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纳西莎和卢修斯结婚了。

马尔福庄园前所未有的热闹,装饰用的鲜花和绸带布满各处,宾客们穿梭其间,甜点和蜂蜜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你并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你和纳西莎关系好,卢修斯爱屋及乌,邀请你参加过几次马尔福庄园举办的茶会。

无论来多少次,你都会惊叹,庄园里养的白孔雀是如何做到与它们的主人表情如出一辙的。

好不容易摆脱了缠着你的凯莉,你挤到终于空闲的纳西莎和卢修斯面前向他们祝贺。

纳西莎今天美得惊人,银色的礼袍衬出她姣好的身段,金发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刚开口,纳西莎就笑着抽出你手里拿着的气泡蜂蜜酒放回浮空托盘上。

“这是我用来挡酒的。”你辩解道。

“那也不许拿着,你还没成年呢。”她把一杯果汁塞进你手里,眼神略带警告。

“安多米达能来吗?”趁着卢修斯去招待客人的空隙,你悄声问纳西莎。你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间寻找着那个温柔的身影。

纳西莎沉默了一会儿,偏头瞧了一眼左后方的贝拉特里克斯。那一眼很轻,但其中夹杂着些许警惕和担忧。

“我私底下有传信给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周围的喧哗淹没,“我和她说可以在晚宴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混进来,但她没有回复我。”

安多米达是你最喜欢的堂姐。你还能依稀回忆起小时候她抱着你的画面——她总是那么温柔,暖棕色的发丝扫在你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好闻的花香。

但就在你入学霍格沃茨没多久后,安多米达因要嫁给麻瓜而被家族除名,你当时心生不舍,专门向父亲提起过,却被父亲警告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后面的事你还记得,你因为装作对这件事替家族感到羞耻而与西里斯打了一架,很久都没再和他说上话。

那是你第一次经历亲人被家族除名,沃尔布加召集了全部的小辈,当着你们的面和西格纳斯坚决地将安多米达的名字从族谱上除去。你知道她依旧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前一秒她还是你的亲人,但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艾希丽娅。”

贝拉特里克斯仰着头走了过来,侍奉她心爱的主人让她容光焕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狂热里。

“我听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了,你和雷古勒斯在霍格沃茨的表现很不错,不愧是布莱克家族的优秀青年。”

“教授他没有和你说西里斯的优异表现吗?”她用鼻孔瞪人的行为让你有些不满,你微笑着假装真诚,实则轻声呛了一句。

“呵,一颗坏种。真是给布莱克蒙羞。”

贝拉特里克斯眉头一紧,眼神如刀般划过大厅,四处张望了一下:“他人呢?我刚刚还看见他在舞池旁边。”

你也跟着张望,确实没看见西里斯的身影。在你们的左前方,斯拉格霍恩正在和雷古勒斯交谈甚欢,雷古勒斯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果然,”贝拉特里克斯冷哼一声,“在如此重要的婚礼上偷溜。西茜,我要是你就让守门的别让他再进来。”

“堂姐,”你忍无可忍,高声询问她,“莱斯特兰奇有和你一起来吗,我怎么没看见他呀?”

你知道嫁给莱斯特兰奇是她的无奈之举,如果可能,她愿意把全部身心都献给她心爱的黑魔王。

她的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那骄傲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里面露出真实的情绪——愤怒,羞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继续表现,艾希丽娅,我期待与你和雷古勒斯共事的那天。”

她搜寻丈夫的身影无果后,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走开了。

“她越来越狂热了。”纳西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睛里都是惆怅,那惆怅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或者说是黑魔王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你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斯莱特林已经有许多同学在谈论他,甚至有些正在寻找追随他的方法。”

“如果真的有那天……”纳西莎将手中的气泡蜂蜜酒一饮而尽,“我们不可避免的会处在风暴中心。”

“没有泥巴种的世界,多美好啊。”你讽刺地喝了口果汁,却被那甜腻的味道齁得眉头直皱。

不远处的雷古勒斯与斯拉格霍恩交谈完毕,向你走来,舞池又奏起新一曲华尔兹,悠扬的乐声在大厅里流淌。

你瞟了一眼舞池边的沃尔布加——她正满脸欣慰地看着雷古勒斯。你向纳西莎示意后走向雷古勒斯,搭上他的手走进舞池。

“我刚刚看见西里斯了。”他带着你在舞池里旋转,周围的宾客化作模糊的光影。华尔兹的节奏明快而优雅,你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半晌后,他开口,“他在后花园。”

“他在后花园做什么?”你皱皱眉头,“欣赏马尔福家的白孔雀?”

雷古勒斯摇摇头,没有回答。你们就一直旋转到舞曲结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搂住你的腰,那力道不轻不重。

“安多米达来了,也在后花园,她让我告诉你们。”他凑到你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耳廓,“我不会告诉母亲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舞池旁满眼欣慰的沃尔布加,那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他松开你的腰,与在舞池里的男士一样弯下腰,吻了吻你的手背。

然后他离开了舞池,消失在人群中。

你提着礼袍快步走到纳西莎身边,低声传达安多米达的消息。纳西莎脸色一变,她犹豫一会后,走向不远处与男宾交谈的卢修斯。

男宾们很识趣地散开了,纳西莎挽住卢修斯的手臂低声说了几句,卢修斯的脸色突然变臭,但他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走吧。”

纳西莎回到你的身边,悄悄用魔杖施了个混淆咒,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你们两个人一起向后花园走去。

大不列颠八月的夜晚还是带有些许凉意。你搓了搓裸露的手臂,那鸡皮疙瘩在皮肤上凸起,怎么也消不下去。

你跟着纳西莎穿过黄玫瑰园,那些玫瑰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金色,你们绕过喷泉,走过小径,来到几堵精心修剪的草墙之后。

“安多米达。”纳西莎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吐出一口浊气。

安多米达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你陌生又熟悉的笑脸。陌生,是因为你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熟悉,是因为那张脸上还保留着你记忆中的所有温柔。

“纳西莎。”她连说出的单词都带着温柔的缱绻,“还有艾希丽娅。好久不见。”

纳西莎不语,她就那样站着,像一尊雕像。

安多米达带着忧伤的灰色眼睛看着你们,那忧伤不重,却足以让人心碎。你忍不住上前一步。

“安多米达……”

“都长这么大了。”她走前来,微笑着摸摸你的头,动作温柔而自然,“上次见你,你还……”

她突然哽咽住了,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

纳西莎依旧在你身后沉默着,你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声。

“我不能待太久。”沉默了一会,安多米达率先开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我的混淆咒从来就没有拿过‘及格’。很高兴能见到你们,西茜,丽娅。”

她向后退了几步,你突然注意到她身后的草墙旁露出了一片衣角,那颜色和料子……

那是西里斯的礼袍。

“还有,新婚快乐,西茜。”

安多米达幻影移形走了,那“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纳西莎却还在沉默着。你扯扯她的衣袖,示意她离开。

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你看见草墙后的那片衣袍消失不见。

“谁?”

纳西莎警觉地抽出魔杖,她的脸上满是警惕,手很稳,杖尖直指那片草墙。

“没事。”你伸手拦住她,手搭在她手臂上,能感受到她紧绷的肌肉,“是孔雀。”

“是应该和卢修斯谈谈孔雀到处乱跑的事了,”她略显疲惫地放下魔杖,“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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