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扭动的门把手印证了你的猜测，西里斯的房间缓缓向你展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明明按照心里制定的计划应该止步于此，但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上次进这间房间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十八年前还是十九年前，你也记不太清了。那些记忆太遥远，被岁月冲刷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但震耳欲聋的麻瓜音乐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如今这里却安静的可怕，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几缕从缝隙里漏进来。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插座里插着几支燃了一半的蜡烛，凝固的烛泪像冰晶一样滴垂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
往下是墙上贴满的照片，唯一一张巫师照片正贴在靠着床的一侧，格外显眼。
四个格兰芬多挽着手臂站在一起，冲着镜头在呵呵笑着。是掠夺者们——大概是在五年级的时候拍的，你仔细观察了西里斯的发型后得出结论。
目光向左移，几张身着比基尼的麻瓜女孩招贴画依然还留在墙上，褪色的笑容和凝固在纸上的目光就这样正对着你，你盯着看了一会儿后默默移开视线。
床头旁有个与床差不多高度的小柜子。柜子的样式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浅色的木头带着简洁的线条，应该是后面才搬进来的。你的目光被上面一个扣在柜面上的相框吸引了。
是谁，能让西里斯将画像摆在床头，离开时还要小心翼翼地扣上？
仿佛被无形的魔咒牵引，鬼使神差地，你将给自己定下“只看看就走”的规矩抛在脑后。你走过去，伸出手，拿起那个相框。
——这是艾希丽娅·布莱克的肖像。
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肖像样式与楼下走廊布莱克们的肖像一样，只不过缩小了画框和人物。精致的画框，细腻的笔触，熟悉的脸。
感受到相框被拿起的动静，画中的女子转过脸来，那双灰色的双眼与你的眼睛对上。四目相对，你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那是一双空洞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眼睛。
她并没有对看见你做出任何的反应。她只是低垂着眼帘，偶尔低下身体去，用无神的眼睛“欣赏”着画框里摇曳的花儿。
再三确认后，你确定艾希丽娅的肖像中并没有任何记忆或是意识的存在，她只能毫无自主意识地做些机械性的活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毕竟你的“死亡”不能算艾希丽娅的死亡，而真正的艾希丽娅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无法提取意识和记忆，也就无法创作出有生前记忆和自我意识的肖像。*①
“艾希丽娅？”
你低声呼唤画中的女子，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依旧低头看着那些花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你心里先是一阵庆幸，随后不忍和愧疚涌上心头。那空洞的眼神让你心里发疼，情感在不停地来回撕扯，你不忍再看，轻轻地将相框扣回原位，“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喝下复方汤剂的凯莉被葬在布莱克家族的墓地中，西里斯没办法够着，而你隐藏行踪，真正的艾希丽娅又早已去世——
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又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肖像师创作出这幅肖像的？
有了破例，原本不小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既然已经看了不该看的，再多看一眼又有什么区别？
你深吸一口气，拉开相框下的抽屉。
抽屉滑动时很顺畅，像是经常被拉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绿色的领带和一枚胸针。
你认出了那条领带。银绿色的缎面，斯莱特林的标志——似乎是六年级被你落在级长盥洗室里的那条，此后一直没找他要回来，渐渐地，你也就忘了这件事。
它居然在这里。
还有保存得极好的胸针。熟悉的鸢尾样式，紫色的水晶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闪着幽暗的光。是他送你的成年礼物，上面一颗钻也没掉，被仔细擦拭过，没有一丝灰尘。
除此之外，柜子里还有许多你眼熟的东西——
沃尔布加的祖母绿婚戒，那枚曾经戴在你手上的戒指，如今静静躺在抽屉一角。
西弗勒斯送你的绿宝石发夹，那枚曾经断裂又被修复的发夹，也在这里。
你历年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本很旧的英法词典，一条你亲手织的围巾，一个你从对角巷买来的天气小摆件……每一件都躺在柜子里，完好如初，被仔细保存着。
还有许多原本被你放在布莱克庄园的物件，那些你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东西，都被他一一搬来，收藏在这个抽屉里。
震惊像惊雷在颅顶炸开，余波里全是铺天盖地的痛苦，密密麻麻裹住四肢百骸。那些痛苦从每一个毛孔里渗进来，把你整个人都淹没了。
仿佛被魔鬼藤缠上脖颈，冰冷的窒息感顺着喉间往上涌——不是生理的窒闷，是心被骤然撕开一道豁口，连呼吸都带着碎玻璃般的疼。
那疼痛尖锐而灼热，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每一根神经。你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被什么东西撕扯，一下一下，疼得你几乎站不稳。
你指尖发颤地将东西归回原位，不敢再看房间里的任何一物，转身带上门，几乎是踉跄着逃离。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二楼盥洗室里的水龙头大开，哗哗的水声遮住你微弱的啜泣声。你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低着头，任由泪水滑落。
你无法不难过。那些被珍藏的物件，那个被创造出来的肖像——它们都在诉说着诉说着一个你不愿承认、也不敢面对的事实。
但你也只能一个人全部吞咽这份痛苦。再痛苦又能如何？他应该爱的是死去的艾希丽娅，不能是活着的伯德。
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
注：
①关于肖像的创作：自设
明明按照心里制定的计划应该止步于此，但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上次进这间房间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十八年前还是十九年前，你也记不太清了。那些记忆太遥远，被岁月冲刷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但震耳欲聋的麻瓜音乐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如今这里却安静的可怕，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几缕从缝隙里漏进来。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插座里插着几支燃了一半的蜡烛，凝固的烛泪像冰晶一样滴垂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
往下是墙上贴满的照片，唯一一张巫师照片正贴在靠着床的一侧，格外显眼。
四个格兰芬多挽着手臂站在一起，冲着镜头在呵呵笑着。是掠夺者们——大概是在五年级的时候拍的，你仔细观察了西里斯的发型后得出结论。
目光向左移，几张身着比基尼的麻瓜女孩招贴画依然还留在墙上，褪色的笑容和凝固在纸上的目光就这样正对着你，你盯着看了一会儿后默默移开视线。
床头旁有个与床差不多高度的小柜子。柜子的样式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浅色的木头带着简洁的线条，应该是后面才搬进来的。你的目光被上面一个扣在柜面上的相框吸引了。
是谁，能让西里斯将画像摆在床头，离开时还要小心翼翼地扣上？
仿佛被无形的魔咒牵引，鬼使神差地，你将给自己定下“只看看就走”的规矩抛在脑后。你走过去，伸出手，拿起那个相框。
——这是艾希丽娅·布莱克的肖像。
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肖像样式与楼下走廊布莱克们的肖像一样，只不过缩小了画框和人物。精致的画框，细腻的笔触，熟悉的脸。
感受到相框被拿起的动静，画中的女子转过脸来，那双灰色的双眼与你的眼睛对上。四目相对，你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那是一双空洞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眼睛。
她并没有对看见你做出任何的反应。她只是低垂着眼帘，偶尔低下身体去，用无神的眼睛“欣赏”着画框里摇曳的花儿。
再三确认后，你确定艾希丽娅的肖像中并没有任何记忆或是意识的存在，她只能毫无自主意识地做些机械性的活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毕竟你的“死亡”不能算艾希丽娅的死亡，而真正的艾希丽娅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无法提取意识和记忆，也就无法创作出有生前记忆和自我意识的肖像。*①
“艾希丽娅？”
你低声呼唤画中的女子，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依旧低头看着那些花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你心里先是一阵庆幸，随后不忍和愧疚涌上心头。那空洞的眼神让你心里发疼，情感在不停地来回撕扯，你不忍再看，轻轻地将相框扣回原位，“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喝下复方汤剂的凯莉被葬在布莱克家族的墓地中，西里斯没办法够着，而你隐藏行踪，真正的艾希丽娅又早已去世——
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又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肖像师创作出这幅肖像的？
有了破例，原本不小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既然已经看了不该看的，再多看一眼又有什么区别？
你深吸一口气，拉开相框下的抽屉。
抽屉滑动时很顺畅，像是经常被拉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绿色的领带和一枚胸针。
你认出了那条领带。银绿色的缎面，斯莱特林的标志——似乎是六年级被你落在级长盥洗室里的那条，此后一直没找他要回来，渐渐地，你也就忘了这件事。
它居然在这里。
还有保存得极好的胸针。熟悉的鸢尾样式，紫色的水晶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闪着幽暗的光。是他送你的成年礼物，上面一颗钻也没掉，被仔细擦拭过，没有一丝灰尘。
除此之外，柜子里还有许多你眼熟的东西——
沃尔布加的祖母绿婚戒，那枚曾经戴在你手上的戒指，如今静静躺在抽屉一角。
西弗勒斯送你的绿宝石发夹，那枚曾经断裂又被修复的发夹，也在这里。
你历年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本很旧的英法词典，一条你亲手织的围巾，一个你从对角巷买来的天气小摆件……每一件都躺在柜子里，完好如初，被仔细保存着。
还有许多原本被你放在布莱克庄园的物件，那些你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东西，都被他一一搬来，收藏在这个抽屉里。
震惊像惊雷在颅顶炸开，余波里全是铺天盖地的痛苦，密密麻麻裹住四肢百骸。那些痛苦从每一个毛孔里渗进来，把你整个人都淹没了。
仿佛被魔鬼藤缠上脖颈，冰冷的窒息感顺着喉间往上涌——不是生理的窒闷，是心被骤然撕开一道豁口，连呼吸都带着碎玻璃般的疼。
那疼痛尖锐而灼热，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每一根神经。你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被什么东西撕扯，一下一下，疼得你几乎站不稳。
你指尖发颤地将东西归回原位，不敢再看房间里的任何一物，转身带上门，几乎是踉跄着逃离。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二楼盥洗室里的水龙头大开，哗哗的水声遮住你微弱的啜泣声。你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低着头，任由泪水滑落。
你无法不难过。那些被珍藏的物件，那个被创造出来的肖像——它们都在诉说着诉说着一个你不愿承认、也不敢面对的事实。
但你也只能一个人全部吞咽这份痛苦。再痛苦又能如何？他应该爱的是死去的艾希丽娅，不能是活着的伯德。
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
注：
①关于肖像的创作：自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