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带你去放松放松
顾迟昀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桌上摆着尚有余温的早餐，旁边压着一张卡片，字迹干净利落：
记得吃早点，你放学我来接你。
牛奶还是温的，余温恰到好处。顾迟昀一眼便知，那人离开没多久，连时间都掐得精准，等他闹钟响、洗漱完毕，早餐的温度刚好入口。
他拿起笔，在卡片角落轻轻画了个哭脸，才低头安静地吃完。
如今的日子，规律得近乎刻板。
一整天耗在学校，放学回家，便一头扎进余朝的怀抱。
还有一年，等高考结束，考上大学，他就去创业，顺着上辈子的路线，带着余朝，彻底离开这里。
顾迟昀沿着街边往前走。
道路两旁的枫树落了满地枯黄，鞋底碾过，发出细碎而清脆的裂响。早起的环卫工默默清扫着街面，寒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踝，南城是真的冷了，冷得刺骨，往骨头缝里钻。
刚走到校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顾哥！”
顾迟昀回头。
董武嘴里塞着半个包子，脸颊鼓得圆嘟嘟的，跑得气喘吁吁，弯腰撑着膝盖直喘：
“顾哥，早上好……”
顾迟昀对这少年向来有几分好感，微微颔首：
“早上好。”
董武凑上前来，围着他上下打量一圈，像是确认无恙，才自顾自点头：
“嗯……看起来没事了。”
顾迟昀知道他指的是昨天的事，语气淡却真诚：
“昨天，谢了。”
董武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嘿嘿，顾哥，我跟你说实话，我当时都吓懵了，看着挺横，其实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
顾迟昀勾了勾唇角，转身走进校园。
董武连忙快步跟上。
下课铃刚落，班主任王宇便找了他。
办公室里，王宇上下打量着顾迟昀，目光里藏着几分盘算。
高一那年，他最是看好顾迟昀的天分，可这孩子性子冷僻，不讨人喜欢，后来被人霸凌，只要没闹到他眼前，他便一律当作没看见。人各有命，他犯不着为一个不起眼的学生多事。
等到顾迟昀成绩一落千丈，他更是直接放弃，只当这孩子彻底废了。
一班本就是尖子扎堆的地方，不少家境优渥，像顾迟昀这样的，从来不在他重点关照的范围内。
直到最近，顾迟昀突飞猛进，再加上那封闹得人心惶惶的威胁信，王宇才重新掂量起他的价值。
王宇脸上堆起和蔼的笑，语气轻松：
“顾迟昀同学，你现在没事了吧？”
顾迟昀淡淡点头，目光微抬，落在桌角那份省级数学竞赛的报名表上，心里已然有数。
王宇立刻捕捉到他的视线，笑着顺势开口：
“哈哈，没事就好。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说，学校争取到一个竞赛名额，你数学一向有天赋，我想让你去试试。只不过……”他故意顿住，露出几分为难，“张磊云同学之前也跟我提过，老师这边也挺为难，所以想跟你们两个商量商量。”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张磊云手里拿着一张试卷匆匆进来，额角渗着薄汗，气息微喘：
“老师，你说的竞赛……”
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顾迟昀身上，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顾迟昀，你怎么在这？”
顾迟昀视若无睹。
王宇连忙打圆场：
“哈哈，是这样，竞赛时间定了，一个月后，学校就一个名额。顾迟昀最近进步很大，你又早跟我提过，所以把你们俩都叫来商量。”
张磊云当即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那个名额是我的！顾迟昀成绩又不好，他去了能给学校争到什么？”
顾迟昀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我这次年级第一，超第二名五十分。”
张磊云心口猛地一刺。
他就是那个第二名。
这次考题很简单，优等生之间就很难拉开差距，张磊云英语本就薄弱，全靠死记硬背撑着，听力常年拖后腿，作文刻板僵硬，分数从来没上过一百二。
可顾迟昀不一样，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学霸，几乎科科逼近满分。
张磊云咬着牙，手指死死攥着试卷，指节泛白。
他打心底里不服顾迟昀，可分数就摆在眼前，赖不掉，也挣不脱。
半晌，他狠狠别过头，声音发闷：
“让给你了。下次就别想了，第一是我的！”
顾迟昀这才正眼看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谢谢。”
张磊云算不上天赋惊人，却足够拼命。
厚厚的眼镜压在鼻梁上，眼底一片浓重青黑，脸色带着几分长期熬夜的憔悴，手里还攥着英语错题卷，想来刚才还在埋头苦读。
王宇立刻笑着拍板：
“那就定顾迟昀同学了。”他把申请表递过来，“填好交给我，快上课了，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拐角，张磊云忽然叫住他，抬手扶了扶厚重的眼镜，眼神倔强：
“顾迟昀，你等着，我一定会把第一夺回来的！”
顾迟昀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挑衅：
“那你就来，我等着。”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声音轻却清晰：
“我们顶峰相见。”
顾迟昀放学走到校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余朝。
他正靠着墙，跟门卫大爷聊得热火朝天，眉眼张扬，笑起来时眼角都带着几分顽劣：“叔，那你当时怕不怕？”
门卫大爷表情夸张，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那能不怕吗！窗帘忽闪忽闪的，门‘砰’一下就关了，哎哟喂，我魂都快飞了！赶紧拿手电一照——你猜我瞅见啥了？”
余朝立刻凑趣，眼睛都亮了：“瞅见啥了？真撞鬼了？”
“呸呸呸，你这小崽子净咒我！”大爷笑骂，“我晚上还得巡逻呢！”
余朝吐了下舌尖，笑得狡黠：“那叔到底看见啥了？说来听听呗，我最爱听这个。”
门卫大爷神神秘秘凑近，压低声音：“一个破娃娃，就坐在窗台上，然后……突然——”
“突然怎么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顾迟昀不知何时站在了大爷背后，声音平静，却把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门卫大爷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嗔怪道：“你这小子！走路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吓死我了！”
顾迟昀微微移开视线，有点心虚：“抱歉，没注意出声。”
余朝挑了挑眉，转头对大爷笑道：“叔，我接到人啦，改天再来听您讲后续。”
“行！下次早点来啊！”
“一定。”
余朝应了一声，顾迟昀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刚才跟大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余朝往他手里塞了个还热乎的手抓饼，热气透到手心：“聊你们学校的鬼故事，可有意思了。”
顾迟昀先把饼递到余朝嘴边，让他咬了第一口，才慢慢开口：“我们学校确实传挺多的，校园墙上经常有人发，你想听，我晚上找给你。”
余朝咬得鼓鼓的，腮帮子一颠一颠，看得顾迟昀心头发痒。
“叔刚讲到鬼娃娃呢，”他含糊不清地说，“关键地方，被你打断了，你赔我。”
顾迟昀低头咬了一口，淡淡笑了声：“赔，回去让你慢慢听。”他也不是很饿，董武那小子是个小吃货，对他格外上心，今天课间又塞了他一堆零食。
余朝跨上摩托车，拍拍后座：“走，带你去放松放松。”
顾迟昀虽有疑惑，还是乖乖坐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顾迟昀瘫在地上，浑身脱力，大口喘气。
余朝随手撩开额前汗湿的碎发，身上覆着一层薄汗，气息却依旧平稳，半点不见累，反而笑得格外清爽：“顾迟昀，你还得好好练练。”
顾迟昀抬眼看他，无奈又好笑：“余朝，你说的放松，是打拳？”
余朝蹲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点头认得分外坦然：“对啊。！发泄完，整个人都轻了。你就说，现在松没松，想不想睡？”
顾迟昀低笑出声，气息微喘：“松是松了，就是快被你揍散架了。”
“那是你体力差。”余朝伸手拉了他一把，“起来，继续。”
他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两人再次上场。
与其说是对打，不如说是余朝在单方面带着他练，每一招每一式都收着力，却精准又干脆。
“手抬高点。”
“这里别硬挡，卸力。”
“打这里，最疼，也最不容易出事。”
余朝的声音低低的，混着汗水落在耳边。
顾迟昀被他“揍”得连连后退，却一点不恼，反而越打越放松。
停下时，两人笑着碰了碰拳。
余朝喘了口气，笑得张扬：“感觉怎么样？”
顾迟昀抹了把下巴的汗，轻声说：“很好。”
“以后常来。”
“好。”
桌上摆着尚有余温的早餐，旁边压着一张卡片，字迹干净利落：
记得吃早点，你放学我来接你。
牛奶还是温的，余温恰到好处。顾迟昀一眼便知，那人离开没多久，连时间都掐得精准，等他闹钟响、洗漱完毕，早餐的温度刚好入口。
他拿起笔，在卡片角落轻轻画了个哭脸，才低头安静地吃完。
如今的日子，规律得近乎刻板。
一整天耗在学校，放学回家，便一头扎进余朝的怀抱。
还有一年，等高考结束，考上大学，他就去创业，顺着上辈子的路线，带着余朝，彻底离开这里。
顾迟昀沿着街边往前走。
道路两旁的枫树落了满地枯黄，鞋底碾过，发出细碎而清脆的裂响。早起的环卫工默默清扫着街面，寒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踝，南城是真的冷了，冷得刺骨，往骨头缝里钻。
刚走到校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顾哥！”
顾迟昀回头。
董武嘴里塞着半个包子，脸颊鼓得圆嘟嘟的，跑得气喘吁吁，弯腰撑着膝盖直喘：
“顾哥，早上好……”
顾迟昀对这少年向来有几分好感，微微颔首：
“早上好。”
董武凑上前来，围着他上下打量一圈，像是确认无恙，才自顾自点头：
“嗯……看起来没事了。”
顾迟昀知道他指的是昨天的事，语气淡却真诚：
“昨天，谢了。”
董武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嘿嘿，顾哥，我跟你说实话，我当时都吓懵了，看着挺横，其实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
顾迟昀勾了勾唇角，转身走进校园。
董武连忙快步跟上。
下课铃刚落，班主任王宇便找了他。
办公室里，王宇上下打量着顾迟昀，目光里藏着几分盘算。
高一那年，他最是看好顾迟昀的天分，可这孩子性子冷僻，不讨人喜欢，后来被人霸凌，只要没闹到他眼前，他便一律当作没看见。人各有命，他犯不着为一个不起眼的学生多事。
等到顾迟昀成绩一落千丈，他更是直接放弃，只当这孩子彻底废了。
一班本就是尖子扎堆的地方，不少家境优渥，像顾迟昀这样的，从来不在他重点关照的范围内。
直到最近，顾迟昀突飞猛进，再加上那封闹得人心惶惶的威胁信，王宇才重新掂量起他的价值。
王宇脸上堆起和蔼的笑，语气轻松：
“顾迟昀同学，你现在没事了吧？”
顾迟昀淡淡点头，目光微抬，落在桌角那份省级数学竞赛的报名表上，心里已然有数。
王宇立刻捕捉到他的视线，笑着顺势开口：
“哈哈，没事就好。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说，学校争取到一个竞赛名额，你数学一向有天赋，我想让你去试试。只不过……”他故意顿住，露出几分为难，“张磊云同学之前也跟我提过，老师这边也挺为难，所以想跟你们两个商量商量。”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张磊云手里拿着一张试卷匆匆进来，额角渗着薄汗，气息微喘：
“老师，你说的竞赛……”
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顾迟昀身上，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顾迟昀，你怎么在这？”
顾迟昀视若无睹。
王宇连忙打圆场：
“哈哈，是这样，竞赛时间定了，一个月后，学校就一个名额。顾迟昀最近进步很大，你又早跟我提过，所以把你们俩都叫来商量。”
张磊云当即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那个名额是我的！顾迟昀成绩又不好，他去了能给学校争到什么？”
顾迟昀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我这次年级第一，超第二名五十分。”
张磊云心口猛地一刺。
他就是那个第二名。
这次考题很简单，优等生之间就很难拉开差距，张磊云英语本就薄弱，全靠死记硬背撑着，听力常年拖后腿，作文刻板僵硬，分数从来没上过一百二。
可顾迟昀不一样，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学霸，几乎科科逼近满分。
张磊云咬着牙，手指死死攥着试卷，指节泛白。
他打心底里不服顾迟昀，可分数就摆在眼前，赖不掉，也挣不脱。
半晌，他狠狠别过头，声音发闷：
“让给你了。下次就别想了，第一是我的！”
顾迟昀这才正眼看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谢谢。”
张磊云算不上天赋惊人，却足够拼命。
厚厚的眼镜压在鼻梁上，眼底一片浓重青黑，脸色带着几分长期熬夜的憔悴，手里还攥着英语错题卷，想来刚才还在埋头苦读。
王宇立刻笑着拍板：
“那就定顾迟昀同学了。”他把申请表递过来，“填好交给我，快上课了，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拐角，张磊云忽然叫住他，抬手扶了扶厚重的眼镜，眼神倔强：
“顾迟昀，你等着，我一定会把第一夺回来的！”
顾迟昀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挑衅：
“那你就来，我等着。”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声音轻却清晰：
“我们顶峰相见。”
顾迟昀放学走到校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余朝。
他正靠着墙，跟门卫大爷聊得热火朝天，眉眼张扬，笑起来时眼角都带着几分顽劣：“叔，那你当时怕不怕？”
门卫大爷表情夸张，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那能不怕吗！窗帘忽闪忽闪的，门‘砰’一下就关了，哎哟喂，我魂都快飞了！赶紧拿手电一照——你猜我瞅见啥了？”
余朝立刻凑趣，眼睛都亮了：“瞅见啥了？真撞鬼了？”
“呸呸呸，你这小崽子净咒我！”大爷笑骂，“我晚上还得巡逻呢！”
余朝吐了下舌尖，笑得狡黠：“那叔到底看见啥了？说来听听呗，我最爱听这个。”
门卫大爷神神秘秘凑近，压低声音：“一个破娃娃，就坐在窗台上，然后……突然——”
“突然怎么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顾迟昀不知何时站在了大爷背后，声音平静，却把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门卫大爷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嗔怪道：“你这小子！走路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吓死我了！”
顾迟昀微微移开视线，有点心虚：“抱歉，没注意出声。”
余朝挑了挑眉，转头对大爷笑道：“叔，我接到人啦，改天再来听您讲后续。”
“行！下次早点来啊！”
“一定。”
余朝应了一声，顾迟昀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刚才跟大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余朝往他手里塞了个还热乎的手抓饼，热气透到手心：“聊你们学校的鬼故事，可有意思了。”
顾迟昀先把饼递到余朝嘴边，让他咬了第一口，才慢慢开口：“我们学校确实传挺多的，校园墙上经常有人发，你想听，我晚上找给你。”
余朝咬得鼓鼓的，腮帮子一颠一颠，看得顾迟昀心头发痒。
“叔刚讲到鬼娃娃呢，”他含糊不清地说，“关键地方，被你打断了，你赔我。”
顾迟昀低头咬了一口，淡淡笑了声：“赔，回去让你慢慢听。”他也不是很饿，董武那小子是个小吃货，对他格外上心，今天课间又塞了他一堆零食。
余朝跨上摩托车，拍拍后座：“走，带你去放松放松。”
顾迟昀虽有疑惑，还是乖乖坐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顾迟昀瘫在地上，浑身脱力，大口喘气。
余朝随手撩开额前汗湿的碎发，身上覆着一层薄汗，气息却依旧平稳，半点不见累，反而笑得格外清爽：“顾迟昀，你还得好好练练。”
顾迟昀抬眼看他，无奈又好笑：“余朝，你说的放松，是打拳？”
余朝蹲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点头认得分外坦然：“对啊。！发泄完，整个人都轻了。你就说，现在松没松，想不想睡？”
顾迟昀低笑出声，气息微喘：“松是松了，就是快被你揍散架了。”
“那是你体力差。”余朝伸手拉了他一把，“起来，继续。”
他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两人再次上场。
与其说是对打，不如说是余朝在单方面带着他练，每一招每一式都收着力，却精准又干脆。
“手抬高点。”
“这里别硬挡，卸力。”
“打这里，最疼，也最不容易出事。”
余朝的声音低低的，混着汗水落在耳边。
顾迟昀被他“揍”得连连后退，却一点不恼，反而越打越放松。
停下时，两人笑着碰了碰拳。
余朝喘了口气，笑得张扬：“感觉怎么样？”
顾迟昀抹了把下巴的汗，轻声说：“很好。”
“以后常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