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宋归一
顾迟昀推开门，就看见余朝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发呆，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那副散漫又刺头的模样，看得他心口一松。
总算还在。
他把早点放在桌上，热气混着肉包的香味散开。
余朝其实早就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了，这破屋子隔音差得要命。他左手托腮，右手捏起一个肉包慢悠悠啃着，眼尾微挑，一副漫不经心的小混混模样。
可顾迟昀的目光，实在太烫了。
一眨不眨黏在他的唇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欲望，几乎要把人灼伤。
余朝吃不下去了，抬手一把推开他的脸，烦躁道：
“我说你能不能别盯着看了？看的我心慌！”
顾迟昀却顺势抓住他的手，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背，声音低沉又认真：
“余朝，我是你男朋友，当然可以看着你。”
“打住打住！”余朝猛地抽回手，鸡皮疙瘩掉一地，“我还没同意呢！”
顾迟昀眼眸瞬间暗了下去，抿紧唇。
行………那我装乖。
于是又垂下头，摆出那副温顺又委屈的模样，一言不发，像只被训斥的大型犬。
余朝看着他这副样子，一阵无语。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以前到底是看上这玩意儿哪点了。
是乖巧？是安静？是好拿捏？
可当顾迟昀这层乖顺的皮彻底撕开，露出底下偏执、疯魔、占有欲爆棚的真面目时，他没有觉得被背叛，只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混乱。
陌生，又熟悉。
顾迟昀是真的很会装，很会演，装乖装可怜一套接一套，乐此不疲。
但怪的是，余朝还真就吃这一套。
“顾迟昀，”余朝忽然开口，问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好像也没有干出让顾迟昀觉得”惊心动魄”的事吧
顾迟昀轻声：“很早很早之前。”
“多早？”
顾迟昀陷入沉默。
很早很早，早到上辈子，早到重生第一眼看见你时心脏炸开的悸动，早到上辈子和你待在一起时，那点微不足道却支撑他活下去的安心。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
重生这种事太过怪诞，太过不真实。
就算余朝愿意信，他也不敢赌——
如果余朝知道上辈子那些肮脏、痛苦、绝望的事，会不会嫌他晦气，会不会彻底离开他。
更别提是顾迟昀自己推开了余朝，一个人逃了。
顾迟昀轻轻勾唇，挑了一个最安全、最动人的答案：
“见到你的第一眼。一见钟情。”
“——噗！”
余朝嘴里的豆浆差点直接喷出来。
一见钟情？
辣椒那个小说妹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一见钟情，多半是见色起意。
他耳尖“唰”地爆红，语气都磕磕巴巴：
“我就说你以前怎么那么黏人……合着、合着从那时候就开始馋我身体是吧！”
顾迟昀没否认，只是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
早点吃完，顾迟昀把两人昨晚湿透的衣服，塞进那台老旧又吱呀作响的洗衣机里，折腾了好一会儿。
等他擦着手回到房间时，窗户大开着，风灌进来，吹得单薄的窗帘哗哗作响。
床上空了。
桌上只剩下几个吃剩的塑料袋。
余朝，不见了。
顾迟昀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一点点、彻底消失。
房间里静得可怕。
他缓缓走到窗边，低头看向楼下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
他早就知道，余朝会跑。
但至少走之前和他说一声，让自己知道余朝只是出去一会，还是会回来的。
顾迟昀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昨晚被咬破的嘴唇。
又痛又麻的。
………
周一早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飘着沉闷的泥土腥气，一班的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低着头刷题。
数学老师陈秀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走进来，脸色算不上好看。她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一圈，最终在顾迟昀身上轻轻顿了几秒，才沉声道：
“课代表，发一下上周的小测试卷。你们这次考得很差，连尖子班不该丢的分都丢得一塌糊涂。别跟我讲什么审题不认真、计算失误，这就是态度问题。”
她视线冷冷瞥了眼张磊云。
张磊云捏着卷子上刺眼的红叉，指节狠狠收紧，牙关咬得发紧。
“有些同学收收心，你们现在是高二，距离高考还有多少时间，自己心里算清楚。时间不等人。”陈秀话锋忽然一转，语气稍稍缓和，却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但有的同学，做得非常漂亮。我带两个班，这套卷子全年级最高——149分，就在我们一班。”
老师的目光，直直落在顾迟昀身上。
“顾迟昀同学。”
她拿起那张几乎满分的卷子，展示给全班看，扣的一分是最后一题懒得交代清楚，写完没答。
一瞬间，教室彻底死寂。
张云磊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全班四十五个人，谁第一都可以，唯独不该是顾迟昀。
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惊疑、不服、嫉妒混在一起。可陈秀只是冷冷压下骚动，把卷子轻轻放在顾迟昀桌上：
“继续加油，再接再厉。”
顾迟昀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回题目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心高气傲的尖子生心里。
他淡淡瞥了一眼王铭德空荡荡的座位。
人已经一个星期没出现了。
顾迟昀心里大概猜到了缘由，也半点不在意。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高中的课堂本就枯燥沉闷，还是数学，听着听着全班还是有一半的人倒了。
顾迟昀坐在后排靠墙的角落，确认老师不注意，悄悄摸出手机，给余朝发消息。
［余朝］
对话框那头，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最后只跳出来一个字。
［在］
顾迟昀指尖微顿，轻轻敲下：
［今天放学你来接我好不好？］
隔了几秒，余朝回得干脆利落。
［行］
他刚把手机收回桌肚，眼角余光就瞥见教室门口出现了班主任王宇的身影。
王宇个子很高，平时总爱笑，刚接手这个班时还信誓旦旦说要让一班充满欢声笑语，现在只剩一脸严肃，半点笑意都没有。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陈老师，打扰一下。”
王老师敲了敲门。陈秀停下讲课，关掉腰间的小蜜蜂退到一旁。
王宇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跟大家说一声，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热烈欢迎。”
台下学生一个个面无表情，连巴掌都懒得拍，抬头看一眼已经算是最大的礼貌。
王宇尴尬地咳了一声，不再客套，直接让新同学进来。
顾迟昀漫不经心地抬眼。
只一眼，他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眼熟。
太眼熟了。
就是那天早上，在早餐店外树下，对着他笑得莫名刺眼的那个人。
“大家好呀～”
少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透着浅粉的眼睛，在一群黑发学生里格外突兀。一头白发，连睫毛都是雪白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一触就碎的玻璃，笑容却又亮又热烈，像初春第一抹让人眼前一亮的绿色。
“我叫宋归一。”
教室里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宋归一完全不在意那些或好奇、或异样、或躲闪的目光，眉眼弯得乖巧，听从班王宇的安排，径直走到王铭德空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位置上坐下，放下书包，抬头冲讲台上笑了笑：
“老师，您继续上课吧。”
总算还在。
他把早点放在桌上，热气混着肉包的香味散开。
余朝其实早就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了，这破屋子隔音差得要命。他左手托腮，右手捏起一个肉包慢悠悠啃着，眼尾微挑，一副漫不经心的小混混模样。
可顾迟昀的目光，实在太烫了。
一眨不眨黏在他的唇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欲望，几乎要把人灼伤。
余朝吃不下去了，抬手一把推开他的脸，烦躁道：
“我说你能不能别盯着看了？看的我心慌！”
顾迟昀却顺势抓住他的手，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背，声音低沉又认真：
“余朝，我是你男朋友，当然可以看着你。”
“打住打住！”余朝猛地抽回手，鸡皮疙瘩掉一地，“我还没同意呢！”
顾迟昀眼眸瞬间暗了下去，抿紧唇。
行………那我装乖。
于是又垂下头，摆出那副温顺又委屈的模样，一言不发，像只被训斥的大型犬。
余朝看着他这副样子，一阵无语。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以前到底是看上这玩意儿哪点了。
是乖巧？是安静？是好拿捏？
可当顾迟昀这层乖顺的皮彻底撕开，露出底下偏执、疯魔、占有欲爆棚的真面目时，他没有觉得被背叛，只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混乱。
陌生，又熟悉。
顾迟昀是真的很会装，很会演，装乖装可怜一套接一套，乐此不疲。
但怪的是，余朝还真就吃这一套。
“顾迟昀，”余朝忽然开口，问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好像也没有干出让顾迟昀觉得”惊心动魄”的事吧
顾迟昀轻声：“很早很早之前。”
“多早？”
顾迟昀陷入沉默。
很早很早，早到上辈子，早到重生第一眼看见你时心脏炸开的悸动，早到上辈子和你待在一起时，那点微不足道却支撑他活下去的安心。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
重生这种事太过怪诞，太过不真实。
就算余朝愿意信，他也不敢赌——
如果余朝知道上辈子那些肮脏、痛苦、绝望的事，会不会嫌他晦气，会不会彻底离开他。
更别提是顾迟昀自己推开了余朝，一个人逃了。
顾迟昀轻轻勾唇，挑了一个最安全、最动人的答案：
“见到你的第一眼。一见钟情。”
“——噗！”
余朝嘴里的豆浆差点直接喷出来。
一见钟情？
辣椒那个小说妹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一见钟情，多半是见色起意。
他耳尖“唰”地爆红，语气都磕磕巴巴：
“我就说你以前怎么那么黏人……合着、合着从那时候就开始馋我身体是吧！”
顾迟昀没否认，只是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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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擦着手回到房间时，窗户大开着，风灌进来，吹得单薄的窗帘哗哗作响。
床上空了。
桌上只剩下几个吃剩的塑料袋。
余朝，不见了。
顾迟昀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一点点、彻底消失。
房间里静得可怕。
他缓缓走到窗边，低头看向楼下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
他早就知道，余朝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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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走之前和他说一声，让自己知道余朝只是出去一会，还是会回来的。
顾迟昀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昨晚被咬破的嘴唇。
又痛又麻的。
………
周一早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飘着沉闷的泥土腥气，一班的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低着头刷题。
数学老师陈秀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走进来，脸色算不上好看。她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一圈，最终在顾迟昀身上轻轻顿了几秒，才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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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云捏着卷子上刺眼的红叉，指节狠狠收紧，牙关咬得发紧。
“有些同学收收心，你们现在是高二，距离高考还有多少时间，自己心里算清楚。时间不等人。”陈秀话锋忽然一转，语气稍稍缓和，却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但有的同学，做得非常漂亮。我带两个班，这套卷子全年级最高——149分，就在我们一班。”
老师的目光，直直落在顾迟昀身上。
“顾迟昀同学。”
她拿起那张几乎满分的卷子，展示给全班看，扣的一分是最后一题懒得交代清楚，写完没答。
一瞬间，教室彻底死寂。
张云磊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全班四十五个人，谁第一都可以，唯独不该是顾迟昀。
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惊疑、不服、嫉妒混在一起。可陈秀只是冷冷压下骚动，把卷子轻轻放在顾迟昀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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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昀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回题目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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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瞥了一眼王铭德空荡荡的座位。
人已经一个星期没出现了。
顾迟昀心里大概猜到了缘由，也半点不在意。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高中的课堂本就枯燥沉闷，还是数学，听着听着全班还是有一半的人倒了。
顾迟昀坐在后排靠墙的角落，确认老师不注意，悄悄摸出手机，给余朝发消息。
［余朝］
对话框那头，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最后只跳出来一个字。
［在］
顾迟昀指尖微顿，轻轻敲下：
［今天放学你来接我好不好？］
隔了几秒，余朝回得干脆利落。
［行］
他刚把手机收回桌肚，眼角余光就瞥见教室门口出现了班主任王宇的身影。
王宇个子很高，平时总爱笑，刚接手这个班时还信誓旦旦说要让一班充满欢声笑语，现在只剩一脸严肃，半点笑意都没有。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陈老师，打扰一下。”
王老师敲了敲门。陈秀停下讲课，关掉腰间的小蜜蜂退到一旁。
王宇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跟大家说一声，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热烈欢迎。”
台下学生一个个面无表情，连巴掌都懒得拍，抬头看一眼已经算是最大的礼貌。
王宇尴尬地咳了一声，不再客套，直接让新同学进来。
顾迟昀漫不经心地抬眼。
只一眼，他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眼熟。
太眼熟了。
就是那天早上，在早餐店外树下，对着他笑得莫名刺眼的那个人。
“大家好呀～”
少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透着浅粉的眼睛，在一群黑发学生里格外突兀。一头白发，连睫毛都是雪白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一触就碎的玻璃，笑容却又亮又热烈，像初春第一抹让人眼前一亮的绿色。
“我叫宋归一。”
教室里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宋归一完全不在意那些或好奇、或异样、或躲闪的目光，眉眼弯得乖巧，听从班王宇的安排，径直走到王铭德空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位置上坐下，放下书包，抬头冲讲台上笑了笑：
“老师，您继续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