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来自地狱的恶徒
巷子里的打斗早已陷入一片混乱，拳脚相撞的闷响、怒骂声、喘息声搅成一团，尘土与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一个贼眉鼠眼、身形瘦小的混混踮着脚，一溜烟窜到了那个始终靠墙而立、戴着白色兜帽的人影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精明：
“哥，果真没看见余朝，那个人没骗我们，他真的没来。”
兜帽之下，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缓缓抬了抬，一双淡漠的眼睛慢悠悠扫过场地中央。
辣椒和孙念涛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扛下了对面十几个混混的围攻，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豁出一切的凌厉，半点不落下风。
兜帽人嘴唇轻动，慢悠悠吐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如同毒蛇锁定猎物一般，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正护着林小满的顾迟昀身上。
他声音轻浅，听不出半分情绪：
“是他吗？”
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身形高大壮硕的汉子猛地一颤，像是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刺醒了一般，猛地探出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清顾迟昀的瞬间，瞬间涨得通红，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咬牙切齿，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赫然是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的王铭德。
“去吧。”兜帽人依旧是那副平淡至极的语气，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赢了，你就可以加入我们。”
这句话，成了压垮王铭德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
他积压了整整七天的屈辱、愤怒、不甘与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炸开，轰然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扭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紧接着，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粗暴地炸响：
“顾迟昀——！！！”
这一声嘶吼，几乎撕破了整个巷子的寂静。
顾迟昀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抬，斜斜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意外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漠然。
这场针对辣椒、针对孙念涛，又或许针对余朝的局，怎么可能少得了他这个和他们走得最近的人。
王铭德看着顾迟昀那副云淡风轻、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胸口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一步步逼近，声音嘶哑而狰狞：
“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啊！！”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开除！！”
“王宇那老东西，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把我赶出学校！！他肯定什么都没告诉你，就暗地里把我往死里整！！你这个狗杂种——！！”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恨。
是有人匿名举报了他霸凌，证据确凿，直接甩在了校长办公室的桌面上，甚至还附上了威胁——
如果不从严处理，就直接把事情捅到教育局，让整个南城一中的名声彻底烂掉。
南城一中在南城里，是出了名的重点名校，表面干净得诡异，半点负面舆论都沾不得。
王宇又是校长的表亲，干脆利落，直接以最严厉的方式，将王铭德的退学通知书甩在了他父母的脸上，全程封锁消息，没有走漏半分风声。
这一切，在王铭德眼里，罪魁祸首，只有一个——顾迟昀。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眼前这个人活活撕碎。
带着滔天恨意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恶狠狠地朝着顾迟昀的脸砸了过去！
风声呼啸，带着必死的狠劲。
顾迟昀只是微微一侧身，动作轻描淡写，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一击。
王铭德一击落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可怖。
桥洞那一次，他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顾迟昀变了。
彻底变了。
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欺辱、随意踩在脚下的软蛋。
他是一只被逼到绝境、反咬一口的疯狗。
王铭德红着眼，又是一拳，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狠狠砸向顾迟昀！
这一次，顾迟昀不再避让。
他眸色骤然一沉，漆黑的眼底瞬间翻涌着冰冷的戾气，抬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王铭德挥来的手腕。
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在王铭德惊恐的目光中，顾迟昀腰腹猛然发力，身体一转，一记凶狠而干脆的过肩摔！
“砰——！！”
王铭德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尘土四溅，疼得他眼前一黑，几乎喘不上气。
顾迟昀缓缓抬起脚，鞋底对准王铭德的脸，没有半分犹豫，狠狠踩了下去，用力碾压。
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脚下痛苦挣扎的王铭德，声音低沉、阴冷、沙哑，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一字一顿，带着刺骨的寒意：
“王铭德……那是你自找的。”
“恨吗？”
“是不是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我？”
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几乎要将王铭德的脸踩进泥土里，顾迟昀的眼神冰冷而疯狂：
“你配吗——！！”
“啊啊啊啊啊啊——！！顾迟昀！！我要杀了你！！”
王铭德疼得浑身冷汗直流，五官扭曲，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恨意如同毒藤，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撕裂。
顾迟昀猛地弯腰，狠狠揪住王铭德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
他的脸凑近王铭德，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寸痛苦的狰狞。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恨。
“痛吗？”
“痛就对了。”
“我也很痛。”
“痛到……我全身的骨头、我的骨髓里，每一分每一寸，都刻满了恨！！”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迟昀握紧拳头，用尽全身所有压抑了十几年的屈辱、恐惧、痛苦与恨意，狠狠一拳，砸在了王铭德的脸上！
“砰——！”
鲜血瞬间从王铭德的口鼻中涌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口、腹部！
王铭德像一袋破布一般，狠狠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迟昀的眼睛红得吓人，眼白布满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滔天恨意吞没。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王铭德。
“你知道吗？！”
“因为你——我的一生都毁了！！”
“我一辈子，都活在被你霸凌的阴影里！！永远都走不出去！！”
“每当我想起你，我就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用你的血，来祭拜我那痛不欲生、暗无天日的过去！！”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一拳又一拳，疯了一般，不要命地砸在王铭德身上。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温顺、怯懦、缩在角落的小白兔模样。
缩在墙角的林小满吓得浑身剧烈发抖，牙齿不住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一定会出人命！
一定会死人的！
可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冰冷的铁链，死死捆住她的四肢，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小满无法相信，几分钟前还那样细心、那样温柔地蹲下来帮她检查伤口、轻声问她疼不疼的人，此刻竟然会变成这样——
变成一个从地狱里挣扎了无数年、浑身是血、嗜血如命、又绝望到极致的恶徒。
“啊——！！！！”
林小满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恐惧与压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快住手——！！他会被你打死的！！”
那一刻，恐惧败给了心底最后一丝良知。
她忘了疼，忘了怕，忘了自己的伤，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猛地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了浑身是血的王铭德身上。
已经彻底魔怔、完全失去理智的顾迟昀，瞳孔涣散，视线模糊，脑子里只剩下“恨”与“打”这两个字。
前世太痛了，谁都在逼他，欺他，辱他，顾迟昀逃不掉，挣不脱。
他的拳头收不住，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小满的背上。
“唔——！”
少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却硬是咬着牙，没有躲，没有退，死死护着身下的人。
王铭德满脸是血，视线早已模糊一片，只能勉强看清趴在自己身上的瘦小身影。
他浑身剧痛，肋骨仿佛断了好几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牙齿不住打颤，声音破碎而嘶哑，带着哭腔：
“……你走啊……你蠢吗……替我挨什么打……走啊……”
林小满只是不停地掉眼泪，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死死护着他。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可勇气，才是人性最响亮的战歌。
她怕，怕得浑身发抖。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刚刚还对她温柔的人，就这样一错再错，亲手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回不了头。
王铭德是可恨，是该死，可他不该在这里，被活活打死。
“顾迟昀——！！你在干什么！！！”
不远处的孙念涛终于瞥见了这一幕，瞳孔骤缩，差点魂飞魄散！
他一脚狠狠踹开眼前纠缠的混混，疯了一般朝着这边冲过来！
可顾迟昀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整张脸都扭曲着，眼神狰狞可怖，彻底失了心智，如同被恶鬼附身，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再一次高高举起了拳头。
“我靠！”
辣椒早已经疯跑过来，看着这副模样的顾迟昀，心里又急又怕。
她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那根沉重的棒球棍，用尽全身力气，一棍狠狠砸在了顾迟昀的后背！
“顾迟昀！！你清醒一点！！”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
顾迟昀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人，眼神空洞而疯狂，像一条在水里快要溺死的鱼，只剩下最后的挣扎。
“我靠——！！”
辣椒吓得脸色一白，失声惊呼。
这一棍，她根本没有留手！
正常人挨了这一下，早就瘫倒在地了！
可顾迟昀，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慌忙扔掉棒球棍，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顾迟昀的胳膊，拼命往后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放声大喊：
“涛哥！！快来帮忙啊！！我拉不住他了——！！他属牛的吗！！力气怎么这么大！！”
孙念涛心急如焚，刚要冲过去，那个鬼精鬼精的小个子却再次嬉皮笑脸地拦在了他的面前，一脸挑衅：
“想去哪儿啊帅哥？游戏，可还没有结束呢。”
“艹！！”
孙念涛怒极，狠狠骂了一声，猛地回头，对着辣椒嘶吼，
“辣椒——！你再撑一下！！”
一个贼眉鼠眼、身形瘦小的混混踮着脚，一溜烟窜到了那个始终靠墙而立、戴着白色兜帽的人影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精明：
“哥，果真没看见余朝，那个人没骗我们，他真的没来。”
兜帽之下，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缓缓抬了抬，一双淡漠的眼睛慢悠悠扫过场地中央。
辣椒和孙念涛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扛下了对面十几个混混的围攻，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豁出一切的凌厉，半点不落下风。
兜帽人嘴唇轻动，慢悠悠吐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如同毒蛇锁定猎物一般，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正护着林小满的顾迟昀身上。
他声音轻浅，听不出半分情绪：
“是他吗？”
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身形高大壮硕的汉子猛地一颤，像是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刺醒了一般，猛地探出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清顾迟昀的瞬间，瞬间涨得通红，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咬牙切齿，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赫然是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的王铭德。
“去吧。”兜帽人依旧是那副平淡至极的语气，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赢了，你就可以加入我们。”
这句话，成了压垮王铭德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
他积压了整整七天的屈辱、愤怒、不甘与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炸开，轰然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扭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紧接着，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粗暴地炸响：
“顾迟昀——！！！”
这一声嘶吼，几乎撕破了整个巷子的寂静。
顾迟昀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抬，斜斜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意外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漠然。
这场针对辣椒、针对孙念涛，又或许针对余朝的局，怎么可能少得了他这个和他们走得最近的人。
王铭德看着顾迟昀那副云淡风轻、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胸口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一步步逼近，声音嘶哑而狰狞：
“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啊！！”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开除！！”
“王宇那老东西，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把我赶出学校！！他肯定什么都没告诉你，就暗地里把我往死里整！！你这个狗杂种——！！”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恨。
是有人匿名举报了他霸凌，证据确凿，直接甩在了校长办公室的桌面上，甚至还附上了威胁——
如果不从严处理，就直接把事情捅到教育局，让整个南城一中的名声彻底烂掉。
南城一中在南城里，是出了名的重点名校，表面干净得诡异，半点负面舆论都沾不得。
王宇又是校长的表亲，干脆利落，直接以最严厉的方式，将王铭德的退学通知书甩在了他父母的脸上，全程封锁消息，没有走漏半分风声。
这一切，在王铭德眼里，罪魁祸首，只有一个——顾迟昀。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眼前这个人活活撕碎。
带着滔天恨意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恶狠狠地朝着顾迟昀的脸砸了过去！
风声呼啸，带着必死的狠劲。
顾迟昀只是微微一侧身，动作轻描淡写，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一击。
王铭德一击落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可怖。
桥洞那一次，他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顾迟昀变了。
彻底变了。
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欺辱、随意踩在脚下的软蛋。
他是一只被逼到绝境、反咬一口的疯狗。
王铭德红着眼，又是一拳，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狠狠砸向顾迟昀！
这一次，顾迟昀不再避让。
他眸色骤然一沉，漆黑的眼底瞬间翻涌着冰冷的戾气，抬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王铭德挥来的手腕。
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在王铭德惊恐的目光中，顾迟昀腰腹猛然发力，身体一转，一记凶狠而干脆的过肩摔！
“砰——！！”
王铭德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尘土四溅，疼得他眼前一黑，几乎喘不上气。
顾迟昀缓缓抬起脚，鞋底对准王铭德的脸，没有半分犹豫，狠狠踩了下去，用力碾压。
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脚下痛苦挣扎的王铭德，声音低沉、阴冷、沙哑，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一字一顿，带着刺骨的寒意：
“王铭德……那是你自找的。”
“恨吗？”
“是不是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我？”
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几乎要将王铭德的脸踩进泥土里，顾迟昀的眼神冰冷而疯狂：
“你配吗——！！”
“啊啊啊啊啊啊——！！顾迟昀！！我要杀了你！！”
王铭德疼得浑身冷汗直流，五官扭曲，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恨意如同毒藤，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撕裂。
顾迟昀猛地弯腰，狠狠揪住王铭德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
他的脸凑近王铭德，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寸痛苦的狰狞。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恨。
“痛吗？”
“痛就对了。”
“我也很痛。”
“痛到……我全身的骨头、我的骨髓里，每一分每一寸，都刻满了恨！！”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迟昀握紧拳头，用尽全身所有压抑了十几年的屈辱、恐惧、痛苦与恨意，狠狠一拳，砸在了王铭德的脸上！
“砰——！”
鲜血瞬间从王铭德的口鼻中涌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口、腹部！
王铭德像一袋破布一般，狠狠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迟昀的眼睛红得吓人，眼白布满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滔天恨意吞没。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王铭德。
“你知道吗？！”
“因为你——我的一生都毁了！！”
“我一辈子，都活在被你霸凌的阴影里！！永远都走不出去！！”
“每当我想起你，我就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用你的血，来祭拜我那痛不欲生、暗无天日的过去！！”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一拳又一拳，疯了一般，不要命地砸在王铭德身上。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温顺、怯懦、缩在角落的小白兔模样。
缩在墙角的林小满吓得浑身剧烈发抖，牙齿不住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一定会出人命！
一定会死人的！
可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冰冷的铁链，死死捆住她的四肢，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小满无法相信，几分钟前还那样细心、那样温柔地蹲下来帮她检查伤口、轻声问她疼不疼的人，此刻竟然会变成这样——
变成一个从地狱里挣扎了无数年、浑身是血、嗜血如命、又绝望到极致的恶徒。
“啊——！！！！”
林小满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恐惧与压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快住手——！！他会被你打死的！！”
那一刻，恐惧败给了心底最后一丝良知。
她忘了疼，忘了怕，忘了自己的伤，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猛地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了浑身是血的王铭德身上。
已经彻底魔怔、完全失去理智的顾迟昀，瞳孔涣散，视线模糊，脑子里只剩下“恨”与“打”这两个字。
前世太痛了，谁都在逼他，欺他，辱他，顾迟昀逃不掉，挣不脱。
他的拳头收不住，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小满的背上。
“唔——！”
少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却硬是咬着牙，没有躲，没有退，死死护着身下的人。
王铭德满脸是血，视线早已模糊一片，只能勉强看清趴在自己身上的瘦小身影。
他浑身剧痛，肋骨仿佛断了好几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牙齿不住打颤，声音破碎而嘶哑，带着哭腔：
“……你走啊……你蠢吗……替我挨什么打……走啊……”
林小满只是不停地掉眼泪，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死死护着他。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可勇气，才是人性最响亮的战歌。
她怕，怕得浑身发抖。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刚刚还对她温柔的人，就这样一错再错，亲手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回不了头。
王铭德是可恨，是该死，可他不该在这里，被活活打死。
“顾迟昀——！！你在干什么！！！”
不远处的孙念涛终于瞥见了这一幕，瞳孔骤缩，差点魂飞魄散！
他一脚狠狠踹开眼前纠缠的混混，疯了一般朝着这边冲过来！
可顾迟昀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整张脸都扭曲着，眼神狰狞可怖，彻底失了心智，如同被恶鬼附身，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再一次高高举起了拳头。
“我靠！”
辣椒早已经疯跑过来，看着这副模样的顾迟昀，心里又急又怕。
她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那根沉重的棒球棍，用尽全身力气，一棍狠狠砸在了顾迟昀的后背！
“顾迟昀！！你清醒一点！！”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
顾迟昀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人，眼神空洞而疯狂，像一条在水里快要溺死的鱼，只剩下最后的挣扎。
“我靠——！！”
辣椒吓得脸色一白，失声惊呼。
这一棍，她根本没有留手！
正常人挨了这一下，早就瘫倒在地了！
可顾迟昀，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慌忙扔掉棒球棍，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顾迟昀的胳膊，拼命往后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放声大喊：
“涛哥！！快来帮忙啊！！我拉不住他了——！！他属牛的吗！！力气怎么这么大！！”
孙念涛心急如焚，刚要冲过去，那个鬼精鬼精的小个子却再次嬉皮笑脸地拦在了他的面前，一脸挑衅：
“想去哪儿啊帅哥？游戏，可还没有结束呢。”
“艹！！”
孙念涛怒极，狠狠骂了一声，猛地回头，对着辣椒嘶吼，
“辣椒——！你再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