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反胃的恶心感让你没有去礼堂享用晚餐的欲望。从下午一直持续到现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胃里翻涌，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将自己缩在寝室里，蜷缩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室友们陆陆续续回来，推门声、说笑声、收拾东西的窸窣声传入耳中，你才艰难地从床上起身。
“梅林啊。”
最后进来的室友看见你的脸色后吓了一跳。她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
“你没事吧？需要去医疗翼吗？”
“没事，宵禁时间快到了，我还得去夜巡呢。”
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翻身下床，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积攒力气。你穿好外袍，系好领带，动作机械而熟练。
“真的不用去看一下吗？”她担忧地再次询问，那目光在你脸上逡巡，满是关切。
你摇摇头，抓起魔杖离开了寝室。门在你身后合上，隔绝了那些担忧的目光。
临近宵禁，走廊上依旧有不少学生逗留。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着，享受着最后几分钟的自由时光。你走过去，正欲开口警告，他们看见你后，却先面带惧色地边道歉边跑开了。
那些目光里带着畏惧，带着回避，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厌恶。他们跑得很快，似乎生怕被你追上。
今天下午的“威名”这么快就被传出去了？你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你开始了今晚的巡逻。
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你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爬上楼梯又下来，检查每一个角落。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安排级长夜巡是为了杜绝食死徒带来的危险，但谁能想到巡逻的级长本人就是危险来源呢。
拐入几条走廊的交汇处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你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那脚步不快不慢，却始终跟在你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不是说过了吗。”身后的人越靠越近，你缓缓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别再来找我。”
西里斯的足音一同停止。
你们一前一后站在走廊里。远处楼梯不断变化的咔哒声传来，周围火炬燃烧的声音清晰可闻，火焰在炬台上跳跃，投下摇曳的光影。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
“我就问一个问题。”半晌，他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丝颤抖，“我们现在是敌人了吗？”
“我想这个问题我很早就回答过了。”
你转过身，视线快速扫过——他的下巴微微冒出来的青色胡茬，黑发比之前更长了，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瘦了，眼窝微微深陷，却为他增添了一丝忧郁的气质。该死，他显得更迷人了。
“那订婚呢，是你自愿的吗？”
他急切地向前一步，缩短了你们之间的距离。那一步迈得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冲动，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你，像是要从你脸上找到答案。
“西里斯，别问这种你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短促地轻笑一声，笑声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 ，“没有意义。”
一丝受伤的情绪从他眼里一闪而过。那情绪很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然后逐渐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从眼睛到嘴角，到整张脸。
你心下一紧，从小到大，你从未见过他如此伤心。西里斯·布莱克，那个永远张扬，永远肆意，永远不屑一顾的人，此刻站在你面前，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孩子一般。
“布莱克的身份，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破碎的颤抖。灰眸里似乎盈起水雾，那水雾在火光下闪着微光。
双眼相对。你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抽动着，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蔓延到心脏。
“……和生命一样重要。”
“……我知道了。”他垂眸的动作很慢，慢得你能看见他的睫毛一点一点盖住那双灰色的眼睛。接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丈量什么。
“以后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那背影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火炬的光在他身后投下的影子，也被越拉越长。
但他身边握紧的双拳向你展示着他看起来并无转身时那般决绝的心情。双拳握得很紧，紧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早该如此。”你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眼角边有冰凉的液体溢出，顺着脸颊滑落，划过你的皮肤，在下颌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滴落。
你伸手抹掉迟迟流下的眼泪，那触感却是温热而湿润的。
你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远。
你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向各自的黑夜。
“那边的年轻人，请留步。”
正当你神情恍惚地沿着城堡中央的大理石台阶往下走时，一阵略带口音的女声传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你脚步未停。这个时间点，走廊里除了你和另外巡逻的级长不会有别人，这大概率是某个麻烦的画像又要托人帮忙——
“对，就是那位黑发的姑娘。”你还是有些疑惑地驻足了，那阵女声再次响起，还带上了几分激动，“我在这里。”
你四处搜寻，大理石阶梯的台阶一层一层向下延伸，最后，你的目光落在倒数第二层的石柱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像，画像里是一位戴着眼镜的黑人女巫，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对这幅肖像有些印象。在你的记忆中，她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水晶球上摸索盘旋着，全神贯注地念念有词，就像大多数擅长占卜的女巫那样。
你失了兴趣，转身想要离开。
“喂，等等，”她被你的反应惊到了，声音里带着急切，“能吸引我的灵魂不多，你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能让我有搭话的兴趣的。你真的不打算听听，我都看见了什么吗？”
反正情况也不能更糟了，你叹了口气再次转身，抬头看着兴致勃勃的黑人女巫。
“你说吧。”
“我是西尔维娅·彭布鲁克。*①”
她的视线从你的身上挪开，细细端详着面前的水晶球。
“哦，多么特殊。”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叹，“两个灵魂交织的产物，虽然其中一个已经黯淡，却还是无法摆脱命运的纠缠……”
你的瞳孔微震。一幅画像竟能看出你身上的秘密？隐藏了十七年的秘密，只有你、劳伦和阿尔法德夫妇知道的秘密，此刻被一个陌生的画像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你离画像更近了些。
“……你还能知道些什么？”
“好吧，让我来看看……”
彭布鲁克对你主动发问的行为很满意。她微微得意了一下，她低头继续看向面前的水晶球，双手在水晶球前不断挥动。她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水晶球里的雾气开始翻涌。
“光影交织，徘徊不定。”
她的表情逐渐严肃，声音也低沉下来，不再有力，而是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飘渺而空灵。
“你已经投身于黑暗，追寻虚假的信仰。”
她顿了顿，双手在水晶球前挥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痛苦与死亡如影随形，
谎言与真实摇摆不定。
黑暗与光明此消彼长，
离别与相逢终有归期。”
她的手突然停住了，整个画像陷入静止，就连她身后的背景，那些模糊的家具和墙壁，似乎都凝固了。
你屏住呼吸。
彭布鲁克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透过画布直直看向你，鲜活得不似用画笔勾勒出来的一般。
“最终在绿光闪烁之下，死亡之间……”
“你将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
注：
①西尔维娅·彭布鲁克：华纳游戏《霍格沃茨：遗产》中位于大理石阶梯的占卜女巫画像，本文借用
你将自己缩在寝室里，蜷缩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室友们陆陆续续回来，推门声、说笑声、收拾东西的窸窣声传入耳中，你才艰难地从床上起身。
“梅林啊。”
最后进来的室友看见你的脸色后吓了一跳。她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
“你没事吧？需要去医疗翼吗？”
“没事，宵禁时间快到了，我还得去夜巡呢。”
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翻身下床，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积攒力气。你穿好外袍，系好领带，动作机械而熟练。
“真的不用去看一下吗？”她担忧地再次询问，那目光在你脸上逡巡，满是关切。
你摇摇头，抓起魔杖离开了寝室。门在你身后合上，隔绝了那些担忧的目光。
临近宵禁，走廊上依旧有不少学生逗留。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着，享受着最后几分钟的自由时光。你走过去，正欲开口警告，他们看见你后，却先面带惧色地边道歉边跑开了。
那些目光里带着畏惧，带着回避，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厌恶。他们跑得很快，似乎生怕被你追上。
今天下午的“威名”这么快就被传出去了？你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你开始了今晚的巡逻。
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你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爬上楼梯又下来，检查每一个角落。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安排级长夜巡是为了杜绝食死徒带来的危险，但谁能想到巡逻的级长本人就是危险来源呢。
拐入几条走廊的交汇处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你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那脚步不快不慢，却始终跟在你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不是说过了吗。”身后的人越靠越近，你缓缓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别再来找我。”
西里斯的足音一同停止。
你们一前一后站在走廊里。远处楼梯不断变化的咔哒声传来，周围火炬燃烧的声音清晰可闻，火焰在炬台上跳跃，投下摇曳的光影。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
“我就问一个问题。”半晌，他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丝颤抖，“我们现在是敌人了吗？”
“我想这个问题我很早就回答过了。”
你转过身，视线快速扫过——他的下巴微微冒出来的青色胡茬，黑发比之前更长了，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瘦了，眼窝微微深陷，却为他增添了一丝忧郁的气质。该死，他显得更迷人了。
“那订婚呢，是你自愿的吗？”
他急切地向前一步，缩短了你们之间的距离。那一步迈得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冲动，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你，像是要从你脸上找到答案。
“西里斯，别问这种你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短促地轻笑一声，笑声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 ，“没有意义。”
一丝受伤的情绪从他眼里一闪而过。那情绪很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然后逐渐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从眼睛到嘴角，到整张脸。
你心下一紧，从小到大，你从未见过他如此伤心。西里斯·布莱克，那个永远张扬，永远肆意，永远不屑一顾的人，此刻站在你面前，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孩子一般。
“布莱克的身份，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破碎的颤抖。灰眸里似乎盈起水雾，那水雾在火光下闪着微光。
双眼相对。你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抽动着，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蔓延到心脏。
“……和生命一样重要。”
“……我知道了。”他垂眸的动作很慢，慢得你能看见他的睫毛一点一点盖住那双灰色的眼睛。接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丈量什么。
“以后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那背影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火炬的光在他身后投下的影子，也被越拉越长。
但他身边握紧的双拳向你展示着他看起来并无转身时那般决绝的心情。双拳握得很紧，紧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早该如此。”你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眼角边有冰凉的液体溢出，顺着脸颊滑落，划过你的皮肤，在下颌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滴落。
你伸手抹掉迟迟流下的眼泪，那触感却是温热而湿润的。
你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远。
你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向各自的黑夜。
“那边的年轻人，请留步。”
正当你神情恍惚地沿着城堡中央的大理石台阶往下走时，一阵略带口音的女声传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你脚步未停。这个时间点，走廊里除了你和另外巡逻的级长不会有别人，这大概率是某个麻烦的画像又要托人帮忙——
“对，就是那位黑发的姑娘。”你还是有些疑惑地驻足了，那阵女声再次响起，还带上了几分激动，“我在这里。”
你四处搜寻，大理石阶梯的台阶一层一层向下延伸，最后，你的目光落在倒数第二层的石柱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像，画像里是一位戴着眼镜的黑人女巫，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对这幅肖像有些印象。在你的记忆中，她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水晶球上摸索盘旋着，全神贯注地念念有词，就像大多数擅长占卜的女巫那样。
你失了兴趣，转身想要离开。
“喂，等等，”她被你的反应惊到了，声音里带着急切，“能吸引我的灵魂不多，你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能让我有搭话的兴趣的。你真的不打算听听，我都看见了什么吗？”
反正情况也不能更糟了，你叹了口气再次转身，抬头看着兴致勃勃的黑人女巫。
“你说吧。”
“我是西尔维娅·彭布鲁克。*①”
她的视线从你的身上挪开，细细端详着面前的水晶球。
“哦，多么特殊。”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叹，“两个灵魂交织的产物，虽然其中一个已经黯淡，却还是无法摆脱命运的纠缠……”
你的瞳孔微震。一幅画像竟能看出你身上的秘密？隐藏了十七年的秘密，只有你、劳伦和阿尔法德夫妇知道的秘密，此刻被一个陌生的画像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你离画像更近了些。
“……你还能知道些什么？”
“好吧，让我来看看……”
彭布鲁克对你主动发问的行为很满意。她微微得意了一下，她低头继续看向面前的水晶球，双手在水晶球前不断挥动。她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水晶球里的雾气开始翻涌。
“光影交织，徘徊不定。”
她的表情逐渐严肃，声音也低沉下来，不再有力，而是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飘渺而空灵。
“你已经投身于黑暗，追寻虚假的信仰。”
她顿了顿，双手在水晶球前挥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痛苦与死亡如影随形，
谎言与真实摇摆不定。
黑暗与光明此消彼长，
离别与相逢终有归期。”
她的手突然停住了，整个画像陷入静止，就连她身后的背景，那些模糊的家具和墙壁，似乎都凝固了。
你屏住呼吸。
彭布鲁克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透过画布直直看向你，鲜活得不似用画笔勾勒出来的一般。
“最终在绿光闪烁之下，死亡之间……”
“你将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
注：
①西尔维娅·彭布鲁克：华纳游戏《霍格沃茨：遗产》中位于大理石阶梯的占卜女巫画像，本文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