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无法去形容这种痛楚。
全身的骨头都在剧痛，每一根都像在断裂、在被碾碎。那疼痛从骨髓深处涌出来，比岩浆还要滚烫，比刀锋还要尖锐。
你听到了痛苦的尖叫声——那是你自己在尖叫吗？你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件事了。
你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抠进地面的缝隙，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你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这一刻，你从未这么渴望过死亡。起码死亡可以带你逃离这份痛苦，而不是在一群食死徒中间，因为钻心咒而控制不住地在地上翻滚，任由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你身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你迷迷糊糊看见了向你奔来的雷古勒斯、劳伦和凯莉。
还有……西弗勒斯。
————
或许你已经到了天堂？
全身都软绵绵的，像是躺在云朵上。你睡了这几个月以来最好的一次觉——没有噩梦，没有尖叫，没有那双红色的蛇眼。
你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天堂究竟长什么样，却看见了雷古勒斯房间的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上绘着布莱克家族的饰章，银绿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你费力挪动手指，微小的动作惊动了握着你的手的人。
枕在床边的雷古勒斯猛地抬起头来，含着浓浓疲惫的双眼与你对上，灰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底是两团化不开的青黑。
“你感觉怎么样？”他连忙起身坐到床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另一只手轻轻触碰你的脸颊，触感很凉，你打了个激灵，“还感觉不舒服吗？”
“我没事。”你摇摇头，在雷古勒斯的帮助下靠着软枕坐起身，“我睡了多少天？”
“两天。”床头柜上摆着几瓶的魔药，他拿起其中一瓶塞到你手里，“给，营养剂，喝点。劳伦说你醒来就可以适当进食，想吃什么？我去让克利切——”
那营养剂味道很怪，又甜又苦，在你喉咙里留下奇怪的余味。你努力地咽下去，却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你疑惑地放下喝剩一半的营养剂。
“能让露西来老宅照顾一段时间吗？”雷古勒斯握着你的手微微攥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父亲卧病在床，母亲的情况……你也清楚，一只家养小精灵确实是周转不过来。你这几天也住在这里吧，魔法部那边我帮你请了假，养好身体要紧。”
“当然可以，但……”你抓紧他的手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雷古勒斯？”
你百分百确定雷古勒斯的状态不对劲。他的奇怪从每一个细节里溢出来——握你手的力道，躲闪的眼神，还有嘴角那僵硬的弧度。
“……我做了错误的选择。”
他垂下头，冰凉的双手抓住你的手摩挲着。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想将你手的触感彻底记住一般。
“但是我最不应该的，就是把你也拉扯进来。”
“你在胡说什么？”你抽出一只手捧起他的脸，动作里带着急切和不安，你眉头紧皱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不。”
雷古勒斯摇摇头，将你的手轻轻按在他脸上。温热而粗糙，冒头的胡茬刮过你的手心，痒痒的，刺刺的。
“我不应该将你和我扯上关系。请原谅我的私心。”
他顿了顿，那停顿很长。
“所以我找到了，”他眷恋般用脸颊蹭了蹭你的手，动作温柔而缱绻，“错误的源头。”
“你究竟在说什么？”
你心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你几乎喘不过气。而这种不安，终于在看见他的眼神后彻底达到顶峰。
他的神情是如此决绝，那双灰色的眸子里跳动的火焰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灼热而纯粹，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黑暗都烧成灰烬。
此刻，与这座老宅挂钩的阴郁和黑暗在他身上燃烧殆尽。你从未见过这样的雷古勒斯，如此纯粹又热烈的雷古勒斯。
不是那个阴郁的青年，不是那个沉默的弟弟，不是那个被家族阴影笼罩的孩子。
是燃烧着的雷古勒斯。
“我先去找露西。”他侧过脸，将柔软的唇瓣贴上你的手心。触感温热而湿润，他停留了很久很久。
随即，他用轻至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
“我会尽我所能去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我爱你，艾希丽娅。”
雷古勒斯摘下左手的祖母绿戒指。戒指在烛光下闪着幽暗的光，他轻轻将它放在枕头旁边，像是在轻轻卸去一生所背负的重量。
然后他起身离开了。
“雷古勒斯！”他离去的衣袍在你手里溜走，那触感一触即离，快得你根本抓不住。
你焦急地撑着床头想下地，双腿却软得像棉花，羸弱的身体只能让你眼睁睁看着雷古勒斯合上房门，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你的目光扫过房间，这才发现他床头装饰的变化——
布莱克家族的饰章和格言下，所有关于黑魔王的剪报和拼贴画都消失不见。那些曾经贴满的剪报，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虔诚的崇拜——全都不见了。
光滑的木蜡上还残留着一些顽固的碎纸，那些碎纸的边缘翘起，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大清除。
你无力地跌回床上，砸得床板都晃了晃。
“梅林……”你颤抖着拿起那枚戒指，戒指在你手心里发烫，烫得你几乎握不住，“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
露西按照吩咐来到老宅，成为了克利切的帮手，只是吩咐露西的雷古勒斯，在你呆在老宅的整整五天里，没有回来过一次。
你无法将雷古勒斯的反常告诉卧病在床的奥莱恩和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沃尔布加，你只能向他们解释成不归家的雷古勒斯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虽然那些话说出口时，连你自己都不信。
“丽娅小姐，克利切不见了！”
雷古勒斯消失的第十二天，你刚“狩猎”完回到老宅，就听见露西的告状。她尖细的嗓音里带着焦急，长长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从下午开始连他耳朵都没见着！”
心里的警铃疯狂拉响，不知为何，你总觉得这件事和消失的雷古勒斯一定有关系。
“姑母和姑夫呢？”你这才发现整个老宅安静得可怕，手指尖开始变得冰凉。
“女主人带着男主人去圣芒戈了。”
露西尖细的嗓音唤回了你的些许理智。你实在没有精力去关心奥莱恩的病情，只能不停地深呼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露西，”你吩咐着家养小精灵，声音比你想象的要稳定一些，“我要你随时注意克利切的动向，一旦他回到老宅，立马带他来见我。”
你没办法在毫无生气的老宅再待下去，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布莱克庄园。草草结束一顿晚饭后，露西便带着克利切“啪”的一声出现在了餐厅里。
“多谢。”你朝露西点点头，“露西，你先回老宅去吧。”
露西朝你鞠了一躬后便离开了，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然后归于沉寂。
你看向眼神飘忽的克利切。他站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长长的鼻子垂得很低。你的目光从他胸前挂着的奇怪挂坠盒一扫而过，随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雷古勒斯在哪里？”
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你自己都感到陌生。
“……克利切不能说。”
克利切开口，如牛蛙般的声音此时更加沙哑难听。他的大眼睛里蓄满的泪水此时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雷古勒斯少爷严令禁止克利切告诉家族里任何人他的行踪。”
克利切的话语变相证实了你心里那个最坏的猜想。
那个猜想像一块巨石，一直压在你心上，压得你喘不过气，但此时此刻，你只是对自己平静到残忍的心态感到惊讶。
“他死了，是吗？”
你就这样平静地询问家养小精灵，只见他死死捂住嘴巴履行主人的命令，又用凸起的、充满泪水的双眼，将答案交付于你。
全身的骨头都在剧痛，每一根都像在断裂、在被碾碎。那疼痛从骨髓深处涌出来，比岩浆还要滚烫，比刀锋还要尖锐。
你听到了痛苦的尖叫声——那是你自己在尖叫吗？你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件事了。
你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抠进地面的缝隙，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你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这一刻，你从未这么渴望过死亡。起码死亡可以带你逃离这份痛苦，而不是在一群食死徒中间，因为钻心咒而控制不住地在地上翻滚，任由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你身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你迷迷糊糊看见了向你奔来的雷古勒斯、劳伦和凯莉。
还有……西弗勒斯。
————
或许你已经到了天堂？
全身都软绵绵的，像是躺在云朵上。你睡了这几个月以来最好的一次觉——没有噩梦，没有尖叫，没有那双红色的蛇眼。
你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天堂究竟长什么样，却看见了雷古勒斯房间的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上绘着布莱克家族的饰章，银绿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你费力挪动手指，微小的动作惊动了握着你的手的人。
枕在床边的雷古勒斯猛地抬起头来，含着浓浓疲惫的双眼与你对上，灰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底是两团化不开的青黑。
“你感觉怎么样？”他连忙起身坐到床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另一只手轻轻触碰你的脸颊，触感很凉，你打了个激灵，“还感觉不舒服吗？”
“我没事。”你摇摇头，在雷古勒斯的帮助下靠着软枕坐起身，“我睡了多少天？”
“两天。”床头柜上摆着几瓶的魔药，他拿起其中一瓶塞到你手里，“给，营养剂，喝点。劳伦说你醒来就可以适当进食，想吃什么？我去让克利切——”
那营养剂味道很怪，又甜又苦，在你喉咙里留下奇怪的余味。你努力地咽下去，却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你疑惑地放下喝剩一半的营养剂。
“能让露西来老宅照顾一段时间吗？”雷古勒斯握着你的手微微攥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父亲卧病在床，母亲的情况……你也清楚，一只家养小精灵确实是周转不过来。你这几天也住在这里吧，魔法部那边我帮你请了假，养好身体要紧。”
“当然可以，但……”你抓紧他的手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雷古勒斯？”
你百分百确定雷古勒斯的状态不对劲。他的奇怪从每一个细节里溢出来——握你手的力道，躲闪的眼神，还有嘴角那僵硬的弧度。
“……我做了错误的选择。”
他垂下头，冰凉的双手抓住你的手摩挲着。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想将你手的触感彻底记住一般。
“但是我最不应该的，就是把你也拉扯进来。”
“你在胡说什么？”你抽出一只手捧起他的脸，动作里带着急切和不安，你眉头紧皱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不。”
雷古勒斯摇摇头，将你的手轻轻按在他脸上。温热而粗糙，冒头的胡茬刮过你的手心，痒痒的，刺刺的。
“我不应该将你和我扯上关系。请原谅我的私心。”
他顿了顿，那停顿很长。
“所以我找到了，”他眷恋般用脸颊蹭了蹭你的手，动作温柔而缱绻，“错误的源头。”
“你究竟在说什么？”
你心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你几乎喘不过气。而这种不安，终于在看见他的眼神后彻底达到顶峰。
他的神情是如此决绝，那双灰色的眸子里跳动的火焰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灼热而纯粹，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黑暗都烧成灰烬。
此刻，与这座老宅挂钩的阴郁和黑暗在他身上燃烧殆尽。你从未见过这样的雷古勒斯，如此纯粹又热烈的雷古勒斯。
不是那个阴郁的青年，不是那个沉默的弟弟，不是那个被家族阴影笼罩的孩子。
是燃烧着的雷古勒斯。
“我先去找露西。”他侧过脸，将柔软的唇瓣贴上你的手心。触感温热而湿润，他停留了很久很久。
随即，他用轻至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
“我会尽我所能去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我爱你，艾希丽娅。”
雷古勒斯摘下左手的祖母绿戒指。戒指在烛光下闪着幽暗的光，他轻轻将它放在枕头旁边，像是在轻轻卸去一生所背负的重量。
然后他起身离开了。
“雷古勒斯！”他离去的衣袍在你手里溜走，那触感一触即离，快得你根本抓不住。
你焦急地撑着床头想下地，双腿却软得像棉花，羸弱的身体只能让你眼睁睁看着雷古勒斯合上房门，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你的目光扫过房间，这才发现他床头装饰的变化——
布莱克家族的饰章和格言下，所有关于黑魔王的剪报和拼贴画都消失不见。那些曾经贴满的剪报，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虔诚的崇拜——全都不见了。
光滑的木蜡上还残留着一些顽固的碎纸，那些碎纸的边缘翘起，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大清除。
你无力地跌回床上，砸得床板都晃了晃。
“梅林……”你颤抖着拿起那枚戒指，戒指在你手心里发烫，烫得你几乎握不住，“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
露西按照吩咐来到老宅，成为了克利切的帮手，只是吩咐露西的雷古勒斯，在你呆在老宅的整整五天里，没有回来过一次。
你无法将雷古勒斯的反常告诉卧病在床的奥莱恩和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沃尔布加，你只能向他们解释成不归家的雷古勒斯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虽然那些话说出口时，连你自己都不信。
“丽娅小姐，克利切不见了！”
雷古勒斯消失的第十二天，你刚“狩猎”完回到老宅，就听见露西的告状。她尖细的嗓音里带着焦急，长长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从下午开始连他耳朵都没见着！”
心里的警铃疯狂拉响，不知为何，你总觉得这件事和消失的雷古勒斯一定有关系。
“姑母和姑夫呢？”你这才发现整个老宅安静得可怕，手指尖开始变得冰凉。
“女主人带着男主人去圣芒戈了。”
露西尖细的嗓音唤回了你的些许理智。你实在没有精力去关心奥莱恩的病情，只能不停地深呼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露西，”你吩咐着家养小精灵，声音比你想象的要稳定一些，“我要你随时注意克利切的动向，一旦他回到老宅，立马带他来见我。”
你没办法在毫无生气的老宅再待下去，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布莱克庄园。草草结束一顿晚饭后，露西便带着克利切“啪”的一声出现在了餐厅里。
“多谢。”你朝露西点点头，“露西，你先回老宅去吧。”
露西朝你鞠了一躬后便离开了，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然后归于沉寂。
你看向眼神飘忽的克利切。他站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长长的鼻子垂得很低。你的目光从他胸前挂着的奇怪挂坠盒一扫而过，随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雷古勒斯在哪里？”
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你自己都感到陌生。
“……克利切不能说。”
克利切开口，如牛蛙般的声音此时更加沙哑难听。他的大眼睛里蓄满的泪水此时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雷古勒斯少爷严令禁止克利切告诉家族里任何人他的行踪。”
克利切的话语变相证实了你心里那个最坏的猜想。
那个猜想像一块巨石，一直压在你心上，压得你喘不过气，但此时此刻，你只是对自己平静到残忍的心态感到惊讶。
“他死了，是吗？”
你就这样平静地询问家养小精灵，只见他死死捂住嘴巴履行主人的命令，又用凸起的、充满泪水的双眼，将答案交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