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乡野11
林宇外出拍摄期间，尹平安收到了李哲浩的短信，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个晚饭。
半天过去，尹平安没有回复。
李哲浩立刻追加一条信息过来：“不要拒绝我。”
尹平安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静悄悄的客厅，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回复道：
“在哪里见？”
对面迅速发来了时间和地点，并问要来接他吗？
“不用。我会去的。”
发送完，尹平安就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李哲浩还是和过去一样，擅长穷追猛打，不达目的不罢休。自己也和过去一样，不擅长拒绝。
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不要想太多。尹平安如此劝自己，就当是叙旧。
然而直到赴约，尹平安都倍感紧张。他很想把李哲浩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抛之脑后，比如表白，还有他们的初吻；可这些事，总时不时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同时，他又有一种愧疚的情绪，觉得自己正在做对不起林宇的事。
尹平安闹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和林宇明明没有多大的关系。起码在他看来，他们的关系不算正常，从始至终都有点荒谬，都是林宇自说自话喊他老婆。
要是没有和李哲浩重逢，自己可能就会默认和林宇的关系吧……想到这里，尹平安也有点不确定。
他就在反复纠结的情绪中等到的李哲浩。
“抱歉，迟到了，你没等很久吧？”李哲浩看到他后，小跑走过来，问道。
其实尹平安等了近40分钟。他摇摇头，没有说实话。
“我最近有一个电影项目，这几天刚开机。下班前导演突然打电话说想加几场戏，问我可不可以，就耽误了点时间。”
李哲浩解释道，他不是故意要迟到的。见尹平安低着头，没说话。他问：
“你不开心吗，怎么不说话？”
尹平安立刻摆摆双手，接着把右手放到嗓子上，左手摇了摇。
李哲浩马上道歉。
“对不起，我忘了。我以为……我下意识想着以前，你那时候还能说话。”
见他一脸歉意，尹平安下一秒掏出手机，在信息栏打下：“没事的，我不在意。”
删除后，又打下一句：“去吃饭吧。”递给李哲浩看。
晚饭订在一家大厦顶楼的高档餐厅内。入座前，李哲浩贴心地拉开座椅。
“我本来想订窗边的位置，这里夜景不错，但我想起来你好像恐高，想想还是算了，就只能委屈你坐在这里，看不到什么景。”
尹平安摇摇头，打字给李哲浩看：
【一样的。这里看过去，也能看到外面。】
李哲浩笑了笑，看向远处的窗，回他：“确实。能看到一点。”
入座后，李哲浩让尹平安先点餐。等待上菜期间，他问尹平安什么时候哑的，为什么。
尹平安只回答是去年哑的，至于原因，他没有细说，只解释是突然有一天醒来发不出声的。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全国有名的医生我都认识不少。上次你说不用，但你总不能一直哑着吧。”
听到李哲浩热切的关心，尹平安头越来越低，甚至不敢看对方。
他希望李哲浩的关心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好意，但他眼睛看向对方的时候，那种露骨的感情，他一清二楚。
尹平安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并不想和李哲浩走得特别近，原本想这顿饭吃完，他就不打算再见面的。
【我自己会去看的，你不用担心。】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或者我能做的，你一定要跟我说。”
李哲浩把手搭到他的手背上。尹平安往后一缩，勉强笑笑。
这个时候气氛有点尴尬，好在服务员端菜上来，才缓解。
晚饭吃的是中餐。
“尝尝看。”李哲浩一边说，一边夹菜到尹平安碗里。
尹平安这时才觉得不能说话是多么不方便的事。他很想说，不用对他那么好，他自己能夹。可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如果特意打字给李哲浩看，又显得没有礼貌。他就只能被动接受李哲浩的好意。
“在国外的时候，就惦记着国内这口。你不知道，他们外国人真不会做饭。”李哲浩开始说起自己出国后的所见所闻，还有一些趣事。
比如出国也没想象中的好，外国人虽然客气，但社交只浮于表面，最后混圈子还是和一帮子国人一起。他们圈子里大多都是富二代。还有，小组作业都是他在做。
尹平安没去过国外，颇感好奇李哲浩出国的生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很奇妙，比如分开许久再见面，一开始设想的隔阂其实都不是烦恼。原本以为这场饭局会是场精神折磨，他担心李哲浩会重提过去，自己拒接他电话的事。但李哲浩只是轻描淡写，说自己刚出国那会儿不顺心。
无论是生活习惯、语言沟通、还是人际交往，他都没办法轻松适应。
“我每一天的精神都在紧绷中，那时候多想逃回来。不想念书。可是想想家里花了不少钱送我出去，要出国也是我自己决定的。不能半途而废。我每天只能这么劝自己。我那时候特别想给你打电话。”说到这里，李哲浩看向尹平安。
那双眼里闪动微微光点。尹平安顾不上心虚，只觉得他可怜。
“索性都熬过来了。”
李哲浩对他一笑。
“我进修完了导演课，但最后还是没做成导演。你也知道，拍片子需要钱，要找关系拉赞助。你猜怎么着，我跑来跑去，发现还是赚钱比较有意思。拍电影离不开投资，没钱或者没人赞助，梦想就一文不值。有钱你想让导演怎么拍就怎么拍，他们都得听你的。我想明白这个道理以后，就开始琢磨开传媒公司。现在你看到，我成功了。我有了自己的大楼，自己的投资公司，自己的艺人。唱片，影视，艺人经纪，这些业务，我都做到头部了。”
“实际掌握他人命运，比拍电影更有趣。”
听到这句话，尹平安说不出话。
这一刻，和他第一次听到李哲浩大学入社时的演讲有些像，不过又有点不太一样。那时候李哲浩还在大谈梦想，现在的他已经实现了大学的梦想，只不过用了另外一种方式。
吃完饭，他们没有立刻分开。下楼站在街上，谁也没提分手。
李哲浩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他说：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电影。”
实际上，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不算早。不过尹平安没有拒绝。
他想了想自己还不困，就算回家一个人也没事做。之前还有林宇陪着，现在就只有他自己，在家独处老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而且时不时会想到亡夫。他不太想回家。
午夜场的电影院没什么人，李哲浩挑了一部爆米花式的商业电影。落座除了他们外，后排还有一对情侣。播片到一半，尹平安就听到他们在后面打啵。
声音肆无忌惮，时不时能听到他们打情骂俏，嘴里说着“讨厌～”一类的话。
太没有素质了，尹平安回头看了他们两眼，想要提醒，但那对情侣正在接吻，根本不看他。他只能无视，扭过头时又看到李哲浩正在看他。
电影的光效闪烁不停，照在他们的脸上。尹平安把李哲浩的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相比过去，这张脸没多大变化，不过褪去了稚嫩，变得成熟。尹平安竟然觉得不好意思，不敢多看。
他用手中的可乐瓶挡住脸，以此回避对方的注视。结果李哲浩下一秒就着喝了他的饮料。
尹平安睁大眼睛。李哲浩就朝他笑笑。
以前也有过这种事，他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会从他手里抢零食。
李哲浩顺势从他手里拿过可乐瓶，咬住吸管，手指屏幕，提醒道：“继续看，别看我。”
这算什么，那是他的可乐。尹平安生气地撇过头，双手交叉胸前。
见状，李哲浩又把可乐瓶递给他。尹平安不理他。
电影里穿插着惊悚片段，没放完，后排的情侣就走了。
从影院出来，已经是凌晨，外面的天变得有些冷。尹平安搓搓手臂，李哲浩则站在道边的垃圾桶旁抽烟。
“我等下送你回去吧？”李哲浩对他说。
尹平安摇摇头。
燃着火光的烟灰零星落在地上。
“那打车，我送你上车。”
尹平安轻轻点了点头。
李哲浩将烟头扔进垃圾桶，用力呼了一口气。朦胧的烟雾飘在空中。
这家电影院附近不算热闹，凌晨看不到几辆出租车，他们得走到另一条主干道上才方便打车。
两人并排走着，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是在看到再过不久就要走到闹市的街道时，李哲浩突然开口。
“我最近签下了一个艺人，你一定认识。”
尹平安停下脚步。他知道李哲浩说的是谁。像是遮羞布被当面扯下，他心跳得特别快。
李哲浩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面对面看向他。
“你们那天在厕所干了什么我都知道。”
尹平安的双眼来回摆动，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哲浩所说的话。明明自己没有做亏心事，却异常心慌。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就按住他的肩膀。
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李哲浩就吻向他。侵入嘴中的舌头，卷着残留的烟味，搅动他的口腔。
尹平安直至回家，都觉得嘴里还有对方的味道。他倒头躺在床上，呆滞地摸着嘴唇。
半天过去，尹平安没有回复。
李哲浩立刻追加一条信息过来：“不要拒绝我。”
尹平安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静悄悄的客厅，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回复道：
“在哪里见？”
对面迅速发来了时间和地点，并问要来接他吗？
“不用。我会去的。”
发送完，尹平安就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李哲浩还是和过去一样，擅长穷追猛打，不达目的不罢休。自己也和过去一样，不擅长拒绝。
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不要想太多。尹平安如此劝自己，就当是叙旧。
然而直到赴约，尹平安都倍感紧张。他很想把李哲浩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抛之脑后，比如表白，还有他们的初吻；可这些事，总时不时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同时，他又有一种愧疚的情绪，觉得自己正在做对不起林宇的事。
尹平安闹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和林宇明明没有多大的关系。起码在他看来，他们的关系不算正常，从始至终都有点荒谬，都是林宇自说自话喊他老婆。
要是没有和李哲浩重逢，自己可能就会默认和林宇的关系吧……想到这里，尹平安也有点不确定。
他就在反复纠结的情绪中等到的李哲浩。
“抱歉，迟到了，你没等很久吧？”李哲浩看到他后，小跑走过来，问道。
其实尹平安等了近40分钟。他摇摇头，没有说实话。
“我最近有一个电影项目，这几天刚开机。下班前导演突然打电话说想加几场戏，问我可不可以，就耽误了点时间。”
李哲浩解释道，他不是故意要迟到的。见尹平安低着头，没说话。他问：
“你不开心吗，怎么不说话？”
尹平安立刻摆摆双手，接着把右手放到嗓子上，左手摇了摇。
李哲浩马上道歉。
“对不起，我忘了。我以为……我下意识想着以前，你那时候还能说话。”
见他一脸歉意，尹平安下一秒掏出手机，在信息栏打下：“没事的，我不在意。”
删除后，又打下一句：“去吃饭吧。”递给李哲浩看。
晚饭订在一家大厦顶楼的高档餐厅内。入座前，李哲浩贴心地拉开座椅。
“我本来想订窗边的位置，这里夜景不错，但我想起来你好像恐高，想想还是算了，就只能委屈你坐在这里，看不到什么景。”
尹平安摇摇头，打字给李哲浩看：
【一样的。这里看过去，也能看到外面。】
李哲浩笑了笑，看向远处的窗，回他：“确实。能看到一点。”
入座后，李哲浩让尹平安先点餐。等待上菜期间，他问尹平安什么时候哑的，为什么。
尹平安只回答是去年哑的，至于原因，他没有细说，只解释是突然有一天醒来发不出声的。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全国有名的医生我都认识不少。上次你说不用，但你总不能一直哑着吧。”
听到李哲浩热切的关心，尹平安头越来越低，甚至不敢看对方。
他希望李哲浩的关心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好意，但他眼睛看向对方的时候，那种露骨的感情，他一清二楚。
尹平安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并不想和李哲浩走得特别近，原本想这顿饭吃完，他就不打算再见面的。
【我自己会去看的，你不用担心。】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或者我能做的，你一定要跟我说。”
李哲浩把手搭到他的手背上。尹平安往后一缩，勉强笑笑。
这个时候气氛有点尴尬，好在服务员端菜上来，才缓解。
晚饭吃的是中餐。
“尝尝看。”李哲浩一边说，一边夹菜到尹平安碗里。
尹平安这时才觉得不能说话是多么不方便的事。他很想说，不用对他那么好，他自己能夹。可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如果特意打字给李哲浩看，又显得没有礼貌。他就只能被动接受李哲浩的好意。
“在国外的时候，就惦记着国内这口。你不知道，他们外国人真不会做饭。”李哲浩开始说起自己出国后的所见所闻，还有一些趣事。
比如出国也没想象中的好，外国人虽然客气，但社交只浮于表面，最后混圈子还是和一帮子国人一起。他们圈子里大多都是富二代。还有，小组作业都是他在做。
尹平安没去过国外，颇感好奇李哲浩出国的生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很奇妙，比如分开许久再见面，一开始设想的隔阂其实都不是烦恼。原本以为这场饭局会是场精神折磨，他担心李哲浩会重提过去，自己拒接他电话的事。但李哲浩只是轻描淡写，说自己刚出国那会儿不顺心。
无论是生活习惯、语言沟通、还是人际交往，他都没办法轻松适应。
“我每一天的精神都在紧绷中，那时候多想逃回来。不想念书。可是想想家里花了不少钱送我出去，要出国也是我自己决定的。不能半途而废。我每天只能这么劝自己。我那时候特别想给你打电话。”说到这里，李哲浩看向尹平安。
那双眼里闪动微微光点。尹平安顾不上心虚，只觉得他可怜。
“索性都熬过来了。”
李哲浩对他一笑。
“我进修完了导演课，但最后还是没做成导演。你也知道，拍片子需要钱，要找关系拉赞助。你猜怎么着，我跑来跑去，发现还是赚钱比较有意思。拍电影离不开投资，没钱或者没人赞助，梦想就一文不值。有钱你想让导演怎么拍就怎么拍，他们都得听你的。我想明白这个道理以后，就开始琢磨开传媒公司。现在你看到，我成功了。我有了自己的大楼，自己的投资公司，自己的艺人。唱片，影视，艺人经纪，这些业务，我都做到头部了。”
“实际掌握他人命运，比拍电影更有趣。”
听到这句话，尹平安说不出话。
这一刻，和他第一次听到李哲浩大学入社时的演讲有些像，不过又有点不太一样。那时候李哲浩还在大谈梦想，现在的他已经实现了大学的梦想，只不过用了另外一种方式。
吃完饭，他们没有立刻分开。下楼站在街上，谁也没提分手。
李哲浩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他说：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电影。”
实际上，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不算早。不过尹平安没有拒绝。
他想了想自己还不困，就算回家一个人也没事做。之前还有林宇陪着，现在就只有他自己，在家独处老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而且时不时会想到亡夫。他不太想回家。
午夜场的电影院没什么人，李哲浩挑了一部爆米花式的商业电影。落座除了他们外，后排还有一对情侣。播片到一半，尹平安就听到他们在后面打啵。
声音肆无忌惮，时不时能听到他们打情骂俏，嘴里说着“讨厌～”一类的话。
太没有素质了，尹平安回头看了他们两眼，想要提醒，但那对情侣正在接吻，根本不看他。他只能无视，扭过头时又看到李哲浩正在看他。
电影的光效闪烁不停，照在他们的脸上。尹平安把李哲浩的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相比过去，这张脸没多大变化，不过褪去了稚嫩，变得成熟。尹平安竟然觉得不好意思，不敢多看。
他用手中的可乐瓶挡住脸，以此回避对方的注视。结果李哲浩下一秒就着喝了他的饮料。
尹平安睁大眼睛。李哲浩就朝他笑笑。
以前也有过这种事，他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会从他手里抢零食。
李哲浩顺势从他手里拿过可乐瓶，咬住吸管，手指屏幕，提醒道：“继续看，别看我。”
这算什么，那是他的可乐。尹平安生气地撇过头，双手交叉胸前。
见状，李哲浩又把可乐瓶递给他。尹平安不理他。
电影里穿插着惊悚片段，没放完，后排的情侣就走了。
从影院出来，已经是凌晨，外面的天变得有些冷。尹平安搓搓手臂，李哲浩则站在道边的垃圾桶旁抽烟。
“我等下送你回去吧？”李哲浩对他说。
尹平安摇摇头。
燃着火光的烟灰零星落在地上。
“那打车，我送你上车。”
尹平安轻轻点了点头。
李哲浩将烟头扔进垃圾桶，用力呼了一口气。朦胧的烟雾飘在空中。
这家电影院附近不算热闹，凌晨看不到几辆出租车，他们得走到另一条主干道上才方便打车。
两人并排走着，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是在看到再过不久就要走到闹市的街道时，李哲浩突然开口。
“我最近签下了一个艺人，你一定认识。”
尹平安停下脚步。他知道李哲浩说的是谁。像是遮羞布被当面扯下，他心跳得特别快。
李哲浩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面对面看向他。
“你们那天在厕所干了什么我都知道。”
尹平安的双眼来回摆动，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哲浩所说的话。明明自己没有做亏心事，却异常心慌。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就按住他的肩膀。
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李哲浩就吻向他。侵入嘴中的舌头，卷着残留的烟味，搅动他的口腔。
尹平安直至回家，都觉得嘴里还有对方的味道。他倒头躺在床上，呆滞地摸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