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快步穿过大厅，身后传来女人冰冷的声音。心里的不安促使你小跑起来，脚步在空旷的大理石地板上回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对劲，就算是换班，大厅也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心里的不安在看见同样空无一人的安检台后达到巅峰。
不管了——你忍着胸口的不适咬咬牙跑到升降梯前，钝痛随着奔跑一下一下袭来，但你顾不上这些。无论有什么特殊情况，今天似乎都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按下最近处的一个“向下”按钮，升降梯几乎立刻咔哒一下出现在眼前，金色的栅栏从中间滑到两边，发出震耳的、回荡的铿锵声。
你走进去，戳了一下九号按钮，栅栏砰的一声关上了。升降梯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在此时安静的魔法部里显得格外刺耳。如果在平时，这样的噪音一定能引起建筑物里每一个保安人员的注意。
升降梯缓缓停下，那个冷漠的女人的声音说道：“神秘事务司。”
栅栏打开了，你进入走廊，这里除了最近处的火把在升降梯搅起的气流中摇曳闪烁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走廊尽头是一扇朴素的黑门。你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钻进肺里，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你缓缓朝它走去。鞋跟敲打在地面的声音如此清晰，一步步带起你越来越快的心跳。
“吱呀”一声，你将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屋子。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天花板和地板全部都是黑色的；一些一模一样、没有标记、也没有把手的黑色房门彼此隔开一些距离，嵌在四周黑色的墙壁上。
一些冒着蓝色火苗的蜡烛点缀在墙上，冷冷的、闪烁着的微弱烛光倒映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使地板看上去像是有一汪黑水似的。
你吐出浑浊的气息，轻轻将身后的门带上。
门板合上的瞬间，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传来，蜡烛开始向一侧移动。圆形的墙壁旋转起来，周围的蓝色火苗模糊了，变得像一道道霓虹光带。
接着，正如开始时一样的突然，隆隆声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十二扇门被打乱了，而且你有预感，每次合上一扇门，刚刚的场景又会重新浮现——魔法部设计这种恶心机制一直都很有一套。
要如何在十二扇一模一样的门中找出预言大厅？你头疼地闭上眼，正准备一扇扇试过去，一阵空灵的吟唱似乎从某扇门里传出，进入你的大脑。
那声音很轻，像是幻觉，却又那么清晰，像是有人在你的灵魂深处低语。它穿透你的耳膜，穿过你的理智，直直抵达你心底最深处。
神使鬼差地，你来到那扇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一阵美丽的、钻石般闪烁的跳跃光芒射出，你眯上眼睛适应了一阵后才继续往里走。整个房间里满是各式各样的钟和钟形水晶玻璃罩，它们在光线下闪闪发光，滴答作响。
你没去理会，只是跟着直觉不停地往房间尽头走，推开了钟形水晶玻璃罩后面的门。
房间里面很冷。房间高度预测有十米以上，里面排满高耸的架子，上面摆满灰扑扑的小玻璃球，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更多的烛台隔着一定的间隔嵌在架子上，暗淡的光线从上面射出来，同那间黑色圆形屋子里的一样，火苗是蓝色的。小玻璃球在这些光线中隐隐发光。
“99排。”
你呢喃道，抬头朝最近一排的尽头望去。蜡烛发出蓝色的火苗，支架下面闪烁着银色的数字——53，右边那排则写着54。
快了，快了——心脏开始雀跃起来，你沿着架子之间长长的过道朝前走去，一步步靠近困扰你多年的谜底。
99排。
架子上只放着一个玻璃球。它上面覆盖着极厚的灰尘，只剩几丝微光努力地挤出来，看起来很久没有人碰过它了。下方贴着一张泛黄破损的标签，标的日期已经模糊不清了，字体依稀能辨认，上面写着：
“关于‘圣徒’及其追随的神秘力量”。
先知的预言，有关你的。
只要你将它从架子上拿下来好好看看，就能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世。往昔的噩梦不再困扰你，你会将自己残缺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成为真正的自己。
幻身咒不知什么时候失效了，你看见自己的指尖拨开玻璃球表面的一层厚灰，灰尘在你指尖下散开，露出下面光滑的玻璃。
碰到玻璃体的那一刻，一股温柔的暖意流遍全身。它没有想象中那么凉，这份暖意给了你足够的勇气。你急促地呼吸着，伸手去抓那个小玻璃球。
……但，这值得吗？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你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回来。手臂僵在半空中，你就这样保持着抓起玻璃球的姿势，一动也不能动。
艾希丽娅·布莱克的身份于你是束缚，所以现在的你努力逃避它。可同样的，即将到来的新身份，你怎能确定它不会成为你新的负担？
不，不是这样的。你需要知道自己是谁，需要完整的自己，需要完整的人生轨迹——渴望重新回到你眼睛里，僵住的手臂也慢慢抬起。
可谁能说，现在的你并非完整的自己？
谁又能说，你现在的人生轨迹，并非完整？
手臂越来越酸。你死死盯着玻璃球那透过灰尘溢出的淡蓝色光芒，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一滴汗从额头滴落，砸至大理石地板上。
艾希丽娅不是你，但艾希丽娅也是你。你用过她的名字、她的身份，那些记忆刻在你的骨子里，成为你的一部分。
伯德是你，但伯德也不是你。这个姓氏是你自己选的，但它也只是一个称呼，一个身份。
你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你。
够了。你咬紧牙关，握住玻璃球的手微微颤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退缩？
这不是退缩。
你真的需要被定义吗？
一直以来，明明是你自己在定义着自己。
你定义艾希丽娅是你，后来又定义艾希丽娅不是你；你定义伯德是你，现在又定义伯德不是完整的你。
你认定自己需要补全那最后一块拼图，可如果，你这块拼图根本就没有缺角，又或者，你本身就不是一块拼图呢？
灵魂是自由的。
没有必要定义自己。
没有什么必须，要你去定义自己。
没有人能够定义你，你自己也不行。
你就是你。
“哐当”一声轻响。
玻璃球自你松开的指尖滑落，精准地落回原处。你怔怔地看着那只被你放回原位的玻璃球，缓缓抽回酸痛的手臂。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蒙着灰尘，闪着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啊，灵魂是自由的，又何必再给它套上枷锁？
你就是你，这就足够了。
不对劲，就算是换班，大厅也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心里的不安在看见同样空无一人的安检台后达到巅峰。
不管了——你忍着胸口的不适咬咬牙跑到升降梯前，钝痛随着奔跑一下一下袭来，但你顾不上这些。无论有什么特殊情况，今天似乎都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按下最近处的一个“向下”按钮，升降梯几乎立刻咔哒一下出现在眼前，金色的栅栏从中间滑到两边，发出震耳的、回荡的铿锵声。
你走进去，戳了一下九号按钮，栅栏砰的一声关上了。升降梯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在此时安静的魔法部里显得格外刺耳。如果在平时，这样的噪音一定能引起建筑物里每一个保安人员的注意。
升降梯缓缓停下，那个冷漠的女人的声音说道：“神秘事务司。”
栅栏打开了，你进入走廊，这里除了最近处的火把在升降梯搅起的气流中摇曳闪烁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走廊尽头是一扇朴素的黑门。你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钻进肺里，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你缓缓朝它走去。鞋跟敲打在地面的声音如此清晰，一步步带起你越来越快的心跳。
“吱呀”一声，你将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屋子。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天花板和地板全部都是黑色的；一些一模一样、没有标记、也没有把手的黑色房门彼此隔开一些距离，嵌在四周黑色的墙壁上。
一些冒着蓝色火苗的蜡烛点缀在墙上，冷冷的、闪烁着的微弱烛光倒映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使地板看上去像是有一汪黑水似的。
你吐出浑浊的气息，轻轻将身后的门带上。
门板合上的瞬间，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传来，蜡烛开始向一侧移动。圆形的墙壁旋转起来，周围的蓝色火苗模糊了，变得像一道道霓虹光带。
接着，正如开始时一样的突然，隆隆声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十二扇门被打乱了，而且你有预感，每次合上一扇门，刚刚的场景又会重新浮现——魔法部设计这种恶心机制一直都很有一套。
要如何在十二扇一模一样的门中找出预言大厅？你头疼地闭上眼，正准备一扇扇试过去，一阵空灵的吟唱似乎从某扇门里传出，进入你的大脑。
那声音很轻，像是幻觉，却又那么清晰，像是有人在你的灵魂深处低语。它穿透你的耳膜，穿过你的理智，直直抵达你心底最深处。
神使鬼差地，你来到那扇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一阵美丽的、钻石般闪烁的跳跃光芒射出，你眯上眼睛适应了一阵后才继续往里走。整个房间里满是各式各样的钟和钟形水晶玻璃罩，它们在光线下闪闪发光，滴答作响。
你没去理会，只是跟着直觉不停地往房间尽头走，推开了钟形水晶玻璃罩后面的门。
房间里面很冷。房间高度预测有十米以上，里面排满高耸的架子，上面摆满灰扑扑的小玻璃球，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更多的烛台隔着一定的间隔嵌在架子上，暗淡的光线从上面射出来，同那间黑色圆形屋子里的一样，火苗是蓝色的。小玻璃球在这些光线中隐隐发光。
“99排。”
你呢喃道，抬头朝最近一排的尽头望去。蜡烛发出蓝色的火苗，支架下面闪烁着银色的数字——53，右边那排则写着54。
快了，快了——心脏开始雀跃起来，你沿着架子之间长长的过道朝前走去，一步步靠近困扰你多年的谜底。
99排。
架子上只放着一个玻璃球。它上面覆盖着极厚的灰尘，只剩几丝微光努力地挤出来，看起来很久没有人碰过它了。下方贴着一张泛黄破损的标签，标的日期已经模糊不清了，字体依稀能辨认，上面写着：
“关于‘圣徒’及其追随的神秘力量”。
先知的预言，有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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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身咒不知什么时候失效了，你看见自己的指尖拨开玻璃球表面的一层厚灰，灰尘在你指尖下散开，露出下面光滑的玻璃。
碰到玻璃体的那一刻，一股温柔的暖意流遍全身。它没有想象中那么凉，这份暖意给了你足够的勇气。你急促地呼吸着，伸手去抓那个小玻璃球。
……但，这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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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丽娅·布莱克的身份于你是束缚，所以现在的你努力逃避它。可同样的，即将到来的新身份，你怎能确定它不会成为你新的负担？
不，不是这样的。你需要知道自己是谁，需要完整的自己，需要完整的人生轨迹——渴望重新回到你眼睛里，僵住的手臂也慢慢抬起。
可谁能说，现在的你并非完整的自己？
谁又能说，你现在的人生轨迹，并非完整？
手臂越来越酸。你死死盯着玻璃球那透过灰尘溢出的淡蓝色光芒，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一滴汗从额头滴落，砸至大理石地板上。
艾希丽娅不是你，但艾希丽娅也是你。你用过她的名字、她的身份，那些记忆刻在你的骨子里，成为你的一部分。
伯德是你，但伯德也不是你。这个姓氏是你自己选的，但它也只是一个称呼，一个身份。
你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你。
够了。你咬紧牙关，握住玻璃球的手微微颤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退缩？
这不是退缩。
你真的需要被定义吗？
一直以来，明明是你自己在定义着自己。
你定义艾希丽娅是你，后来又定义艾希丽娅不是你；你定义伯德是你，现在又定义伯德不是完整的你。
你认定自己需要补全那最后一块拼图，可如果，你这块拼图根本就没有缺角，又或者，你本身就不是一块拼图呢？
灵魂是自由的。
没有必要定义自己。
没有什么必须，要你去定义自己。
没有人能够定义你，你自己也不行。
你就是你。
“哐当”一声轻响。
玻璃球自你松开的指尖滑落，精准地落回原处。你怔怔地看着那只被你放回原位的玻璃球，缓缓抽回酸痛的手臂。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蒙着灰尘，闪着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啊，灵魂是自由的，又何必再给它套上枷锁？
你就是你，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