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的女孩
饭桌上的空气沉得像浸了冷水。
孙念涛在桌底下不安地抠着膝盖，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想张嘴调解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下意识看向莫黎。
莫黎伸手，在桌布遮挡下，轻轻捏住他发烫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安抚了一下，再抬眼时，目光已经落向对面垂着眼的顾迟昀，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你不用把自己逼到崩断，许暮朝没那么弱，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主动联系你。”
顾迟昀只是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沉暗的阴影，没应声，也没动。
莫黎支起一侧脸颊，指尖随意一推，一张暗纹烫金、边缘压着冷硬棱角的卡片滑过光洁的桌面，停在顾迟昀手边。
“时清手底下的地下拳场，一踏上去，就只有生和死，没有退路。我想……你们很快，就会在那里碰面。”
顾迟昀抬手捏住卡片，指腹蹭过粗糙的纹路，心里瞬间了然。
他在京城根基浅，很多暗线查不透，可莫家不一样，和许家一样盘踞京城多年，分量足够，能轻易摸到他触碰不到的阴影。
孙念涛立刻好奇地探过身子，脑袋几乎要凑到桌上：
“什么地方？余朝会不会在那儿？给我看看嘛！”
莫黎伸手一揽，轻松扣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乖，没什么东西，回家我再和你说，先吃饭。”
辣椒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几个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缕风，吹散了桌上的压抑。
“感觉……又回到高中的时候了呢。来来来，大家快吃啊，饭都凉了，不吃饱，哪有力气把朝哥救回来啊！”
顾迟昀看着碗里热气袅袅的米饭，喉结微微滚动。
他不能垮。
绝对不能。
他还要去找许暮朝，不能让那个人在黑暗里等他，不能让那个人担心，更不能让自己先倒下。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这几天空掉的身体、空掉的心神全都填满。
整整两大碗饭，一碗热汤下肚，他依旧觉得四肢百骸都是空的。
辣椒端着一盘切好的鲜果从厨房出来，水晶盘反光，叮嘱：
“迟昀哥，别一下子吃太急，先吃点水果缓缓。”
顾迟昀点点头，放下碗筷。
晚饭过后又闲坐了片刻，莫黎便带着坐立不安的孙念涛起身离开。
客厅一下子空了大半。
辣椒收拾碗筷，叠成一摞端进厨房。顾迟昀一言不发地跟进去，挽起衬衫袖口，接过她手里的洗碗布，打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哗哗淌过，泡沫在指间碎裂，掩盖了一屋子的疲惫与沉默。
等他擦干净手走出来时，辣椒一个人陷在沙发深处，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光落地灯，光线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低着头，怔怔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眼神空茫，像丢了魂。
顾迟昀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一陷。
他声音压得很柔，怕惊到她：
“有心事？”
辣椒缓缓抬起头，灯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是一片湿漉漉的迷茫。
她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难过，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迟昀哥……你说，人明明早晚都会分别，那为什么，还要去遇见呢？”
顾迟昀靠进沙发椅背，仰头望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开口：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可是，只有遇见了，我们才会有交集，才知道彼此是什么样子，才会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痕迹。就算最后注定要分开，相遇，也是为了把一个人，永远留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影响他一辈子……这是另一种，不会消失的陪伴。”
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我并不满意分别的结局，所以我会拼命抓住一切，拼命珍惜。只有我满意的，才叫结局。或许每一次分开，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遇见做准备。”
辣椒望着他，睫毛轻轻一颤，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散去，“迟昀哥，我决定了。我现在就想和司南姐一起创业，我们开办自己的珠宝公司，让那些看不起我们、把人当工具的人，都对我们刮目相看。”
顾迟昀轻轻点头。
前些日子，他早已私下处理好司南的困境，替她挡下司家的压迫，垫付了她弟弟和母亲的治疗费，唯一的条件，是让司南彻底挣脱司家的泥潭，举报那些肮脏交易，重新活一次。
司南只一天就给了他答复，他才放心把人推到辣椒身边。
辣椒缓缓站起身，灯光落在她长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她微微歪了歪头，从前那种野小子般的稚气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成熟。
她声音忽然一哑，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迟昀哥……白芷幽自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眶湿得发亮，却硬是扯着一张要哭不哭的脸，挤出一抹比伤口还要疼的笑。
顾迟昀猛地一怔，立刻站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没事的……在我面前，你不用强撑，可以哭出来。”
辣椒用力摇头，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哽咽都咽回去，声音发颤却固执：
“不能哭……她最喜欢我的笑容了。”
顾迟昀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耐心又温柔：
“愿意说，就说给我听。难受得说不出口，就打字发给我。不想说，就好好睡一觉。我一直都在，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辣椒咬着唇，再次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硬得像钢铁：
“我没事，我已经长大了，我扛得住。我会……带着她的那一份生命，一起活下去。”
她朝他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脚步轻而稳地走向客房，轻轻关上了门。
顾迟昀站在原地，心口沉甸甸的，闷得发疼。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太多，柳寻夏的死、许暮朝的失踪、时清的背叛……他焦头烂额，一时之间忽略了辣椒。
手机在这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下属把辣椒这阵子所有的遭遇，全部整理发了过来。
顾迟昀点开屏幕，一字一句往下看，眼神一点点凝重、发冷、沉暗。
上次傅家举办的聚会，傅家看中白家的势力，强行定下联姻。
傅家那位小公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私生活糜烂不堪。
可白家为了攀附权贵，根本不管女儿的死活，直接把白芷幽当成交易筹码，逼她退学，逼她结婚，任由她被反复羞辱、践踏。
而且不知莫黎做了什么，原本是他和白芷兰联姻的，但已经解除了，白家可能也是迫不得已答应了。
婚礼那天——
顾迟昀的指尖猛地一顿，瞳孔微微一缩。
辣椒原本计划好，要在婚礼上带她逃婚，带她离开这个吃人的牢笼。
可那个穿着洁白婚纱、本该是一生最幸福一天的女孩，却对着辣椒，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宾客惊骇、混乱的目光中，她一刀刺向傅家小公子，紧接着，转身自刎。
一场盛大的婚礼，当场变成血色葬礼。
顾迟昀关掉手机，屏幕瞬间黑屏，映出他冰冷而沉默的脸。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久久没有动。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底半分寒意。
客房内。
辣椒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丝睡意都没有。
一闭眼，就是白芷幽穿着雪白婚纱、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血色刺眼，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按住疼得快要裂开的心脏，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要好好活。
活得精彩，活得耀眼。
带着白芷幽没来得及活完的那一份人生，自由地活。
她不能哭。
白芷幽最喜欢她的笑容。
她还要变强，强到可以庇护所有和她们一样身不由己的女孩。
她还要自由，带着白芷幽的灵魂，一起去看遍世间所有风。
也许是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终于压垮了神经，意识渐渐模糊，她不知不觉坠入了梦里。
梦里没有血腥，没有牢笼，没有婚礼，没有葬礼。
只有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白色鸢尾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香气干净又温柔。
白芷幽穿着她最爱的白裙，长发如瀑，站在花海中央，回眸一笑，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朝她轻轻伸出手：
“辣椒，牵着我的手，不要松开。要起风了。”
辣椒迈开腿，朝她跑去，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白芷幽拉着她，在风里奔跑，发丝飞扬，裙摆轻扬，没有束缚，没有伤害，只有纯粹的快乐与自由。
她们并肩坐在柔软的花海中。
白芷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温柔得像羽毛，声音软得像风：
“我喜欢你。”
辣椒一下子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白芷幽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干净又珍重的吻。
“你真诚、自由、直爽、快乐、勇敢……是我想要成为的样子，是我所期望中，我应该活成的样子。”
她捧着辣椒的脸，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眼底盛满温柔与不舍：
“我的女孩，你一定要幸福，要自由地飞翔，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去飞吧。”
辣椒张了张嘴，想喊她别走，想告诉她“我离不开你”，想求她留下来。
可话还没出口，白芷幽的身影就开始变得透明、变淡，像快要被风吹散的光。
“这段友谊，我很开心。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遇见你，是我所有的幸运。”
白芷幽站起身，站在风里，微微歪头，笑得温柔又恬静，轻轻挥手，
“再见啦。”
辣椒伸手拼命去抓，只抱住一片虚空。
风起。
白芷幽的身影化作漫天白色的鸢尾花瓣，随风飘散，一点点消失在她眼前。
“——！”
辣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梦醒了。
眼角冰凉，泪水无声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她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这一次，她再也撑不住，再也强装不了坚强。
无声的、崩溃的、压抑了无数日夜的眼泪，终于决堤。
孙念涛在桌底下不安地抠着膝盖，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想张嘴调解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下意识看向莫黎。
莫黎伸手，在桌布遮挡下，轻轻捏住他发烫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安抚了一下，再抬眼时，目光已经落向对面垂着眼的顾迟昀，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你不用把自己逼到崩断，许暮朝没那么弱，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主动联系你。”
顾迟昀只是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沉暗的阴影，没应声，也没动。
莫黎支起一侧脸颊，指尖随意一推，一张暗纹烫金、边缘压着冷硬棱角的卡片滑过光洁的桌面，停在顾迟昀手边。
“时清手底下的地下拳场，一踏上去，就只有生和死，没有退路。我想……你们很快，就会在那里碰面。”
顾迟昀抬手捏住卡片，指腹蹭过粗糙的纹路，心里瞬间了然。
他在京城根基浅，很多暗线查不透，可莫家不一样，和许家一样盘踞京城多年，分量足够，能轻易摸到他触碰不到的阴影。
孙念涛立刻好奇地探过身子，脑袋几乎要凑到桌上：
“什么地方？余朝会不会在那儿？给我看看嘛！”
莫黎伸手一揽，轻松扣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乖，没什么东西，回家我再和你说，先吃饭。”
辣椒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几个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缕风，吹散了桌上的压抑。
“感觉……又回到高中的时候了呢。来来来，大家快吃啊，饭都凉了，不吃饱，哪有力气把朝哥救回来啊！”
顾迟昀看着碗里热气袅袅的米饭，喉结微微滚动。
他不能垮。
绝对不能。
他还要去找许暮朝，不能让那个人在黑暗里等他，不能让那个人担心，更不能让自己先倒下。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这几天空掉的身体、空掉的心神全都填满。
整整两大碗饭，一碗热汤下肚，他依旧觉得四肢百骸都是空的。
辣椒端着一盘切好的鲜果从厨房出来，水晶盘反光，叮嘱：
“迟昀哥，别一下子吃太急，先吃点水果缓缓。”
顾迟昀点点头，放下碗筷。
晚饭过后又闲坐了片刻，莫黎便带着坐立不安的孙念涛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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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流哗哗淌过，泡沫在指间碎裂，掩盖了一屋子的疲惫与沉默。
等他擦干净手走出来时，辣椒一个人陷在沙发深处，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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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昀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一陷。
他声音压得很柔，怕惊到她：
“有心事？”
辣椒缓缓抬起头，灯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是一片湿漉漉的迷茫。
她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难过，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迟昀哥……你说，人明明早晚都会分别，那为什么，还要去遇见呢？”
顾迟昀靠进沙发椅背，仰头望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开口：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可是，只有遇见了，我们才会有交集，才知道彼此是什么样子，才会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痕迹。就算最后注定要分开，相遇，也是为了把一个人，永远留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影响他一辈子……这是另一种，不会消失的陪伴。”
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我并不满意分别的结局，所以我会拼命抓住一切，拼命珍惜。只有我满意的，才叫结局。或许每一次分开，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遇见做准备。”
辣椒望着他，睫毛轻轻一颤，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散去，“迟昀哥，我决定了。我现在就想和司南姐一起创业，我们开办自己的珠宝公司，让那些看不起我们、把人当工具的人，都对我们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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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只一天就给了他答复，他才放心把人推到辣椒身边。
辣椒缓缓站起身，灯光落在她长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她微微歪了歪头，从前那种野小子般的稚气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成熟。
她声音忽然一哑，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迟昀哥……白芷幽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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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昀猛地一怔，立刻站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没事的……在我面前，你不用强撑，可以哭出来。”
辣椒用力摇头，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哽咽都咽回去，声音发颤却固执：
“不能哭……她最喜欢我的笑容了。”
顾迟昀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耐心又温柔：
“愿意说，就说给我听。难受得说不出口，就打字发给我。不想说，就好好睡一觉。我一直都在，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辣椒咬着唇，再次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硬得像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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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昀点开屏幕，一字一句往下看，眼神一点点凝重、发冷、沉暗。
上次傅家举办的聚会，傅家看中白家的势力，强行定下联姻。
傅家那位小公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私生活糜烂不堪。
可白家为了攀附权贵，根本不管女儿的死活，直接把白芷幽当成交易筹码，逼她退学，逼她结婚，任由她被反复羞辱、践踏。
而且不知莫黎做了什么，原本是他和白芷兰联姻的，但已经解除了，白家可能也是迫不得已答应了。
婚礼那天——
顾迟昀的指尖猛地一顿，瞳孔微微一缩。
辣椒原本计划好，要在婚礼上带她逃婚，带她离开这个吃人的牢笼。
可那个穿着洁白婚纱、本该是一生最幸福一天的女孩，却对着辣椒，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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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昀关掉手机，屏幕瞬间黑屏，映出他冰冷而沉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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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丝睡意都没有。
一闭眼，就是白芷幽穿着雪白婚纱、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血色刺眼，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按住疼得快要裂开的心脏，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要好好活。
活得精彩，活得耀眼。
带着白芷幽没来得及活完的那一份人生，自由地活。
她不能哭。
白芷幽最喜欢她的笑容。
她还要变强，强到可以庇护所有和她们一样身不由己的女孩。
她还要自由，带着白芷幽的灵魂，一起去看遍世间所有风。
也许是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终于压垮了神经，意识渐渐模糊，她不知不觉坠入了梦里。
梦里没有血腥，没有牢笼，没有婚礼，没有葬礼。
只有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白色鸢尾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香气干净又温柔。
白芷幽穿着她最爱的白裙，长发如瀑，站在花海中央，回眸一笑，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朝她轻轻伸出手：
“辣椒，牵着我的手，不要松开。要起风了。”
辣椒迈开腿，朝她跑去，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白芷幽拉着她，在风里奔跑，发丝飞扬，裙摆轻扬，没有束缚，没有伤害，只有纯粹的快乐与自由。
她们并肩坐在柔软的花海中。
白芷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温柔得像羽毛，声音软得像风：
“我喜欢你。”
辣椒一下子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白芷幽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干净又珍重的吻。
“你真诚、自由、直爽、快乐、勇敢……是我想要成为的样子，是我所期望中，我应该活成的样子。”
她捧着辣椒的脸，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眼底盛满温柔与不舍：
“我的女孩，你一定要幸福，要自由地飞翔，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去飞吧。”
辣椒张了张嘴，想喊她别走，想告诉她“我离不开你”，想求她留下来。
可话还没出口，白芷幽的身影就开始变得透明、变淡，像快要被风吹散的光。
“这段友谊，我很开心。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遇见你，是我所有的幸运。”
白芷幽站起身，站在风里，微微歪头，笑得温柔又恬静，轻轻挥手，
“再见啦。”
辣椒伸手拼命去抓，只抱住一片虚空。
风起。
白芷幽的身影化作漫天白色的鸢尾花瓣，随风飘散，一点点消失在她眼前。
“——！”
辣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梦醒了。
眼角冰凉，泪水无声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她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这一次，她再也撑不住，再也强装不了坚强。
无声的、崩溃的、压抑了无数日夜的眼泪，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