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锅
吴超和胡月正相对而坐，两人在一阵客套的寒暄后便没再说话，只是假装忙碌地看着手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而中间那口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带着那股说不出的别扭气氛扑在两人的脸上。
“咳……嗯……”吴超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口嘀咕了一句，“六点四十了……”
“嗯……”胡月也顺势接过话，面露担忧“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你要不打个电话？”
“刚刚打了……没接。”吴超低低地应了一声。简明在半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消息说让他们先点菜，接下来就再无音讯。
吴超用拇指来回滑动着手机屏幕，反复地读着自己刚刚发给简明的消息，尝试掩饰自己此时的尴尬。
——兄弟，你人呢？
——你把我约来，原来搞得鸿门宴？
——你再不来，我就没话说了啊[抓狂.jpg]
——兄弟！
——你最好是有事，不然我弄死你！！
——救命啊啊啊啊啊……
吴超皱了皱眉，心里的尴尬也已经逐渐转化成了焦躁。他手指捏了捏手机，眼神游移了几秒，突然站起身：“我再打个电话。”
而就在此时，吴超就突然瞧见了从门口进来的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几乎是冲了上前。他一把搂住了简明，用报复性的力道捏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怒吼道：“操！你怎么才来？！”
简明被这气势吓了一跳，侧头瞧了眼面红耳赤的吴超，又回头瞥了瞥方璟珩，刚想开口解释，却突然又被吴超一把推开。
“我靠，兄弟，你……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吴超把着简明的肩膀，眼神上上下下地对他的穿着一阵打量。
简明此刻穿的是一件不规则的oversize衬衫，配着底下有些宽松的阔腿牛仔裤，一副活生生的巴黎街头风。
“哈喽，简明！好久不见！”
简明正要说话，却又被一声甜美的女声将话堵回了肚子里。简明转头看到了迎上来的女生，略有些僵硬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个笑容：“哈喽，胡月，好久不见！”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璟珩，介绍道：“他叫方璟珩。”
方璟珩正看着简明头顶的一撮翘起的发丝，下意识伸手地去捋了捋，又在听到简明的介绍后回过神来，转头随意一笑：“你好，我是简明男朋友。”
这话一出，火锅店里的人声好似都停顿了一秒，过道旁的几张桌子投来了些许注视和打量的目光。
“你好你好……”胡月闻言，抬眼去看那张不在一条水平线的面庞，而在目光撞上那双深邃的眼神的一刹那，脸忽地一红，又随即转过头去，故作熟络地招了招手：“嗯……你们快过来坐吧！”
几人跟着胡月走回了他们刚刚的座位。胡月在刚刚的一瞬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笑容也自然了许多，将桌上的菜单递给了在对面落座的简明：“菜我们都点好了，你们可以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
吴超有些迟疑地跟在简明身后，眼睁睁看着简明旁边的位置被方璟珩占了去，踌躇片刻后，也只能讪讪地坐到了胡月身边。
“嗯……我觉得差不多了，吴超知道我爱吃什么的。”简明粗略地扫了一眼，就将菜单又放到了一边。
方璟珩听到这话，眉心微动，随即伸手将那菜单够了过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上面勾选的菜品。
“不好意思啊，刚刚有些堵车。”简明笑着道歉。
“你家离这就十分钟，能堵四十分钟？”吴超几乎是不经思考地拆穿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简明喉头一哽，有些无语地睨了吴超一眼，又瞬间转移话题，看向了胡月：“好久不见，变漂亮了。”
胡月莞尔：“哪有……”她顿了顿，歪着头调笑道：“倒是你，现在帅这么多，看到第一眼都差点认不出。而且你小学的时候板板正正的，现在风格好不一样，难道是做模特经纪人同时还在兼职模特吗？”
“没有，没有……”简明听到这话，腼腆地笑了笑。
“他小学什么样？”方璟珩像是被挑起了兴趣，将菜单往一旁一放，手支在桌上，侧头看着简明，笑得意味深长。
“嗯……”胡月见方璟珩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简明身上，也不知该不该回答，犹豫了片刻，斟酌着用词回答道，“就是……标准的三好学生吧。”
“标准？”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吴超在听到这话后嗤笑一声，边下着菜，边调侃道，“他才不是，正常的三好学生都是老师爱同学嫌的类型，但我们简子从小就是人精，老师哄高兴了不说，同学关系还能处得贼好。我俩虽然当时不在一个班，但全校都知道他，就是现在说的那种……嗯……对……社交牛逼症。”
胡月听到这话，也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眼身旁的吴超，粲然一笑：“哦对！你这么说我就记起来了，没错，简明从小就是成绩好，人缘也超好，哄老师有一套，但又愿意帮同学补作业，当时都快成班里的神人了。”
简明听着两人的打趣，余光感受到方璟珩一动不动的注视，脸不知不觉地就红了起来，无措之中只好下意识地拿起筷子去锅里夹肉，结果尝试了几次，却只夹到了锅底的一块番茄。
“夹什么呢？”方璟珩忍不住低笑出声，目光顺着他的筷子一路滑到了锅底，嗓音低哑地调侃道，“这半个锅还没下东西。”说完，他突然微微倾身，嘴唇凑近简明的耳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恶意的蛊惑：“想吃什么？我下给你吃。”
方璟珩的气息带着微凉的薄荷味，像细微的电流，顺着耳后窜进了简明的脖颈，让他后背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立了起来。他条件反射地一躲，僵硬地瞪了方璟珩一眼，想要骂人，却碍于场合，硬生生忍了下去。
而座位的另一头，此时的吴超和胡月反倒像是被打开了话题，聊得起了劲。
“对了！最夸张的还是高中的那次。”胡月忽然拍了拍手，兴奋地说道，“当时学校来了几个美国交换生，他居然能和人聊得火热，还被反向邀请去美国参加暑假夏令营！而且——”她顿了一下，回忆着补充道，“他当时住的还是那美国高中生家里，简直离谱！”
“靠！这事儿我记得！”吴超一拍大腿，眼里带着怀疑人生的复杂神色，“当时可把我酸死了，学校唯一的全额补贴都给他了，我还是自己出钱才能去，我爸妈知道了一直拿这事儿骂我！”
胡月咂舌道：“是啊，当时简明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最可恨的就是——他居然还不招人恨。啧啧啧——”
说到这，两人忽而停下了对话，齐齐转头看向了简明。
“……”简明刚转过头，就对上了这两双目光复杂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去过美国？”方璟珩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哪个城市？”
“哎哟，我告诉你，那可多了！”吴超一拍大腿接过话，“高一去的加州，大一又去了纽约，大三波士顿……关键，还都是拿着奖学金去的交换项目，一分钱没花！”
“哦？”方璟珩眉梢一挑，面露惊讶，转头看向简明，嘴角勾了勾，“没想到简经纪人还有挺多事儿我不知道的？”
简明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听到这话，下意识侧眼瞪了方璟珩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也一样？”
对面的吴超没听清简明的话，却也不在意，而是毫无畏惧地对方璟珩拍了拍胸脯，扬声说道：“小方，你想知道啥就问你超哥，这货从小到大，我都一清二楚。”
“啧，吴超，你……”简明闻言，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喉头处的警告又在对上胡月视线的一秒再次被咽了下去。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尝试将话锋转移到吴超身上：“你大学不也还参加了什么辩论赛，还公费去了香港打辩论来着。”
“好厉害呀！”胡月闻言，侧过头看向吴超，捧场地扬声夸道，“这么会说话，怪不得能做经纪人。”
吴超被这话夸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嘴上却故作谦虚地摆手：“欸，我这都是小打小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嘴皮子肯定比不上简子，他是在美国都能用英文跟人说理的人。”
“真的啊？”胡月来了兴趣，眼睛也闪起了八卦的光，“快说说，快说说。”
简明听吴超把话题又抛回了自己身上，心里怒其不争，喉咙处也积聚了一堆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的吐槽，哽咽了半晌，最后也只能埋头吃起了火锅。
这一顿饭，吴超和胡月从简明的小学到大学的趣事都扒了个精光，又在某个微妙的瞬间，两人的话题便开始回忆起了学校里的一些逸闻趣事。
而方璟珩几乎没有插话，也没有吃什么，只是静静坐着当一个旁观者。当话题有关简明时，他便饶有兴趣地听几句，而当话题一转开，他便转头开始地欣赏着简明夹菜、咀嚼、微蹙眉头思索的模样。
两个小时后，四个人才“意犹未尽”地互相告别。简明眼看着胡月和吴超互加了联系方式，心里原本的郁闷倒也消散了几分，想着自己的“牺牲”换来这样的进展，也不算太冤。
“简经纪人，你这媒人做得还挺无私啊。”方璟珩侧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全神贯注盯着手机的简明，语带调侃。
“嗯……”简明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显然没听清他说什么，随口应了一声。
方璟珩见他心思全在手机上，微微倾身瞥了一眼屏幕，目光落在对话框里那些配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眉峰不由自主地沉了沉：“简经纪人，你工作要不要这么拼？周五晚上还在加班？”
简明手速极快，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来回跳跃，压根没注意到方璟珩的语气变化。
方璟珩眼神暗了几分，一把抢过那手机，将屏幕按灭，扔在了中控台上。
“你干嘛？”简明还没打完字，被方璟珩突然的动作给惊得一愣，回过神后方才蹙起了眉，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这两天耽误了好多时间，好多信息还没来得及回。”
说到这，简明又拿回了手机，点开了刚刚没有编辑完的信息。而就在他打了几个字后，他忽然又转头看向方璟珩，思索了几秒，问道：“你今晚还去我家？”
方璟珩听到这问题，脸上的表情更阴沉了几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侧脸笼罩在微弱的车内灯光下，轮廓冷硬。他沉默片刻后，低声反问道：“不行吗？”
“我这几天都得加班……”简明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开始疏离起了自己的工作进度，“有几个模特的资料需要整理，下周月会的报告还没写，还有……”
“觉得我会妨碍你？”方璟珩打断了简明，语气淡淡的，却透着点冷意。
简明闻言，脑中的思绪也随之断了，眼神也回笼到了方璟珩的侧脸脸上，这才注意到那已然紧紧拧起的眉心。他顿了顿，轻咳了一声，避开了视线，试图缓和气氛：“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我会很忙，可能没空……嗯……就是……陪你……”
方璟珩一踩刹车，停车场的一束光恰巧打在了那疏解了几分的眉间。方璟珩转头看向简明，嗤笑一声：“那我可以陪你啊，男朋友。”
简明回过头，目光撞上了方璟珩幽深的视线，看到了那眼底反射出的柔和的灯光，呼吸不自觉地一滞。他喉头微动，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简明看着手机屏幕里还未编辑完的那段对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脑子突然如同短路一般，迟迟不知道该打什么。
而就在他迟疑瞬间，手机上方赫然出现了吴超的名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一下，对话框页面也随之跳转。
吴超：谢了，兄弟～
而中间那口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带着那股说不出的别扭气氛扑在两人的脸上。
“咳……嗯……”吴超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口嘀咕了一句，“六点四十了……”
“嗯……”胡月也顺势接过话，面露担忧“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你要不打个电话？”
“刚刚打了……没接。”吴超低低地应了一声。简明在半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消息说让他们先点菜，接下来就再无音讯。
吴超用拇指来回滑动着手机屏幕，反复地读着自己刚刚发给简明的消息，尝试掩饰自己此时的尴尬。
——兄弟，你人呢？
——你把我约来，原来搞得鸿门宴？
——你再不来，我就没话说了啊[抓狂.jpg]
——兄弟！
——你最好是有事，不然我弄死你！！
——救命啊啊啊啊啊……
吴超皱了皱眉，心里的尴尬也已经逐渐转化成了焦躁。他手指捏了捏手机，眼神游移了几秒，突然站起身：“我再打个电话。”
而就在此时，吴超就突然瞧见了从门口进来的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几乎是冲了上前。他一把搂住了简明，用报复性的力道捏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怒吼道：“操！你怎么才来？！”
简明被这气势吓了一跳，侧头瞧了眼面红耳赤的吴超，又回头瞥了瞥方璟珩，刚想开口解释，却突然又被吴超一把推开。
“我靠，兄弟，你……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吴超把着简明的肩膀，眼神上上下下地对他的穿着一阵打量。
简明此刻穿的是一件不规则的oversize衬衫，配着底下有些宽松的阔腿牛仔裤，一副活生生的巴黎街头风。
“哈喽，简明！好久不见！”
简明正要说话，却又被一声甜美的女声将话堵回了肚子里。简明转头看到了迎上来的女生，略有些僵硬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个笑容：“哈喽，胡月，好久不见！”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璟珩，介绍道：“他叫方璟珩。”
方璟珩正看着简明头顶的一撮翘起的发丝，下意识伸手地去捋了捋，又在听到简明的介绍后回过神来，转头随意一笑：“你好，我是简明男朋友。”
这话一出，火锅店里的人声好似都停顿了一秒，过道旁的几张桌子投来了些许注视和打量的目光。
“你好你好……”胡月闻言，抬眼去看那张不在一条水平线的面庞，而在目光撞上那双深邃的眼神的一刹那，脸忽地一红，又随即转过头去，故作熟络地招了招手：“嗯……你们快过来坐吧！”
几人跟着胡月走回了他们刚刚的座位。胡月在刚刚的一瞬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笑容也自然了许多，将桌上的菜单递给了在对面落座的简明：“菜我们都点好了，你们可以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
吴超有些迟疑地跟在简明身后，眼睁睁看着简明旁边的位置被方璟珩占了去，踌躇片刻后，也只能讪讪地坐到了胡月身边。
“嗯……我觉得差不多了，吴超知道我爱吃什么的。”简明粗略地扫了一眼，就将菜单又放到了一边。
方璟珩听到这话，眉心微动，随即伸手将那菜单够了过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上面勾选的菜品。
“不好意思啊，刚刚有些堵车。”简明笑着道歉。
“你家离这就十分钟，能堵四十分钟？”吴超几乎是不经思考地拆穿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简明喉头一哽，有些无语地睨了吴超一眼，又瞬间转移话题，看向了胡月：“好久不见，变漂亮了。”
胡月莞尔：“哪有……”她顿了顿，歪着头调笑道：“倒是你，现在帅这么多，看到第一眼都差点认不出。而且你小学的时候板板正正的，现在风格好不一样，难道是做模特经纪人同时还在兼职模特吗？”
“没有，没有……”简明听到这话，腼腆地笑了笑。
“他小学什么样？”方璟珩像是被挑起了兴趣，将菜单往一旁一放，手支在桌上，侧头看着简明，笑得意味深长。
“嗯……”胡月见方璟珩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简明身上，也不知该不该回答，犹豫了片刻，斟酌着用词回答道，“就是……标准的三好学生吧。”
“标准？”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吴超在听到这话后嗤笑一声，边下着菜，边调侃道，“他才不是，正常的三好学生都是老师爱同学嫌的类型，但我们简子从小就是人精，老师哄高兴了不说，同学关系还能处得贼好。我俩虽然当时不在一个班，但全校都知道他，就是现在说的那种……嗯……对……社交牛逼症。”
胡月听到这话，也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眼身旁的吴超，粲然一笑：“哦对！你这么说我就记起来了，没错，简明从小就是成绩好，人缘也超好，哄老师有一套，但又愿意帮同学补作业，当时都快成班里的神人了。”
简明听着两人的打趣，余光感受到方璟珩一动不动的注视，脸不知不觉地就红了起来，无措之中只好下意识地拿起筷子去锅里夹肉，结果尝试了几次，却只夹到了锅底的一块番茄。
“夹什么呢？”方璟珩忍不住低笑出声，目光顺着他的筷子一路滑到了锅底，嗓音低哑地调侃道，“这半个锅还没下东西。”说完，他突然微微倾身，嘴唇凑近简明的耳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恶意的蛊惑：“想吃什么？我下给你吃。”
方璟珩的气息带着微凉的薄荷味，像细微的电流，顺着耳后窜进了简明的脖颈，让他后背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立了起来。他条件反射地一躲，僵硬地瞪了方璟珩一眼，想要骂人，却碍于场合，硬生生忍了下去。
而座位的另一头，此时的吴超和胡月反倒像是被打开了话题，聊得起了劲。
“对了！最夸张的还是高中的那次。”胡月忽然拍了拍手，兴奋地说道，“当时学校来了几个美国交换生，他居然能和人聊得火热，还被反向邀请去美国参加暑假夏令营！而且——”她顿了一下，回忆着补充道，“他当时住的还是那美国高中生家里，简直离谱！”
“靠！这事儿我记得！”吴超一拍大腿，眼里带着怀疑人生的复杂神色，“当时可把我酸死了，学校唯一的全额补贴都给他了，我还是自己出钱才能去，我爸妈知道了一直拿这事儿骂我！”
胡月咂舌道：“是啊，当时简明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最可恨的就是——他居然还不招人恨。啧啧啧——”
说到这，两人忽而停下了对话，齐齐转头看向了简明。
“……”简明刚转过头，就对上了这两双目光复杂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去过美国？”方璟珩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哪个城市？”
“哎哟，我告诉你，那可多了！”吴超一拍大腿接过话，“高一去的加州，大一又去了纽约，大三波士顿……关键，还都是拿着奖学金去的交换项目，一分钱没花！”
“哦？”方璟珩眉梢一挑，面露惊讶，转头看向简明，嘴角勾了勾，“没想到简经纪人还有挺多事儿我不知道的？”
简明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听到这话，下意识侧眼瞪了方璟珩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也一样？”
对面的吴超没听清简明的话，却也不在意，而是毫无畏惧地对方璟珩拍了拍胸脯，扬声说道：“小方，你想知道啥就问你超哥，这货从小到大，我都一清二楚。”
“啧，吴超，你……”简明闻言，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喉头处的警告又在对上胡月视线的一秒再次被咽了下去。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尝试将话锋转移到吴超身上：“你大学不也还参加了什么辩论赛，还公费去了香港打辩论来着。”
“好厉害呀！”胡月闻言，侧过头看向吴超，捧场地扬声夸道，“这么会说话，怪不得能做经纪人。”
吴超被这话夸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嘴上却故作谦虚地摆手：“欸，我这都是小打小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嘴皮子肯定比不上简子，他是在美国都能用英文跟人说理的人。”
“真的啊？”胡月来了兴趣，眼睛也闪起了八卦的光，“快说说，快说说。”
简明听吴超把话题又抛回了自己身上，心里怒其不争，喉咙处也积聚了一堆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的吐槽，哽咽了半晌，最后也只能埋头吃起了火锅。
这一顿饭，吴超和胡月从简明的小学到大学的趣事都扒了个精光，又在某个微妙的瞬间，两人的话题便开始回忆起了学校里的一些逸闻趣事。
而方璟珩几乎没有插话，也没有吃什么，只是静静坐着当一个旁观者。当话题有关简明时，他便饶有兴趣地听几句，而当话题一转开，他便转头开始地欣赏着简明夹菜、咀嚼、微蹙眉头思索的模样。
两个小时后，四个人才“意犹未尽”地互相告别。简明眼看着胡月和吴超互加了联系方式，心里原本的郁闷倒也消散了几分，想着自己的“牺牲”换来这样的进展，也不算太冤。
“简经纪人，你这媒人做得还挺无私啊。”方璟珩侧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全神贯注盯着手机的简明，语带调侃。
“嗯……”简明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显然没听清他说什么，随口应了一声。
方璟珩见他心思全在手机上，微微倾身瞥了一眼屏幕，目光落在对话框里那些配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眉峰不由自主地沉了沉：“简经纪人，你工作要不要这么拼？周五晚上还在加班？”
简明手速极快，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来回跳跃，压根没注意到方璟珩的语气变化。
方璟珩眼神暗了几分，一把抢过那手机，将屏幕按灭，扔在了中控台上。
“你干嘛？”简明还没打完字，被方璟珩突然的动作给惊得一愣，回过神后方才蹙起了眉，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这两天耽误了好多时间，好多信息还没来得及回。”
说到这，简明又拿回了手机，点开了刚刚没有编辑完的信息。而就在他打了几个字后，他忽然又转头看向方璟珩，思索了几秒，问道：“你今晚还去我家？”
方璟珩听到这问题，脸上的表情更阴沉了几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侧脸笼罩在微弱的车内灯光下，轮廓冷硬。他沉默片刻后，低声反问道：“不行吗？”
“我这几天都得加班……”简明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开始疏离起了自己的工作进度，“有几个模特的资料需要整理，下周月会的报告还没写，还有……”
“觉得我会妨碍你？”方璟珩打断了简明，语气淡淡的，却透着点冷意。
简明闻言，脑中的思绪也随之断了，眼神也回笼到了方璟珩的侧脸脸上，这才注意到那已然紧紧拧起的眉心。他顿了顿，轻咳了一声，避开了视线，试图缓和气氛：“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我会很忙，可能没空……嗯……就是……陪你……”
方璟珩一踩刹车，停车场的一束光恰巧打在了那疏解了几分的眉间。方璟珩转头看向简明，嗤笑一声：“那我可以陪你啊，男朋友。”
简明回过头，目光撞上了方璟珩幽深的视线，看到了那眼底反射出的柔和的灯光，呼吸不自觉地一滞。他喉头微动，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简明看着手机屏幕里还未编辑完的那段对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脑子突然如同短路一般，迟迟不知道该打什么。
而就在他迟疑瞬间，手机上方赫然出现了吴超的名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一下，对话框页面也随之跳转。
吴超：谢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