”
方璟珩见他不依不饶，反倒一时起了叛逆之心。他突然将身子前倾，几乎将鼻尖触碰到了简明的脸颊，炙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扑面而来：“要是我就是不去走了呢？”
简明盯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别开玩笑，也别逼我告诉老大。”
“我就爱逼你。”方璟珩抬起手，用指尖在简明的胸口游离，语气带着些许戏谑。
“方璟珩。”简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够了，别闹小孩脾气。”
“小孩儿？”方璟珩轻嗤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挑衅意味，“那我们玩个游戏，成年人的游戏。你赢了，我就跟你走。”
简明并不想配合，但凭借他对这人两月来的了解，如果不顺着他的心意，今晚恐怕没完。于是，他几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游戏？”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我先说好，我不会什么喝酒游戏，最好简单易懂一点的，这样更公平。”
“行啊，就简单的。”方璟珩跟酒保比了个手势，酒保立即会意，随手扔过来一个骰子，又熟稔地在吧台上排开一列酒杯。
方璟珩拿起那枚骰子晃了晃：“就玩俄罗斯转盘，很简单，轮流掷骰子，我扔到几，你就把第几杯酒喝光，反之亦然。如果选到的杯子是空的，摇骰子的人可以随意往里面加酒。就这一瓶威士忌为限，谁喝到最后一杯，谁就算输。”
简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玩。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你说。”方璟珩已经开始往排开的酒杯里随意地加着不等量的酒。
简明看着酒液从瓶口倾泻而出，心里打着鼓，神色却依旧认真而执着，说道：“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去走秀，还要去上次你鸽了的那个SHILI公司试镜。”
方璟珩握骰子的手顿了下，随即毫无畏惧地勾唇一笑：“可以。你赢了，就都听你的。”
简明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埋怨声，皱了皱眉，胸口更被层层递进的规劝给堵得喘不过气，却依旧耐着性子敷衍：“妈，我知道了，嗯，嗯……”
“你自己想想好了，你再不找对象，妈都要愁死了。李阿姨推荐的女孩子条件不错的，你去见一见，好不好啊？”
简明听到这里，终于失去了耐心：“妈，我现在有工作，以后再说吧。”
“欸，又是以后以后，每次都是以后，你不……”
简明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他坐在酒店床边，心里烦闷，口干舌燥，而环顾了一圈，居然连瓶矿泉水都没看到。
简明叹了口气，抬手点亮了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10点。
还早，很烦，不如出去找点喝的吧。他这样想着，随手拿了件外套，出了酒店。
在推开酒吧门的一瞬间，简明顿时被扑面而来的酒精味夹杂香水味给熏得有些后悔，正要往里迈的步伐也顿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二次进酒吧。上一次，还是大学毕业被舍友拉着尝试的新鲜体验，结果闹心又吵闹。一次体验后，他便当时就发誓再也不踏足酒吧场所。
但今天，他过完元旦从家里赶到上海出差，刚在出发前接受完一波家族催婚批斗大会，到了酒店屁股都还没坐热，他又接到了王春花女士打来的电话，说是刚碰到了老同学李阿姨，介绍了个女孩子要他去相亲。他不置可否，王春花就是一顿语重心长的教育加软硬兼施的哭诉。
这种日子作为新的一年的开场，实在是郁闷至极。
“欸，这位先生，不要堵在门口。不进去的话，就出来吧。”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阵催促声，简明回头看了眼开门进来了半个身子的保安，又瞥了一眼他背后冗长的队伍。
这个酒吧是上海有名的gay吧，以浪和乱出了名，每天晚上都是人满为患，排队的人几乎绕了一个街角，有来看热闹的，有来图新鲜的，当然——也有许多是来猎艳的。
排了这么久的队，来都来了，还不如喝一杯吧。简明又叹了口气，往里头走去。
要是王春花女士知道自己来了这种地方，估计连夜就得抽过去送急诊了。简明沿着昏暗的走廊边走边想——可惜了，他是gay，从看到gay片第一眼就知道了，自己是掰都掰不直的那种。
穿过悠长的走廊，简明终于看到了舞池。刚走近，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郁的酒精气息和微微潮湿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充满欲望。
天花板上悬挂着的霓虹灯发散出红、紫、蓝的光线，灯光交替洒下，将舞池里的每一张脸都打得暧昧模糊。背景音乐震耳欲聋，低音炮的轰鸣如潮水一般涌动，让人胸腔都随之震颤起来。
简明心里有些后悔，但也已经晚了。他被涌动的人潮往舞池中心推动而去，他尝试挤出人群，却一次次被扭动的人流带回舞台。
突然，音乐忽得变换节奏，是一首街头巷尾耳熟能详的歌曲。人潮里冒出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和口哨。简明感受到身边扭动着的身体都变得更加热烈，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
“让一下！我要出去！”简明大喊一声。
那一声吼叫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声之中，无奈之下，他干脆手动推开了前面的人群，无视了身后的不满的唾骂声，一路往前挤出了舞池，来到了吧台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吧台桌了半晌，才从刚刚的窒息感里缓过来。
“这位帅哥，喝点什么？”酒保过来笑脸盈盈地问了一句，手里还不停地上下翻飞着调酒瓶。
简明看了那酒保一眼，又低头在菜单上扫了一眼，指尖随机停在了一个酒名：“就这个吧。”
“好的，稍等。”酒保笑着点点头，手里将酒瓶一翻，往杯里倒出了一杯橙红色的酒液，递给了另一个角落的男人。
简明顺着酒保的那只手往那边看去，突然一愣，腾地起身走了过去。
“方璟珩！”简明对着男人背影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方璟珩！”简明抬手在那肩膀上重重一拍。
男人转过身，灯光正巧打在他的侧脸上，五官深邃分明，线条凌厉而流畅。那双瞳孔在酒吧的迷离灯光下映着细碎的光，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突然看到这样一张脸，就算简明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嗯？”方璟珩挑眉，眼底闪过一抹意外，“简经纪人？”
简明看到他漫不经心的表情，下意识皱眉，扯着嗓门喊道：“你在这里干嘛！明天还有时装秀要走，你居然大半夜在这喝酒？”
方璟珩眼里含着几分醉意，笑着说道：“放松一下。不行吗？”
简明皱着眉，好言提醒道：“明天要上台，你要是宿醉，明天肯定会水肿，状态会很差。”
“那就不去呗。”方璟珩不在意地扬了扬眉，声音懒散却带着一丝挑衅，“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简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焦躁，“方璟珩，你是职业模特，答应了的工作就要做好，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而且明天爱华仕上海区的老大也会在现场，这是你表现的机会！”
“职业操守？”方璟珩笑了，“那你在这儿干嘛呢，简经纪人？我明天有秀，你作为经纪人就可以来gay吧喝酒？而且——”说着，他贴近了那只气得发红的耳垂，不怀好意地笑道：“简经纪人原来是gay？”
简明一怔，耳尖发烫，舌头忽然不利索起来：“关你……关你什么事？……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快跟我回去。”
“回去干嘛？”方璟珩戏谑地一笑，自然地抬手搭上了简明肩头，“简经纪人，你在邀请我？”
简明闻言，猛地一巴掌推开了那只胳膊，皱着眉说：“你发什么情，让你回去睡觉！”
“对啊，睡觉嘛，没说错。简经纪人一起？”方璟珩不怒反笑，身体被推得往后一仰，顺势倒回了椅背。
简明被他的态度惹得胸口冒火，提高了一些嗓音：“你能不能正常点，方璟珩？我是你经纪人，你喝醉了别来我这发酒疯！”
方璟珩原本就因被人放了鸽子心情郁闷，听到这话后，脸色更是阴了几分，沉声道：“行啊，那你也别打扰我。”
说完，他又低头扫了眼手机里没被回复的消息，愈发心焦气躁，干脆一口灌下了杯子里的酒。
“你！”简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火：“你别胡闹了，跟我回去，明天的秀很重要。”
方璟珩见他不依不饶，反倒一时起了叛逆之心。他突然将身子前倾，几乎将鼻尖触碰到了简明的脸颊，炙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扑面而来：“要是我就是不去走了呢？”
简明盯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别开玩笑，也别逼我告诉老大。”
“我就爱逼你。”方璟珩抬起手，用指尖在简明的胸口游离，语气带着些许戏谑。
“方璟珩。”简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够了，别闹小孩脾气。”
“小孩儿？”方璟珩轻嗤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挑衅意味，“那我们玩个游戏，成年人的游戏。你赢了，我就跟你走。”
简明并不想配合，但凭借他对这人两月来的了解，如果不顺着他的心意，今晚恐怕没完。于是，他几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游戏？”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我先说好，我不会什么喝酒游戏，最好简单易懂一点的，这样更公平。”
“行啊，就简单的。”方璟珩跟酒保比了个手势，酒保立即会意，随手扔过来一个骰子，又熟稔地在吧台上排开一列酒杯。
方璟珩拿起那枚骰子晃了晃：“就玩俄罗斯转盘，很简单，轮流掷骰子，我扔到几，你就把第几杯酒喝光，反之亦然。如果选到的杯子是空的，摇骰子的人可以随意往里面加酒。就这一瓶威士忌为限，谁喝到最后一杯，谁就算输。”
简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玩。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你说。”方璟珩已经开始往排开的酒杯里随意地加着不等量的酒。
简明看着酒液从瓶口倾泻而出，心里打着鼓，神色却依旧认真而执着，说道：“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去走秀，还要去上次你鸽了的那个SHILI公司试镜。”
方璟珩握骰子的手顿了下，随即毫无畏惧地勾唇一笑：“可以。你赢了，就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