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故事的开头
婚礼前三天，顾迟昀就带着许暮朝飞往巴黎。
机场里人声鼎沸，不同语言混杂着行李箱滚轮的噪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冷气混合的味道。
人潮涌来涌去，许暮朝下意识往顾迟昀身边缩了缩，脊背微微绷紧。顾迟昀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腰，走了没几步，干脆俯身，一手托膝、一手扣背，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许暮朝一惊，双腿本能地环住他的腰，脸颊埋进他颈窝，温热呼吸扫在顾迟昀皮肤上，声音又窘又轻：
“放我下来，人太多了……别人会看的。”
顾迟昀低头在他绷带边缘亲了一下，勾着唇低声笑：
“没事，外国人开明，我们这样，只会被祝福。”
许暮朝不再挣扎，乖乖趴在他肩头，不自觉轻轻蹭了蹭他的肩窝，小声道：
“那你累了一定要放我下来，而且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抱着我，等回去以后我该学着自己用盲杖了。”
顾迟昀心口一紧，良久才哑声应了一个字：
“……好。但现在不行，人太多，我不放心。”
莫黎为这场婚礼直接包下了整座十三世纪的法式庄园，青石围墙爬满深绿藤蔓，尖顶塔楼直插天际，喷泉在阳光下碎成晶莹水珠。
他原本还豪横地要包下塞纳河整条航线的专属游艇，孙念涛看着账单上一长串零，太阳穴突突直跳，硬把人拦下，掐灭他继续花钱的念头。
婚纱礼服试了一套又一套，高定礼服、刺绣西装、蕾丝衬里，但凡孙念涛多瞧两眼的，莫黎直接全部打包，说是拿回家当居家服穿。最终定下的婚礼礼服是全套法式宫廷款，配城堡婚礼刚好庄重又华丽。
莫黎跑去对接流程、布置场地、招待亲友，偌大房间里只剩孙念涛一个人。他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一会儿抠手指，一会儿踱步，婚前焦虑快写在脸上，手机一响，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带着急切的解脱：
“喂？”
快来个人，随便谁，跟他说说话都行。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熟悉的轻笑，像风掠过心尖：
“看窗外。”
孙念涛猛地一震，鞋都来不及穿好，赤脚“啪嗒啪嗒”冲到窗旁。
楼下草坪上，顾迟昀牵着许暮朝静静站着。午后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浅金，许暮朝眼上的白绫干净得刺眼，颈间那枚扣死的银环隐约一闪。
孙念涛几乎是飞奔着冲下楼，声音控制不住地激动：
“余朝！”
隔了将近五年，情绪一上来，他还是下意识喊出这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顾迟昀与许暮朝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牢牢相连。孙念涛停在两人面前，这两个月被养得白净了不少，可眉宇间军人的硬气一点没散，眼神亮得惊人，身形也比以前挺拔许多。
“你们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去接你们！”孙念涛说。
顾迟昀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平静：
“不用，你现在也忙，别来回折腾。”
许暮朝微微偏过头，精准“望”向他的方向，伸出手，指尖轻轻悬空：
“你过来，我摸摸你。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长变了没有。”
一别五年，当年走得太过仓促，连一句正式告别都没有。他想亲手摸一摸，那个曾经毛毛躁躁的小孩，如今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过得好不好。
孙念涛下意识想后退，可一看见那片雪白的绷带，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往前走近一步：
“……行吧，就这一次。”
许暮朝的指尖先轻轻碰了碰顾迟昀的手，由他稳稳引着，缓缓落在孙念涛的脸颊上。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轮廓，而后往上，揉了揉他有些发硬的短发，轻声笑了：
“好像变得锋利了点，也成熟不少……你身上的枪伤，彻底好了吗？”
孙念涛耳尖早就红透，别扭地别过脸，小声嘟囔：
“早好了，我身体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
明明只是再干净不过的兄弟情谊，顾迟昀还是莫名吃味，立刻把自己的脸凑到许暮朝掌心蹭了蹭，像只争宠的大型犬：
“我也要摸，朝朝，以后只摸我。”
孙念涛当场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你这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余朝，你就惯着他吧，迟早被他缠死。”
许暮朝勾唇，揉了两把顾迟昀的脸，转而轻声问：
“莫黎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晃悠？”
孙念涛领着两人走进装修华丽的客厅，真皮沙发冰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他蔫蔫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力：
“他出去忙东忙西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站在那儿反而碍事。”
说着叹了口气，一脸崩溃：“都是第一次结婚，他怎么什么都懂啊？我连流程都记不住。”
顾迟昀自然地伸手搂住许暮朝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动作亲昵得毫不避讳。孙念涛已经看得麻木，懒得再吐槽。
许暮朝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语气平淡：
“他要是不懂，干脆别娶你了，省得委屈你。他带你见过莫老爷子了？”
莫家世代经营医药市场，路子深、水也浑，许暮朝从前与他们多有合作，深知底细二明面上许家是房地产巨头，可骨子里黑帮起家的狠戾从未褪去，暗处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
孙念涛微微一愣，回想当时场景：
“见过了。老爷子一开始脸色特别难看，气得很，都不愿意正眼看我。后来听说我跟你认识，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脸色也好了不少。”
他挠挠头，有些奇怪：“他父母我只见过父亲，没见过母亲，怎么了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许暮朝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
“没什么，随口问问。”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嘱咐：
“以后在莫家，别乱吃东西，别乱喝东西，任何人给的都要留心。如果莫黎有想给你喂药、打针的迹象，立刻联系我，我如果不方便就直接打给顾迟昀，知道吗？”
顾迟昀大致听懂了几分危险，点点头。
孙念涛满脸困惑，完全听不懂这话里藏着的深意：
“喂药？打针？他没事给我弄这些干什么？”
“乖乖，我回来了！”
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了。
莫黎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外国老人，坐在轮椅上，由一个年轻女孩推着。那老人即便满脸皱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极为惊艳的轮廓，眼神锐利又温和。
莫黎看见顾迟昀和许暮朝并不意外，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握住孙念涛的手，指尖用力扣紧。
孙念涛抬头看向那位陌生老人，满眼困惑：
“你忙完了？这位是…”
莫奶奶早已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越看越是满意，不等莫黎开口，直接转动轮椅上前，一口流利标准的中文，爽朗又亲切：
“你就是我的孙媳妇吧？真帅气！比莫黎这小子好看多了！”
孙念涛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烧起来，手足无措地微微弯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奶、奶奶好……我、我叫孙念涛。”
趁着几人寒暄说笑的间隙，顾迟昀悄悄扶着许暮朝起身，避开喧闹，往庄园侧边的树荫下慢慢走。青石小路微凉，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
莫黎追了上来，语气难得郑重：
“许暮朝，之前白家联姻那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要不是你，我没那么容易脱身。”
许暮朝缓缓回头，手依旧牢牢握在顾迟昀掌心，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谢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他用你们家的药。”
顾迟昀看向莫黎，眼底露出明显的探究：
“什么药？”
莫黎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散漫：
“他乖乖的，我自然不会用。那种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
他挑了挑眉，与顾迟昀对视一眼，语气轻佻，“但效果，确实很不错。”
许暮朝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度，警告：
“警告你，孙念涛性子直，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强迫。”
说完，便不再停留，拉着顾迟昀转身离开。
走到一片浓密树荫下，顾迟昀扶着许暮朝在石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追问：
“你们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药？很危险？”
许暮朝靠在他的身上解释：“能让人彻底上瘾、精神依赖的祖传秘药。莫家像是被下了诅咒，一代又一代，每一任家主的爱人，都是强迫来的。”
他微微顿了顿，又说：“你刚才见到的老奶奶，也是如此。莫老爷子舍不得给她用药，就干脆打断了她的腿，把人一辈子锁在身边。莫黎的父母也是一样，他父亲把母亲常年囚禁在深山别墅里，半步不让离开。”
顾迟昀指尖猛地一紧，心口发沉：
“所以你是担心，他也会用这种方式，把孙念涛绑在身边？”
许暮朝点点头，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好说。前面几代都是爱而不得，才走向极端。但到了莫黎这里，好像不一样……孙念涛自己也愿意，应该，不会走到那一步。”
顾迟昀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他的肩，声音懒懒的，带着一丝依赖：
“你也太能操心了，不管是孙念涛，还是我，还是辣椒……我们所有人，你都要操心一遍。。”
“你把身边的人都养得很好，都朝着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去活。”
许暮朝低笑一声：“我那时候只是看见了他们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顺手推了一把而已，让他们放心去飞。”
顾迟昀捏了捏他手臂上软嫩的肉，轻声问：
“那当初对我，你也是这样，悄悄看着我、影响我的吗？”
许暮朝微微仰头，像是在望向遥远的、泛黄的过去，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其实，从来都不是你在人群里发现了我，也不是我刚好路过。”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宿命的笑意：
“我只是在人群里，等了你很久很久，就等着你跑过来求救。”
他微微转向顾迟昀的方向，伸手准确摸到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只是我没想到，见面的第一眼，你就把命交到了我手上，所以我才拒绝你，把命交给一个陌生人这是错误的决定，我也怕自己扛不住这样沉重任务，怕最后谁都不得善终。”
“可你的眼神太炽热了，明晃晃的，没有敬畏，没有疏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粘稠目光，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退缩。我还没来得及多想，你就告白、强吻、跳海威胁……”
他轻轻叹了口气，笑意却越发温柔，带着一丝认命：
“我那时候突然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明明那么弱小，身处阴暗，害怕、不安、阴郁得像快要死掉，怎么敢那么勇敢地来喜欢我？”
“你很有意思，我很喜欢。越相处越喜欢，不受控制地想要沉沦。”
“最后爱上，最后再也舍不得，放不下。”
顾迟昀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眼底亮得像盛了整片星光。
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相遇。
机场里人声鼎沸，不同语言混杂着行李箱滚轮的噪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冷气混合的味道。
人潮涌来涌去，许暮朝下意识往顾迟昀身边缩了缩，脊背微微绷紧。顾迟昀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腰，走了没几步，干脆俯身，一手托膝、一手扣背，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许暮朝一惊，双腿本能地环住他的腰，脸颊埋进他颈窝，温热呼吸扫在顾迟昀皮肤上，声音又窘又轻：
“放我下来，人太多了……别人会看的。”
顾迟昀低头在他绷带边缘亲了一下，勾着唇低声笑：
“没事，外国人开明，我们这样，只会被祝福。”
许暮朝不再挣扎，乖乖趴在他肩头，不自觉轻轻蹭了蹭他的肩窝，小声道：
“那你累了一定要放我下来，而且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抱着我，等回去以后我该学着自己用盲杖了。”
顾迟昀心口一紧，良久才哑声应了一个字：
“……好。但现在不行，人太多，我不放心。”
莫黎为这场婚礼直接包下了整座十三世纪的法式庄园，青石围墙爬满深绿藤蔓，尖顶塔楼直插天际，喷泉在阳光下碎成晶莹水珠。
他原本还豪横地要包下塞纳河整条航线的专属游艇，孙念涛看着账单上一长串零，太阳穴突突直跳，硬把人拦下，掐灭他继续花钱的念头。
婚纱礼服试了一套又一套，高定礼服、刺绣西装、蕾丝衬里，但凡孙念涛多瞧两眼的，莫黎直接全部打包，说是拿回家当居家服穿。最终定下的婚礼礼服是全套法式宫廷款，配城堡婚礼刚好庄重又华丽。
莫黎跑去对接流程、布置场地、招待亲友，偌大房间里只剩孙念涛一个人。他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一会儿抠手指，一会儿踱步，婚前焦虑快写在脸上，手机一响，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带着急切的解脱：
“喂？”
快来个人，随便谁，跟他说说话都行。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熟悉的轻笑，像风掠过心尖：
“看窗外。”
孙念涛猛地一震，鞋都来不及穿好，赤脚“啪嗒啪嗒”冲到窗旁。
楼下草坪上，顾迟昀牵着许暮朝静静站着。午后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浅金，许暮朝眼上的白绫干净得刺眼，颈间那枚扣死的银环隐约一闪。
孙念涛几乎是飞奔着冲下楼，声音控制不住地激动：
“余朝！”
隔了将近五年，情绪一上来，他还是下意识喊出这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顾迟昀与许暮朝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牢牢相连。孙念涛停在两人面前，这两个月被养得白净了不少，可眉宇间军人的硬气一点没散，眼神亮得惊人，身形也比以前挺拔许多。
“你们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去接你们！”孙念涛说。
顾迟昀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平静：
“不用，你现在也忙，别来回折腾。”
许暮朝微微偏过头，精准“望”向他的方向，伸出手，指尖轻轻悬空：
“你过来，我摸摸你。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长变了没有。”
一别五年，当年走得太过仓促，连一句正式告别都没有。他想亲手摸一摸，那个曾经毛毛躁躁的小孩，如今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过得好不好。
孙念涛下意识想后退，可一看见那片雪白的绷带，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往前走近一步：
“……行吧，就这一次。”
许暮朝的指尖先轻轻碰了碰顾迟昀的手，由他稳稳引着，缓缓落在孙念涛的脸颊上。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轮廓，而后往上，揉了揉他有些发硬的短发，轻声笑了：
“好像变得锋利了点，也成熟不少……你身上的枪伤，彻底好了吗？”
孙念涛耳尖早就红透，别扭地别过脸，小声嘟囔：
“早好了，我身体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
明明只是再干净不过的兄弟情谊，顾迟昀还是莫名吃味，立刻把自己的脸凑到许暮朝掌心蹭了蹭，像只争宠的大型犬：
“我也要摸，朝朝，以后只摸我。”
孙念涛当场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你这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余朝，你就惯着他吧，迟早被他缠死。”
许暮朝勾唇，揉了两把顾迟昀的脸，转而轻声问：
“莫黎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晃悠？”
孙念涛领着两人走进装修华丽的客厅，真皮沙发冰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他蔫蔫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力：
“他出去忙东忙西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站在那儿反而碍事。”
说着叹了口气，一脸崩溃：“都是第一次结婚，他怎么什么都懂啊？我连流程都记不住。”
顾迟昀自然地伸手搂住许暮朝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动作亲昵得毫不避讳。孙念涛已经看得麻木，懒得再吐槽。
许暮朝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语气平淡：
“他要是不懂，干脆别娶你了，省得委屈你。他带你见过莫老爷子了？”
莫家世代经营医药市场，路子深、水也浑，许暮朝从前与他们多有合作，深知底细二明面上许家是房地产巨头，可骨子里黑帮起家的狠戾从未褪去，暗处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
孙念涛微微一愣，回想当时场景：
“见过了。老爷子一开始脸色特别难看，气得很，都不愿意正眼看我。后来听说我跟你认识，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脸色也好了不少。”
他挠挠头，有些奇怪：“他父母我只见过父亲，没见过母亲，怎么了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许暮朝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
“没什么，随口问问。”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嘱咐：
“以后在莫家，别乱吃东西，别乱喝东西，任何人给的都要留心。如果莫黎有想给你喂药、打针的迹象，立刻联系我，我如果不方便就直接打给顾迟昀，知道吗？”
顾迟昀大致听懂了几分危险，点点头。
孙念涛满脸困惑，完全听不懂这话里藏着的深意：
“喂药？打针？他没事给我弄这些干什么？”
“乖乖，我回来了！”
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了。
莫黎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外国老人，坐在轮椅上，由一个年轻女孩推着。那老人即便满脸皱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极为惊艳的轮廓，眼神锐利又温和。
莫黎看见顾迟昀和许暮朝并不意外，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握住孙念涛的手，指尖用力扣紧。
孙念涛抬头看向那位陌生老人，满眼困惑：
“你忙完了？这位是…”
莫奶奶早已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越看越是满意，不等莫黎开口，直接转动轮椅上前，一口流利标准的中文，爽朗又亲切：
“你就是我的孙媳妇吧？真帅气！比莫黎这小子好看多了！”
孙念涛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烧起来，手足无措地微微弯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奶、奶奶好……我、我叫孙念涛。”
趁着几人寒暄说笑的间隙，顾迟昀悄悄扶着许暮朝起身，避开喧闹，往庄园侧边的树荫下慢慢走。青石小路微凉，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
莫黎追了上来，语气难得郑重：
“许暮朝，之前白家联姻那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要不是你，我没那么容易脱身。”
许暮朝缓缓回头，手依旧牢牢握在顾迟昀掌心，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谢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他用你们家的药。”
顾迟昀看向莫黎，眼底露出明显的探究：
“什么药？”
莫黎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散漫：
“他乖乖的，我自然不会用。那种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
他挑了挑眉，与顾迟昀对视一眼，语气轻佻，“但效果，确实很不错。”
许暮朝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度，警告：
“警告你，孙念涛性子直，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强迫。”
说完，便不再停留，拉着顾迟昀转身离开。
走到一片浓密树荫下，顾迟昀扶着许暮朝在石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追问：
“你们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药？很危险？”
许暮朝靠在他的身上解释：“能让人彻底上瘾、精神依赖的祖传秘药。莫家像是被下了诅咒，一代又一代，每一任家主的爱人，都是强迫来的。”
他微微顿了顿，又说：“你刚才见到的老奶奶，也是如此。莫老爷子舍不得给她用药，就干脆打断了她的腿，把人一辈子锁在身边。莫黎的父母也是一样，他父亲把母亲常年囚禁在深山别墅里，半步不让离开。”
顾迟昀指尖猛地一紧，心口发沉：
“所以你是担心，他也会用这种方式，把孙念涛绑在身边？”
许暮朝点点头，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好说。前面几代都是爱而不得，才走向极端。但到了莫黎这里，好像不一样……孙念涛自己也愿意，应该，不会走到那一步。”
顾迟昀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他的肩，声音懒懒的，带着一丝依赖：
“你也太能操心了，不管是孙念涛，还是我，还是辣椒……我们所有人，你都要操心一遍。。”
“你把身边的人都养得很好，都朝着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去活。”
许暮朝低笑一声：“我那时候只是看见了他们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顺手推了一把而已，让他们放心去飞。”
顾迟昀捏了捏他手臂上软嫩的肉，轻声问：
“那当初对我，你也是这样，悄悄看着我、影响我的吗？”
许暮朝微微仰头，像是在望向遥远的、泛黄的过去，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其实，从来都不是你在人群里发现了我，也不是我刚好路过。”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宿命的笑意：
“我只是在人群里，等了你很久很久，就等着你跑过来求救。”
他微微转向顾迟昀的方向，伸手准确摸到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只是我没想到，见面的第一眼，你就把命交到了我手上，所以我才拒绝你，把命交给一个陌生人这是错误的决定，我也怕自己扛不住这样沉重任务，怕最后谁都不得善终。”
“可你的眼神太炽热了，明晃晃的，没有敬畏，没有疏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粘稠目光，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退缩。我还没来得及多想，你就告白、强吻、跳海威胁……”
他轻轻叹了口气，笑意却越发温柔，带着一丝认命：
“我那时候突然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明明那么弱小，身处阴暗，害怕、不安、阴郁得像快要死掉，怎么敢那么勇敢地来喜欢我？”
“你很有意思，我很喜欢。越相处越喜欢，不受控制地想要沉沦。”
“最后爱上，最后再也舍不得，放不下。”
顾迟昀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眼底亮得像盛了整片星光。
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