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吃点东西吧，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都没进食。”
缓缓启动的霍格沃茨特快上，雷古勒斯将包好的三明治递给你，外层油纸包得很仔细，边角折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雷古勒斯的手艺。
“多谢。”你伸手接过，但只是盯着外面那层油纸，看着上面细密整齐的褶皱，“但是我不饿，雷古勒斯。”
那日从马尔福庄园回到布莱克老宅后，你终于忍不住吐了个昏天黑地。你将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干呕和泪水。
这次的惊吓比你在马尔福庄园初见黑魔王时还要大，那双瞪大的眼睛，那道绿光，那个倒下的身影——它们像烙印一样烙在你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你足足在圣芒戈躺了三天，治疗师说你受了极大的刺激，需要静养。出院后，你便一直吃不太下东西，每一口入嘴食物都像是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然后再吐出来。
“不去级长包厢？”见你艰难地一小口一小口啃食三明治，那动作缓慢而机械，雷古勒斯微微叹气问道，目光落在你脸上，带着担忧和心疼。
“我已经让凯莉去帮我请假了。”你食不知味地咀嚼着，用力下咽，“新的学生会主席是波特和莉莉，我不想和他们打上照面。”
“也好，”火车开始提速驶出伦敦市，雷古勒斯看了看怀表，抬起头道，“吃完睡一会吧，你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你确实很疲惫。将剩下的小半个实在吃不下的三明治包起来，你手肘搭在窗台上，撑着脑袋眯起了眼睛。
火车继续行驶，逐渐远离城市驶入隧道。四周黑了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啷声在耳边回响，你听见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随后渐渐失去意识。
雷古勒斯起身坐到你身边。他轻轻揽住你的肩，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缓缓将你放平，让你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我会陪着你的。”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火车驶出隧道，柔和的阳光重新洒进包厢。你的黑发在他的手指上缠绕着，雷古勒斯轻轻抚摸你的脸颊，那动作温柔而缱绻。
“例行检查。”
卢平一拉开包厢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与西里斯有七分相像的黑发青年用手指温柔地替躺在腿上熟睡的女巫理顺头发，动作缓慢而细致眼底是化不开的爱意。
听见动静后，雷古勒斯抬头。他看见来人，食指放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卢平会意，他轻手轻脚地在包厢里搜寻一番，目光扫过行李架和座位下方，随后他朝雷古勒斯点头示意，走出包厢时顺带将包厢门也轻声关上了。
这是你这几天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觉。
被雷古勒斯叫醒的你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你神清气爽地下车，跟着人流前往乘坐马车，却在离马车只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停住了。
“怎么不上车？”身后的雷古勒斯有些疑惑地停住，顺着你的目光看去，随即微微睁大了眼。
虽然坐了几年马车，但他从来都没看见过拉车的动物——黑色的毛皮紧紧地贴在骨架上，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它们的头很像龙的脑袋，没有瞳孔的眼睛白白的，目不转睛地瞪着。在肩骨间隆起的地方生出了翅膀——又大又黑的坚韧翅膀，看上去似乎应该属于巨大的蝙蝠。
这些动物一动不动，静悄悄地站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显得怪异而不祥。
“夜骐。”你喃喃出声道。
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
“我们先上车。”雷古勒斯先回过神，他扶着你上了马车，随后低头钻了进来。马车跌跌撞撞运行起来，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稻草味，五年来如出一辙。
“不要去想了。”
看着你苍白的脸色，玛琳菲森的尸体在雷古勒斯脑海里又显现出来——那双瞪大的眼睛，那道夺走一切的绿光。他不忍地抿抿唇，握住你微微出汗的手。
“我知道。”你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道绿光从你脑海里赶出去。
跟在你们后面的第三辆马车里，戴着学生会主席徽章的詹姆看着面色发臭的西里斯，有些担忧道。
“大脚板，你还好吗？早知道就不和你说那件事了。”
“哪件事？”卢平问道，小矮星彼得也好奇地凑前来，“我可很少见到有什么事能让大脚板露出这副表情。”
“这……”詹姆用眼神询问着西里斯，西里斯烦躁地坐直身体，那动作里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连月亮脸都好奇了，那就说吧。”
“嗯……”詹姆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西里斯，“就是他家有个亲戚资助他从家里逃跑，结果被自己的孩子告发，从家族除名了。”
“是艾希丽娅和她父亲？”
包厢里女巫苍白的脸色在卢平眼前浮现——她枕在雷古勒斯腿上熟睡的样子，那张疲惫而苍白的脸。他心下了然。
“天，莱姆斯，你怎么猜到的？”詹姆吃惊地瞪大眼睛，投向卢平的眼神都多了几丝敬佩。
“可是她父亲被除名，她自己不会受到牵连吗？”卢平看向对面的西里斯，有些疑惑地问道。纯家族的那些古老规矩，他向来了解得不多。
“按照布莱克家的传统，如果男性被除名，连带着妻子子女也会一并被除名*①——”蔫蔫地回答着卢平的问题，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他喃喃自语道，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对，她或许也一起被除名了……”
詹姆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古怪，那古怪里慌乱中还掩饰着几分心虚，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西里斯的眼睛。
卢平回想起包厢上雷古勒斯对你的态度——他微微皱眉，心道这可不像是布莱克对家族除名者的态度。
“大脚板，那是你弟弟吗？”
马车缓缓停下来，小矮星彼得突然出声问道，他隔着窗户指了指前面的一辆马车，手指微微颤抖。
众人闻声都透过有些起雾的玻璃向那边看去。西里斯还未从兴奋中回过神，一抬头，便看见雷古勒斯从马车上下来。
雷古勒斯向车内伸出一只手，手上微微闪过的绿光吸引了西里斯的注意力。他眼睛微眯，看清楚了雷古勒斯手上所戴戒指的样式。
那不是奥莱恩手上的婚戒吗？
那枚祖母绿戒指，他从小看到大，绝不可能认错。它怎么会戴在雷古勒斯手上？
还没等西里斯开始猜想，一只更小的手从车内探出，搭在了雷古勒斯的手掌上。
他看着你跳下车，和雷古勒斯有说有笑地走进城堡。你们的肩膀挨着肩膀，脚步一致，而你手上戴着的，赫然是沃尔布加的婚戒——雷古勒斯手上戒指的对戒。
卢平张了张嘴，刚将视线从你们的背影上移回来，就听到西里斯质问詹姆的声音。
“尖头叉子，你还瞒了我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太难受，”詹姆努力辩解，他的声音又急又快，“梅林啊，谁知道你为了刺激她能故意装作喝下杜桑给你加了料的南瓜汁……况且你不是已经离开布莱克家，还和她分手了吗？你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你也不应该再拘泥于这段关系——”
“说。”西里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好吧。”见劝说无果，詹姆蔫了下去，“艾希丽娅没有被除名，因为她和雷古勒斯订婚了。”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这也只是我听说的——我父亲这个暑假或多或少有从其他亲戚那里听到消息，属于亲巫师派的纯血亲戚也收到邀请，这个圣诞他们会举行订婚仪式。”
“梅林的袜子。”
西里斯将脸埋进双手里，没有再发一语。
——————
注：
①布莱克家族的除名传统：私设，但按照原著中描写的布莱克家族的重男轻女状况，保不准还真是这样……
缓缓启动的霍格沃茨特快上，雷古勒斯将包好的三明治递给你，外层油纸包得很仔细，边角折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雷古勒斯的手艺。
“多谢。”你伸手接过，但只是盯着外面那层油纸，看着上面细密整齐的褶皱，“但是我不饿，雷古勒斯。”
那日从马尔福庄园回到布莱克老宅后，你终于忍不住吐了个昏天黑地。你将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干呕和泪水。
这次的惊吓比你在马尔福庄园初见黑魔王时还要大，那双瞪大的眼睛，那道绿光，那个倒下的身影——它们像烙印一样烙在你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你足足在圣芒戈躺了三天，治疗师说你受了极大的刺激，需要静养。出院后，你便一直吃不太下东西，每一口入嘴食物都像是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然后再吐出来。
“不去级长包厢？”见你艰难地一小口一小口啃食三明治，那动作缓慢而机械，雷古勒斯微微叹气问道，目光落在你脸上，带着担忧和心疼。
“我已经让凯莉去帮我请假了。”你食不知味地咀嚼着，用力下咽，“新的学生会主席是波特和莉莉，我不想和他们打上照面。”
“也好，”火车开始提速驶出伦敦市，雷古勒斯看了看怀表，抬起头道，“吃完睡一会吧，你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你确实很疲惫。将剩下的小半个实在吃不下的三明治包起来，你手肘搭在窗台上，撑着脑袋眯起了眼睛。
火车继续行驶，逐渐远离城市驶入隧道。四周黑了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啷声在耳边回响，你听见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随后渐渐失去意识。
雷古勒斯起身坐到你身边。他轻轻揽住你的肩，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缓缓将你放平，让你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我会陪着你的。”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火车驶出隧道，柔和的阳光重新洒进包厢。你的黑发在他的手指上缠绕着，雷古勒斯轻轻抚摸你的脸颊，那动作温柔而缱绻。
“例行检查。”
卢平一拉开包厢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与西里斯有七分相像的黑发青年用手指温柔地替躺在腿上熟睡的女巫理顺头发，动作缓慢而细致眼底是化不开的爱意。
听见动静后，雷古勒斯抬头。他看见来人，食指放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卢平会意，他轻手轻脚地在包厢里搜寻一番，目光扫过行李架和座位下方，随后他朝雷古勒斯点头示意，走出包厢时顺带将包厢门也轻声关上了。
这是你这几天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觉。
被雷古勒斯叫醒的你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你神清气爽地下车，跟着人流前往乘坐马车，却在离马车只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停住了。
“怎么不上车？”身后的雷古勒斯有些疑惑地停住，顺着你的目光看去，随即微微睁大了眼。
虽然坐了几年马车，但他从来都没看见过拉车的动物——黑色的毛皮紧紧地贴在骨架上，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它们的头很像龙的脑袋，没有瞳孔的眼睛白白的，目不转睛地瞪着。在肩骨间隆起的地方生出了翅膀——又大又黑的坚韧翅膀，看上去似乎应该属于巨大的蝙蝠。
这些动物一动不动，静悄悄地站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显得怪异而不祥。
“夜骐。”你喃喃出声道。
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
“我们先上车。”雷古勒斯先回过神，他扶着你上了马车，随后低头钻了进来。马车跌跌撞撞运行起来，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稻草味，五年来如出一辙。
“不要去想了。”
看着你苍白的脸色，玛琳菲森的尸体在雷古勒斯脑海里又显现出来——那双瞪大的眼睛，那道夺走一切的绿光。他不忍地抿抿唇，握住你微微出汗的手。
“我知道。”你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道绿光从你脑海里赶出去。
跟在你们后面的第三辆马车里，戴着学生会主席徽章的詹姆看着面色发臭的西里斯，有些担忧道。
“大脚板，你还好吗？早知道就不和你说那件事了。”
“哪件事？”卢平问道，小矮星彼得也好奇地凑前来，“我可很少见到有什么事能让大脚板露出这副表情。”
“这……”詹姆用眼神询问着西里斯，西里斯烦躁地坐直身体，那动作里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连月亮脸都好奇了，那就说吧。”
“嗯……”詹姆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西里斯，“就是他家有个亲戚资助他从家里逃跑，结果被自己的孩子告发，从家族除名了。”
“是艾希丽娅和她父亲？”
包厢里女巫苍白的脸色在卢平眼前浮现——她枕在雷古勒斯腿上熟睡的样子，那张疲惫而苍白的脸。他心下了然。
“天，莱姆斯，你怎么猜到的？”詹姆吃惊地瞪大眼睛，投向卢平的眼神都多了几丝敬佩。
“可是她父亲被除名，她自己不会受到牵连吗？”卢平看向对面的西里斯，有些疑惑地问道。纯家族的那些古老规矩，他向来了解得不多。
“按照布莱克家的传统，如果男性被除名，连带着妻子子女也会一并被除名*①——”蔫蔫地回答着卢平的问题，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他喃喃自语道，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对，她或许也一起被除名了……”
詹姆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古怪，那古怪里慌乱中还掩饰着几分心虚，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西里斯的眼睛。
卢平回想起包厢上雷古勒斯对你的态度——他微微皱眉，心道这可不像是布莱克对家族除名者的态度。
“大脚板，那是你弟弟吗？”
马车缓缓停下来，小矮星彼得突然出声问道，他隔着窗户指了指前面的一辆马车，手指微微颤抖。
众人闻声都透过有些起雾的玻璃向那边看去。西里斯还未从兴奋中回过神，一抬头，便看见雷古勒斯从马车上下来。
雷古勒斯向车内伸出一只手，手上微微闪过的绿光吸引了西里斯的注意力。他眼睛微眯，看清楚了雷古勒斯手上所戴戒指的样式。
那不是奥莱恩手上的婚戒吗？
那枚祖母绿戒指，他从小看到大，绝不可能认错。它怎么会戴在雷古勒斯手上？
还没等西里斯开始猜想，一只更小的手从车内探出，搭在了雷古勒斯的手掌上。
他看着你跳下车，和雷古勒斯有说有笑地走进城堡。你们的肩膀挨着肩膀，脚步一致，而你手上戴着的，赫然是沃尔布加的婚戒——雷古勒斯手上戒指的对戒。
卢平张了张嘴，刚将视线从你们的背影上移回来，就听到西里斯质问詹姆的声音。
“尖头叉子，你还瞒了我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太难受，”詹姆努力辩解，他的声音又急又快，“梅林啊，谁知道你为了刺激她能故意装作喝下杜桑给你加了料的南瓜汁……况且你不是已经离开布莱克家，还和她分手了吗？你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你也不应该再拘泥于这段关系——”
“说。”西里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好吧。”见劝说无果，詹姆蔫了下去，“艾希丽娅没有被除名，因为她和雷古勒斯订婚了。”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这也只是我听说的——我父亲这个暑假或多或少有从其他亲戚那里听到消息，属于亲巫师派的纯血亲戚也收到邀请，这个圣诞他们会举行订婚仪式。”
“梅林的袜子。”
西里斯将脸埋进双手里，没有再发一语。
——————
注：
①布莱克家族的除名传统：私设，但按照原著中描写的布莱克家族的重男轻女状况，保不准还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