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七 婚礼（下）
“叮——”
信息提醒声在山风里显得格外清脆，像一枚小小的银铃，被风一吹，尾音拖得悠长。
方璟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放下手头的事，指尖还捏着半截缎带，便把手机从裤袋里掏了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甚至没来得及看发件人，先扫了一眼内容——
“下次打我能不能轻一点？！你打那么疼，我肯定要叫啊！我屁股都肿了！”
方璟珩的表情在那一秒里出现了极其罕见的空白。他怔了几秒，像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又低头把那行字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
他终于想起要看发件人。
号码不对。
不是简明。
方璟珩眯了眯眼，嘴角缓缓扬起一点，他点进回复框，手指敲下几个字：“马洋，简明妆化得顺利吗？”
一秒后，屏幕亮起，对面连着发来几串信息——
“……”
“发错了……”
“呃……很顺利……别跟程老师说……”
“应该快好了……”
方璟珩笑着回复：“好，等你们过来。”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回掌心，抬眼环顾了一圈场地布置。风依旧大，工作人员正在将花束固定在每个座椅的左手边。
那一束束向日葵明亮得近乎放肆，在这样的高海拔的冷冽里反而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热烈，仿佛它们本就该在这里，替人说出那些说不出口的欢喜。
“方老师，证婚人那边也到了。”
“好。”
……
日光不知不觉往西边偏斜，从云海的缝隙里倾下来，铺在火山口的褐红岩壁上，点亮粗粝的纹理，红毯的边缘被风频频掀起，漂浮不定，掀起一阵又一阵褐色的尘土。
直到——
直到那个脚步踏上红毯，像把这无尽的震荡都踩实了。
那一刻，火山口的辽阔、云海的翻涌、向日葵过分耀眼的金，都像退到了背景里。
世界像被人悄悄调低了音量，所有嘈杂只剩一条清晰的线——从入口延伸到他脚下，延伸到那个人眼里。
“简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把名字喊出声。
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带着一点发热的涩意，像长久压着没敢轻易出口的秘密，终于被日光照见。他站在那里，肩背挺得很直，可指尖却在掌心里发紧，紧到几乎要掐出痕。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誓词在脑海里忽然乱成一团，像潮水涌上来，冲散了所有排列整齐的句子。
——过去的每一次，都是他在等我出场。
——这次，是我等到了他。
鞋底踩过红毯的纤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那短短几米的距离，方璟珩却觉得像走了很久。
他看着他。
终于，简明站定在了他面前。
“方璟珩……”
那三个字带着潮湿。
两双含着热泪的眼睛将彼此看着。
“那个……”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这位先生，那个证婚人啊——就让我们来吧。”
“……”那牧师头发花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显然没有听懂，歪着头看向方璟珩。
方璟珩这才回过神，侧过脸擦掉眼眶里的泪，眨了两下，把水光压下去。他看向马洋：“你当证婚人？”
这时，宾客席里的几人纷纷起身，像排练过似的，井然有序地走到台前。
简明忽而一笑：“Surprise。”
方璟珩看向他。
简明眉眼弯弯：“我们的所有朋友都是我们的证婚人。”
马洋沾沾自喜地插了一句：“持证的哦，30天有效期，过期不候。”
“行了。”程安东将他身体摆正，“端庄点。”
“今天，”程安东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我、吴超、马洋、胡月、胡静，非常荣幸能成为新郎方璟珩先生与新郎简明先生的证婚人。”
他说完这句，顿了顿，让风把尾音带走一点，又把那份郑重带回来。他向牧师点头，示意流程由他们先行，牧师仍有些茫然，但见众人站位有序，也便顺从地退半步，将主持的位置留给这群突然“上岗”的证婚人。
吴超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卡片，纸角早已起皱，看来是早有排练。他看着方璟珩：“方先生，您现在可以说你的誓词了。”
方璟珩怔在原地。
他明明背得滚瓜烂熟，明明昨夜梦里都在重复，可这一刻，当所有目光真正落到他身上，当简明就站在他面前、近得连睫毛上那点潮湿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大脑却像被风吹空了似的，什么词都再想不起来。
只剩简明的眼睛。
简明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云海被日光点燃的那一线金。
方璟珩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眶已红得明显。风从他身侧掠过，把他声音吹得更哑，也更真实。
“简明。”他先叫了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他停了停，像在给自己找回呼吸的节奏。
“我昨晚……一直没睡，我以为我不会再害怕任何场面，T台也好，拍戏也好，可自从我知道你在今天安排了婚礼，我就一直在焦虑和紧张中。
我一直在筹划一场完美的婚礼，总觉得所有时机和设计都不够好，不够完美，所以迟迟不敢给你一场婚礼。
可没想到，你给了我一场没有准备的婚礼。
你比我勇敢。
你一直比我勇敢。
你无数次救我于水火之中，你像是神明赐给我的奇迹，一次一次将我从那些黑暗里拖出来，又想太阳一样，将我照亮，将我温暖。
遇到你，我终于相信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只有一样东西能把我们从生活的重量与疼痛里解救出来，是爱。
是你的爱，让我一次一次在破碎里重生。也谢谢你接受我的爱，让我的余生都充满意义。”
他停了一下，眼眶里那点水光终于撑不住，落下来一滴，他强忍住即将崩塌的泪腺，用沙哑却坚定的声音，说：“我爱你。简明。”
简明睫毛轻颤，眼泪终于顺着眼尾落下。他也没有抬手擦，只是用力回握方璟珩的手。
一旁的几人早已泪流成河，马洋更是泣不成声，哽咽地上气不接下气，却愣是在哭泣里挤出一句：“简、简……呜呜呜……哥……不是……先生，请你说你的誓词……”
简明深吸一口气，抬眼坚定地看向方璟珩——
“方璟珩，首先，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谢谢你送我向日葵，我很喜欢。”
他说到这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终于承认一件早该承认的事：“我喜欢它不是因为它漂亮，是因为它像你。明明风很大，明明阻碍这样多，它还是会在任何一个缝隙里找到阳光，朝着太阳生长。”
“也谢谢你总是看着我，朝向我。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只是被照亮的那一个，可因为有你，我才慢慢发现，原来我也能照亮别人。”
“我把婚礼选在这里，是希望把我们的誓言带到太阳的神殿里。今天，我想在日光下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把日子过下去——过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那些热烈的、平淡的、顺利的、狼狈的；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还是逆境——我都愿意牵着你的手，不松开。”
最后，他像终于把那句最重的话放下，声音轻却坚定——
“方璟珩，我爱你。”
“今天、明天、往后的每一天。”
简明的话落下，风像忽然停了一瞬。
下一秒，太阳从云海尽头彻底跃出，光砸在他们身上，亮到近乎不讲理。火山口的阴影被一寸寸推开，向日葵的金色在瞬间燃起来，红毯上尘土浮游，像细小的星落回人间。
他们站在光里，听见那句熟悉的宣告整齐地从几人口中神圣地落下。
而他们也在同一刻抬头，望向彼此，像望向同一轮日出。
一同说出——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婚礼补齐了，可能写得有点俗吧，但是还是希望把他们的he写完整。
感谢所有读到这里的读者，真的很感激你们的不论是留评还是点赞❤
元宵节快乐！
信息提醒声在山风里显得格外清脆，像一枚小小的银铃，被风一吹，尾音拖得悠长。
方璟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放下手头的事，指尖还捏着半截缎带，便把手机从裤袋里掏了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甚至没来得及看发件人，先扫了一眼内容——
“下次打我能不能轻一点？！你打那么疼，我肯定要叫啊！我屁股都肿了！”
方璟珩的表情在那一秒里出现了极其罕见的空白。他怔了几秒，像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又低头把那行字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
他终于想起要看发件人。
号码不对。
不是简明。
方璟珩眯了眯眼，嘴角缓缓扬起一点，他点进回复框，手指敲下几个字：“马洋，简明妆化得顺利吗？”
一秒后，屏幕亮起，对面连着发来几串信息——
“……”
“发错了……”
“呃……很顺利……别跟程老师说……”
“应该快好了……”
方璟珩笑着回复：“好，等你们过来。”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回掌心，抬眼环顾了一圈场地布置。风依旧大，工作人员正在将花束固定在每个座椅的左手边。
那一束束向日葵明亮得近乎放肆，在这样的高海拔的冷冽里反而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热烈，仿佛它们本就该在这里，替人说出那些说不出口的欢喜。
“方老师，证婚人那边也到了。”
“好。”
……
日光不知不觉往西边偏斜，从云海的缝隙里倾下来，铺在火山口的褐红岩壁上，点亮粗粝的纹理，红毯的边缘被风频频掀起，漂浮不定，掀起一阵又一阵褐色的尘土。
直到——
直到那个脚步踏上红毯，像把这无尽的震荡都踩实了。
那一刻，火山口的辽阔、云海的翻涌、向日葵过分耀眼的金，都像退到了背景里。
世界像被人悄悄调低了音量，所有嘈杂只剩一条清晰的线——从入口延伸到他脚下，延伸到那个人眼里。
“简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把名字喊出声。
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带着一点发热的涩意，像长久压着没敢轻易出口的秘密，终于被日光照见。他站在那里，肩背挺得很直，可指尖却在掌心里发紧，紧到几乎要掐出痕。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誓词在脑海里忽然乱成一团，像潮水涌上来，冲散了所有排列整齐的句子。
——过去的每一次，都是他在等我出场。
——这次，是我等到了他。
鞋底踩过红毯的纤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那短短几米的距离，方璟珩却觉得像走了很久。
他看着他。
终于，简明站定在了他面前。
“方璟珩……”
那三个字带着潮湿。
两双含着热泪的眼睛将彼此看着。
“那个……”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这位先生，那个证婚人啊——就让我们来吧。”
“……”那牧师头发花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显然没有听懂，歪着头看向方璟珩。
方璟珩这才回过神，侧过脸擦掉眼眶里的泪，眨了两下，把水光压下去。他看向马洋：“你当证婚人？”
这时，宾客席里的几人纷纷起身，像排练过似的，井然有序地走到台前。
简明忽而一笑：“Surprise。”
方璟珩看向他。
简明眉眼弯弯：“我们的所有朋友都是我们的证婚人。”
马洋沾沾自喜地插了一句：“持证的哦，30天有效期，过期不候。”
“行了。”程安东将他身体摆正，“端庄点。”
“今天，”程安东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我、吴超、马洋、胡月、胡静，非常荣幸能成为新郎方璟珩先生与新郎简明先生的证婚人。”
他说完这句，顿了顿，让风把尾音带走一点，又把那份郑重带回来。他向牧师点头，示意流程由他们先行，牧师仍有些茫然，但见众人站位有序，也便顺从地退半步，将主持的位置留给这群突然“上岗”的证婚人。
吴超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卡片，纸角早已起皱，看来是早有排练。他看着方璟珩：“方先生，您现在可以说你的誓词了。”
方璟珩怔在原地。
他明明背得滚瓜烂熟，明明昨夜梦里都在重复，可这一刻，当所有目光真正落到他身上，当简明就站在他面前、近得连睫毛上那点潮湿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大脑却像被风吹空了似的，什么词都再想不起来。
只剩简明的眼睛。
简明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云海被日光点燃的那一线金。
方璟珩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眶已红得明显。风从他身侧掠过，把他声音吹得更哑，也更真实。
“简明。”他先叫了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他停了停，像在给自己找回呼吸的节奏。
“我昨晚……一直没睡，我以为我不会再害怕任何场面，T台也好，拍戏也好，可自从我知道你在今天安排了婚礼，我就一直在焦虑和紧张中。
我一直在筹划一场完美的婚礼，总觉得所有时机和设计都不够好，不够完美，所以迟迟不敢给你一场婚礼。
可没想到，你给了我一场没有准备的婚礼。
你比我勇敢。
你一直比我勇敢。
你无数次救我于水火之中，你像是神明赐给我的奇迹，一次一次将我从那些黑暗里拖出来，又想太阳一样，将我照亮，将我温暖。
遇到你，我终于相信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只有一样东西能把我们从生活的重量与疼痛里解救出来，是爱。
是你的爱，让我一次一次在破碎里重生。也谢谢你接受我的爱，让我的余生都充满意义。”
他停了一下，眼眶里那点水光终于撑不住，落下来一滴，他强忍住即将崩塌的泪腺，用沙哑却坚定的声音，说：“我爱你。简明。”
简明睫毛轻颤，眼泪终于顺着眼尾落下。他也没有抬手擦，只是用力回握方璟珩的手。
一旁的几人早已泪流成河，马洋更是泣不成声，哽咽地上气不接下气，却愣是在哭泣里挤出一句：“简、简……呜呜呜……哥……不是……先生，请你说你的誓词……”
简明深吸一口气，抬眼坚定地看向方璟珩——
“方璟珩，首先，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谢谢你送我向日葵，我很喜欢。”
他说到这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终于承认一件早该承认的事：“我喜欢它不是因为它漂亮，是因为它像你。明明风很大，明明阻碍这样多，它还是会在任何一个缝隙里找到阳光，朝着太阳生长。”
“也谢谢你总是看着我，朝向我。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只是被照亮的那一个，可因为有你，我才慢慢发现，原来我也能照亮别人。”
“我把婚礼选在这里，是希望把我们的誓言带到太阳的神殿里。今天，我想在日光下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把日子过下去——过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那些热烈的、平淡的、顺利的、狼狈的；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还是逆境——我都愿意牵着你的手，不松开。”
最后，他像终于把那句最重的话放下，声音轻却坚定——
“方璟珩，我爱你。”
“今天、明天、往后的每一天。”
简明的话落下，风像忽然停了一瞬。
下一秒，太阳从云海尽头彻底跃出，光砸在他们身上，亮到近乎不讲理。火山口的阴影被一寸寸推开，向日葵的金色在瞬间燃起来，红毯上尘土浮游，像细小的星落回人间。
他们站在光里，听见那句熟悉的宣告整齐地从几人口中神圣地落下。
而他们也在同一刻抬头，望向彼此，像望向同一轮日出。
一同说出——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婚礼补齐了，可能写得有点俗吧，但是还是希望把他们的he写完整。
感谢所有读到这里的读者，真的很感激你们的不论是留评还是点赞❤
元宵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