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不列颠晴朗无云的夏季夜晚依旧带着凉意,夜深时分也能罕见地看见几颗星星。

伦敦,格里莫广场,某户窗口飘来几声带着睡意的怒骂,似乎是在为刚刚“噼啪”两声刺耳的响声扰人清梦而感到不满,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房屋移动发出的轰鸣立体声。

“酷,”幻影显形后站定,身边传来一声轻短的口哨,“漂亮的隐藏魔法。伯德,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克斯站在你身旁,仰头看着眼前突然从两栋麻瓜房屋之间挤出来的房子,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应该有什么反应?再次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阶梯前,你确实也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昔日气派的大门在时间的磨难下黑漆剥落,布满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痕,曾经锃亮的铜饰如今黯淡无光,门环上锈迹斑斑。

你只是笑笑,想走上前去开门,却被身边的女巫拦住了。

“等等,”唐克斯举起魔杖缓缓走上台阶,每一步都透露着警惕,“我已经和卢平打听过了,他说这里面实在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跟在我后面就行。”

还有不干净的东西?你有些纳闷,但还是走上前去像唐克斯示意的那样扯住她的衣角,看着她像卢平和你们说的那样打开大门。

唐克斯是你加入凤凰社后,到现在为数不多接触到的成员之一。不知为何,第一次见面,你就对她有种熟悉的亲切感,而她也因为“不喜欢别人叫名字只让别人叫姓氏”这个与你一致的奇怪理由,很快与你熟络起来,成为你如今极少的朋友之一。

今夜是所有凤凰社成员第一次在指挥部格里莫广场12号碰面开会的日子,几位成员因傲罗身份需要工作到夜深,所以将会议定在了大家都有空闲的半夜。而你也实在不愿自己只身应对,便和下班最晚唐克斯约好一同前来。

在一阵金属碰撞声和链条“咔啦”声过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唐克斯扭过头朝你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进了门,你则跟在她身后将门小心翼翼合上。

门厅里一片漆黑,你们一同举起魔杖,杖尖发出的荧光让你稍微看清楚原本漆黑一片的门厅。

门厅的布局和你上次离开没什么变化,只是墙纸剥落、地毯绽线开裂、墙上的肖像因年深日久和无人打理而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湿乎乎、灰扑扑的气味,还有一股甜滋滋的腐烂味儿。

“破败。”唐克斯嘟囔一声,拍拍你的手示意继续扯着她的衣角。你扯了扯嘴角,还是选择顺从并继续跟在她身后。

穿过一排排已经发黑到根本看不清面容的画像,最后方那几幅看起来较新的相框引起了你的特别关注。

你看见了在沉睡的奥莱恩,他躺在画像里的椅子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但你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看见雷古勒斯和艾希丽娅,甚至是沃尔布加。

不应该……你皱了皱眉。

雷古勒斯在名义上死于伏地魔之手,而艾希丽娅那一批牺牲的食死徒就连葬礼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办。他们不在上面你能理解,但是沃尔布加……

“哎哟!”

一阵引力拖拽着你往前摔去,你连忙松开拽着唐克斯的衣角,努力保持平衡。

一声巨响传来,你定睛一看,先前你被拽着衣角的唐克斯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同样倒在地上的,还有你从小就无法欣赏的用巨怪腿制成的雨伞架。

“我的背——”躺在地上的唐克斯痛苦地呻吟着,四脚朝天,像一只翻不过身来的甲虫。你赶紧蹲下试图将她扶起,却听见一声可怖的尖叫直接盖过了她的呻吟。

那叫声尖锐得极其震耳欲聋,其他画像也都因这动静醒了过来,在看见你和唐克斯这两个不速之客后,也纷纷尖叫起来。

发出尖叫的声音你再熟悉不过。你扶起唐克斯,抬头看见你们刚刚经过的布满虫眼的天鹅绒帷幔此时已经拉开,后面并没有门,而是一幅巨大的肖像。

肖像黑栎木的相框里,戴着黑帽子的沃尔布加面容扭曲,正在不断尖叫着。

你不知道沃尔布加是何时去世的,不过现在看来,她去世前必定经受了痛苦的折磨——画像里的面容比你记忆里最后一面的沃尔布加要苍老丑陋数十倍,她的皮肤松弛下垂,布满老年斑,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口水从她不停发出咒骂尖叫的嘴角流出。

你感觉耳膜都要爆炸了,和唐克斯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扯住帷幔想把它拉起来。但这帷幔仿佛有两只巨怪在一齐死扯着,你们使出吃奶的力气,累得气喘吁吁,那帷幔却纹丝不动。

沃尔布加的尖叫愈发刺耳,她恶狠狠地盯着你们,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还试图挥动双手,隔着画框来抓你们的脸,枯槁的手指在空气中乱抓,像是要从画布里挣脱出来。

“出牲!见货!表子!你们怎么敢用你们肮脏的脚来玷污我祖上的宅子!赶紧从这里滚出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你的手腕,将你扯到一旁。

脚在依旧躺在地上的雨伞架上绊了一下,你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后抬起头,只见一个留着一头黑发的男人他站在你刚才的位置上,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抓住另一边的帷幔的,是拉开唐克斯的卢平。

“闭嘴,你这个老巫婆。”他低吼道,一把抓住刚刚你丢下的帷幔。

沃尔布加愣住了。她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古怪的咕噜。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呵斥她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趁着沃尔布加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和卢平一同用力,猛地合上了帷幔。

“砰”的一声,帷幔合拢,隔绝了那张扭曲的脸和疯狂的尖叫。卢平松了口气,转身给还在尖叫的肖像们一人喂了一个昏迷咒,门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带有回音的寂静。

男人微微喘着粗气,撩开挡着眼睛的长长黑发。房子的主人——西里斯·布莱克转过身,板着脸道。

“晚上好,女士们。看来你们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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