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群头沉默了一瞬,眉头蹙起。而邵余被盯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张了张嘴、刚要继续讲价——

“行,遇着同好了。”熟料,群头竟然松口了。但下一秒钟,他嘿嘿笑了,“哥哥,你什么型号、是0吧?”

“来,这我名片。”群头很利索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塞他手里,嘴皮子利索地跟快板似的,“租房找工作修下水安纱窗滴滴代打……都可以找我。”

“emmmmmm……”但他递名片,邵余却不接,一时之间有点难搞。于是,他干脆俯身,以一个错位拥抱的姿势,很暧昧地把这张名片,塞到他裤兜里,贴着耳语道,“哥哥——有事儿记得找啊。”

“……”邵余完全是呆傻状态。人都走了好半天,他才把兜里的名片掏出来,简直是太震惊了——现在的小年轻,都、都太……他实在不会形容!!

名片大概为了省钱,什么介绍都没有,印着“孟魏飞”仨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翻到背面,印着个二维码,上面写着“随时可聊”。

这——邵余的脸颊又爆红了,不是什么正经职业吧?!

他在这个地下室群租房,安顿下来,抽着空、他像做贼一样,回了一趟“家”。

贺去尘上班去了,看得出来他对上班不是很热衷,时不时就撬班、整个人充斥着一股淡淡死感——

可他的“家”,却十分干净、温馨。邵余进门之前,把外套、外裤都脱下来,生怕把哪一丝空气给玷污了。

其实也没什么能带走的……牙刷、牙杯,毛巾浴巾的,都是贺去尘提供的。邵余里里外外扫荡一圈,就拔了个充电器、以及拎着双拖鞋。

这拖鞋还是他离家出走那天,穿在脚上的,实际上产权归于贺嘉澍。

但邵余很郑重地、又很小心地在一个花盆底下,塞了一沓厚厚的钱,把整个花盆都给顶的翘起来——是他给贺去尘的报答。

其实给钱也不够……看了人生第一次的企鹅,吃一天三顿的热乎饭,这对于他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

邵余闭了闭眼——他好遗憾……也好绝望。可只能遗憾,也只能绝望。

他抿了抿唇,他嘴唇上被咬烂了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着,“……”

——这哥俩反正是挺天差地别的。

——一个活脱脱像是条疯狗,另外一个……是“仙女”。

邵余不知道自己像什么——可能,他是吸引狗的贱骨头?是臭鱼烂肉?怪不得,贺嘉澍总是喜欢在他身上发疯……但愿,他以后能吃点好的吧。

“叮咚”一声,他在骑手大厅里接了个单,低头一瞧,还是个足足有二十公里的专送单子!脑子算一下钱,邵余就再也想不来其他的了,慌忙拧动把手,先去取餐——

一个小时后——

“你这餐都洒了啊——”开门大哥坦着一身腱子肉,他嘴上还叼了根烟。他背后不断传来嗯嗯啊啊,各种奇怪的声音,人好像还不少。

“……”邵余又大脑宕机,他脑汁快熬干了,也整不出几句词儿来。

“你瞅啥——”这大哥又暴躁上了。忽然,他眉头一耷,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上去,用手一指,“你小子往哪看呢?几个意思?”

“还没好啊……”他背后传来一个懒散声音,竟然又走出来个光膀子男的。

这光膀子男的,脑袋一低,搭在这暴躁男的肩膀上。忽然,他拉长了嗓音,很黏腻的,“哥哥——进来一起玩玩啊?”

暴躁男怔住了,“……”

光膀子男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嘿的一声笑出来,“长这么好看,不玩一下,多可惜?”

“……”邵余彻底傻了,玩什么?

但下一秒钟,很大事不妙地、这俩人开始拉扯他衣服,让他爆出一声仓皇大吼,“放、放开——”

衣服被拉扯地越来越厉害,他抱头鼠窜、并有些悲从中来,“不是、不是不是——!!”

慌乱之中,不知是谁从背后给了他一拳,而邵余身形一个踉跄,脑袋竟然直接撞在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缓缓地、软软地……他像是面条一样栽倒了下来,眼前一黑,直接就不省人事了。

……

“哟,醒了——”等到他再睁开眼,天都暗了,而值班人员转头看来。

“嗯、唔……”邵余显得更呆傻了,他一坐起来,身上盖着的外套就往下出溜。发现自己睡在了派出所的长椅上。

民警瞥了他一眼,“清醒着?来,做一下笔录。”

邵余跟着他们去小房间,结果稍一对话,他有些傻眼了,“什、什么?群……什么P?”

“我没参与!”他慌忙叫道,企图为自己证明清白,“我——”

邵余大脑稀烂,跟熬了一锅浆糊似的,迷迷糊糊地、有些听明白,他得找个人证,还得找人保释,“……”他瞬间就脚趾扣地了,那帮疯子自己发烂发臭、还乱咬一口,说他也参与了。

邵余慌忙紧张到,又开始有点想抖腿了。忽然,他伸进兜里的手,摸到了什么小卡片……下意识地、狠狠一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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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好多前任

“多谢,辛苦……”孟魏飞到哪里都混得开,如鱼得水似的,哪怕这是在派出所里。

但一转眼,当他们走出来后,这人就大变脸,瞅着身边的邵余,“不是、我说——你可真是厉害啊……”

邵余推着电动车,他有些蔫头耷脑,很羞耻、尴尬,刚要张嘴——

“别人打你,你就跑啊——”忽然,孟魏飞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很匪夷所思,“早在被扇第一个耳光的时候,就应该跑了……”

“……”邵余在这一瞬怔了怔,因为摸他的这只手,明显带着心疼。

“请我吃饭。”但下一秒钟,孟魏飞就收回了手,他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随手薅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了。

“吃——你想吃什么?”邵余连忙答应,他觉得自己的笨脑袋,得跳转好几下,才能跟的上他。

路边大排档,简陋的塑料桌椅排成一排,俩人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一瓶啤酒,撸着烤串、卤鸡架。

孟魏飞戴着手套,吃地很带劲,用肉欲的嘴唇裹住细瘦伶仃的鸡架,一嗦、再狠狠一咂,汁水沾染了满嘴。他一边吃,一边抬起眼来,“卧槽,今天真是吓我一跳,特么的……群/P?还以为是找我的……”

邵余握着啤酒瓶,整个人看起来蔫头耷脑。顿了顿后,他猛地仰起头来,往下咕咚咕咚猛灌了大半瓶。“咚”的一声,他把瓶身掼在了桌面上,脸颊浮起些红晕……像是被欺负狠了。

“……”缓缓地,他又恨恨地、猛吸了两下鼻子。

“哎哟——”孟魏飞侧转着脑袋,瞅着他,“哭了?真哭了?”

邵余不答话,他只是用手掌,抹了两把脸颊。他像是搞不懂,喃喃自语了一声,“为什么……生活怎么能这么苦呢……”

“呵呵……”孟魏飞还有力气笑,他撸串、唆鸡架,简直不亦乐乎,“过日子、过日子——就是这样的。”

“……”而邵余还郁闷着,他像是憋了口气,且多年不得舒展。下一秒钟,他又猛地抬起酒瓶,咕咚往嘴里灌了剩下半瓶!

“哎哟,喝上了——”孟魏飞这张嘴停不住,他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酒瓶,跟他手里的空酒瓶磕了磕,“行,我来陪一个。”

他仰起头来,以一种慢条斯理的、又很有张力的动作,喉结滚动,将这一瓶啤酒都给干了。

“再来点?”他跟个没事人似的,将空酒瓶摆到了桌下。

邵余眼眶通红着,他点点头,“行——”

“行你妈个大鸡蛋——!!”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骤然传来。

“咚”的一声巨响,贺嘉澍一脚踹开越野车的门。他目眦欲裂地,大步流星,冲上来一把攥住了邵余的手腕,“好、好好……邵余,你——”

而邵余一脸震惊,孟魏飞也同样以惊愕的眼神看了过来——

贺嘉澍攥着他的这只手,几乎是伤痕累累、贴满了创可贴。他居高临下,勃然大怒,“我特么在家给你煮营养餐,你特么在这跟野男人——吃烧烤??”

“……营养餐?”邵余怔愣了一瞬,他好像抓住了关键词。

贺嘉澍猛地转头,看向了越野车的方向,没想到、恰在这时,被放置在座椅上的一个保温袋,摇摇欲坠、缓慢地……啪叽一声摔在了地面,卒。

“……”这让贺嘉澍怔愣住,他嘴唇颤了一瞬、一时半会都说不出话。

“我说——”但孟魏飞很不爽,他在这时候举起了双手,“这位兄弟——”

贺嘉澍猛地转头、怒瞪,“谁特么跟你是兄弟——”

“……”孟魏飞顿了顿,但根本不惯他毛病,“好的,姐妹。”

“你跟这种人吃烧烤——”贺嘉澍以一副活要吃人的眼神,接着瞪向了邵余,“他对你有心思,你看不出来——??”

“……”这会儿,换成邵余震惊了。他像是措手不及,脑子转不过来弯,眼神在他、以及孟魏飞身上,来回转动着,“什……什么心思?”

“喂——你算是哪根葱——”孟魏飞更不爽,他哗地就站起来了。

而贺嘉澍眼神警惕,嘴角却又几分上扬,他以更大、更加桎梏的力气,攥着邵余的手腕,“好,你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其实都不用告诉,孟魏飞眼神一转,他就明白了,嘴角也向上挑起,“前男友啊?”

“都说作为前男友的基本礼貌——”他虎视眈眈的,挑衅十足,“就是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坟头里、别特么出来乱晃。”

“……”贺嘉澍的额角顿时青筋毕露,明显被气狠了。他看孟魏飞这一身罗里吧嗦的衬衫,就像是在看一只大扑棱蛾子——

俩人莫名其妙地、就这么杠上了,以一种势不可挡、针锋相对的架势。

“呕——”忽然,邵余喝的有点多了,想呕。

“让你吃这种路边摊——”贺嘉澍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他又气又着急,只想把人弄走,“不三不四、不干不净,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吃?!”

“喂——”孟魏飞被内涵,他似乎也认真了,眯起双眼来。他走上前来,一把攥住了贺嘉澍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毕露,“松开。”

“家事儿,跟你有鸡毛关系?”贺嘉澍寸步不让,并出言讥讽,“你这只野鸡。”

“……”孟魏飞更加被惹毛了,他骨节都绷着颤、角逐力气,“我让你松开——”

贺嘉澍不能松,他的手攥着邵余,怕把他给攥疼了,根本就不敢使劲。要不然,就这么一只花花绿绿的野鸡,他早就——

“你还要脸吗?”孟魏飞开启嘲讽模式,他半眯着眼,“大鼻涕流嘴里你知道甩了?特么三岁小孩就会的玩意儿,你一个男人不会,脑残还是智障??”

而贺嘉澍的双眼,眯地更紧,顿了顿后,他似是疑问,“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下一秒钟,他猝不及防、狠狠一拳砸在了孟魏飞的脸上。

孟魏飞身形踉跄,差点就摔地上,但论街头械斗,是贺嘉澍一个科研主任、根本就比不了的。

他顺手从地上抄起半块转头,在起身的一瞬间、虎虎生风地、直接掼在了这个自恋狂的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不打还好、这特么一打起来——

“老实交代,到底为什么打架?”还是熟悉的派出所,还是熟悉的民警。

——只不过这一次,桌对面的人员,变成了三个。

孟魏飞鼻血未干,双手抄兜,桀骜不驯、转头看向一边。而贺嘉澍眉骨破了道口子、眼镜被干废了,眉目抑郁。在他俩中间,夹着一个邵余,看他脸上表情,大概是又想死了、或者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不说是吧——”民警用眼神瞥着他们三个。

“感情……纠纷……”邵余还是最怂的那个,他看起来十分难以启齿,嘴唇都快粘在一起,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

“你下午不是刚出去吗?”民警感觉不可思议,他用手中的圆珠笔,一指孟魏飞,“这不是你男朋友?他不还来保释你了吗?”

“嗯??”瞬间,贺嘉澍的脊背坐直了。他用一种刀人的眼神,狠狠瞪着孟魏飞。

而孟魏飞混不吝的,他双手抄兜,后仰靠在了椅背,笑容很痞,“嘿嘿~~~”

“……”邵余已经汗流浃背了,他又想要抖腿,根本就无法开口,他欺骗了长官……

半晌后,他顶着一张木讷老实人的面孔,继续蚊子嗡嗡,“一个是前任——”

贺嘉澍眼神更要喷火了,下一秒钟,邵余又道,“一个……是前前任。”

“嗯??”孟魏飞又不淡定了。

“……”而民警则一直哑口无声着,“啪嗒”一声,他手中的圆珠笔掉了下来。

而邵余——他面红耳赤着,就盯着脚底,大概是这辈子都不想做人,当只蝼蚁……可能都比他当人的技术要强。

“交处罚金,找个人来保释——”民警唰唰在开单子。

而贺嘉澍这个时候,他还企图拉邵余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们肯定能出去,然后找最好的律师,再给他判个故意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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