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将军独女3
北境。
短短一个月，“沈澜”这个名字，迅速传遍了沈家军。
起初，众人只当这清俊瘦削的“少年”是元帅不知从哪来的远方族亲，托关系塞进亲卫营镀金的。然而，“沈澜”很快用实力打破了所有质疑。
校场演武，他身形如电，一套军中常见的拳法被他使得刚猛凌厉又暗含巧劲，连挑了三个以勇力著称的百夫长，自身却气定神闲。
沙盘推演，他思维缜密，奇正相合，几次提出的迂回包抄、以战养战的策略，让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拍案叫绝。
夜间袭扰敌营的小规模战斗中，他冷静果决，判断精准，不仅全身而退，还带回了有价值的情报。
他从不摆“公子”架子，与最底层的士兵同吃同住，能准确叫出许多人的名字，关心他们的伤病家小。他识字，会帮人写家书，也能用通俗易懂的话讲解兵法，让许多大老粗受益匪浅。
短短时间，“沈澜”赢得了从伙夫到偏将几乎所有人的认可与喜爱。军中只佩服强者和真本事，“沈澜”两者兼备。
沈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震惊与复杂一日胜过一日。女儿展现出的军事天赋和统御力，远超他的想象，甚至让他这个当了一辈子将军的父亲都感到一丝后生可畏。但他心中的忧虑也日益加深——女儿终究是女子，长期待在军营绝非长久之计，且京城那边……
时机在一个战后休整的夜晚到来。沈烈将“沈澜”召入帅帐，帐内只有他们二人，火盆的光映照着两人的脸。
沈烈屏退左右，看着眼前英气勃勃、俨然已是军中一颗耀眼新星的“儿子”，叹了口气：“澜儿……不，惊澜。你做得很好，甚至比为父想象的更好。但……京城来密信，陛下已露口风，待此番战事结束，便要为你我‘恩典’，赐婚东宫。”
蓝浅似乎早有预料，神色未变，只是走到帐中悬挂的北境舆图前，沉默片刻。然后，她抬手，缓缓取下了束发的简易木簪。
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在昏黄的火光中泛着润泽的光。尽管穿着男式戎装，但那瞬间显露的女儿姿态，让沈烈心头猛地一揪。
“父亲，”蓝浅开口，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越，却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沉静力量，“女儿今日以真容相对，并非为了哀怨或诉苦。女儿是想问父亲，也请父亲问问这帐外数万将士——我们沈家军，浴血奋战，守的是谁的疆土？保的是谁的黎民？”
沈烈一怔，沉声道：“自是皇上，是朝廷，是天下百姓！”
“不错！”蓝浅转身，“我们守的是这万里河山，保的是身后万千家庭！可父亲，皇上是如何看待我们这份忠心的？是视为国之柱石，还是……卧榻之侧的隐患？”
“你……”沈烈喉头一哽。
蓝浅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赐婚？表面恩宠，实为枷锁！将我困于东宫，成为人质！父亲在边疆每打一次胜仗，我在东宫的危险便多一分！太子心有所属，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未来帝王，岂容一个手握重兵的岳丈和一个他不喜的皇后并存？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史书之上，这般惨剧，还少吗？！”
她每说一句，沈烈的脸色便白一分。这些他何尝不知，只是不敢深想，不愿相信。
“父亲！”蓝浅上前一步，抓住沈烈的手臂，眼中已泛起泪光，“女儿不怕死，沈家儿郎也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但我们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让我们身后这些信任父亲、追随父亲的将士们，将来也落得个鸟尽弓藏、甚至沦为叛贼的下场！我们的血，应该洒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而不是流淌在阴谋构陷的刑场上！”
帐外的风似乎都停了，寂静中，只听到火盆噼啪声和蓝浅清晰有力的声音。不知何时，帐外悄然聚集了一些巡逻恰好经过的核心将领和亲卫。“沈澜”突然提高的声音和惊心动魄的内容，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蓝浅知道他们在听。她深吸一口气：“诸位将军，诸位兄弟！我沈澜——实为沈惊澜，沈烈将军独女！”
帐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蓝浅继续道：“我女扮男装前来，非为嬉戏，实是已看到沈家与诸位的死路！皇帝猜忌，太子不容！一纸婚约，便是催命符！今日，我以沈家女儿的身份问大家，我们效忠的，究竟是那个坐在龙椅上时刻想着鸟尽弓藏的君王，还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和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
“我们抛头颅洒热血，难道就是为了将来某一天，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要背负万世骂名吗？！”
“我不服！”蓝浅斩钉截铁，“沈家不服！我相信，在站的诸位热血男儿，也不服！”
帐外，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终于，帐帘被猛地掀开，副将周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红着眼睛单膝跪地，嘶声道：“元帅！小姐！俺周闯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俺知道，跟着元帅，跟着小姐，有仗打，有功立，死了也光荣！要是……要是朝廷真不给我们活路，俺……俺这条命，就交给元帅和小姐了！”
“对！交给元帅和小姐！”
“凭什么我们卖命还要被猜忌！”
“小姐说得对！我们守的是国土，不是他萧家一人的江山！”
“请小姐示下！”
陆陆续续，帐外跪倒了一片。
短短一个月，“沈澜”这个名字，迅速传遍了沈家军。
起初，众人只当这清俊瘦削的“少年”是元帅不知从哪来的远方族亲，托关系塞进亲卫营镀金的。然而，“沈澜”很快用实力打破了所有质疑。
校场演武，他身形如电，一套军中常见的拳法被他使得刚猛凌厉又暗含巧劲，连挑了三个以勇力著称的百夫长，自身却气定神闲。
沙盘推演，他思维缜密，奇正相合，几次提出的迂回包抄、以战养战的策略，让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拍案叫绝。
夜间袭扰敌营的小规模战斗中，他冷静果决，判断精准，不仅全身而退，还带回了有价值的情报。
他从不摆“公子”架子，与最底层的士兵同吃同住，能准确叫出许多人的名字，关心他们的伤病家小。他识字，会帮人写家书，也能用通俗易懂的话讲解兵法，让许多大老粗受益匪浅。
短短时间，“沈澜”赢得了从伙夫到偏将几乎所有人的认可与喜爱。军中只佩服强者和真本事，“沈澜”两者兼备。
沈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震惊与复杂一日胜过一日。女儿展现出的军事天赋和统御力，远超他的想象，甚至让他这个当了一辈子将军的父亲都感到一丝后生可畏。但他心中的忧虑也日益加深——女儿终究是女子，长期待在军营绝非长久之计，且京城那边……
时机在一个战后休整的夜晚到来。沈烈将“沈澜”召入帅帐，帐内只有他们二人，火盆的光映照着两人的脸。
沈烈屏退左右，看着眼前英气勃勃、俨然已是军中一颗耀眼新星的“儿子”，叹了口气：“澜儿……不，惊澜。你做得很好，甚至比为父想象的更好。但……京城来密信，陛下已露口风，待此番战事结束，便要为你我‘恩典’，赐婚东宫。”
蓝浅似乎早有预料，神色未变，只是走到帐中悬挂的北境舆图前，沉默片刻。然后，她抬手，缓缓取下了束发的简易木簪。
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在昏黄的火光中泛着润泽的光。尽管穿着男式戎装，但那瞬间显露的女儿姿态，让沈烈心头猛地一揪。
“父亲，”蓝浅开口，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越，却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沉静力量，“女儿今日以真容相对，并非为了哀怨或诉苦。女儿是想问父亲，也请父亲问问这帐外数万将士——我们沈家军，浴血奋战，守的是谁的疆土？保的是谁的黎民？”
沈烈一怔，沉声道：“自是皇上，是朝廷，是天下百姓！”
“不错！”蓝浅转身，“我们守的是这万里河山，保的是身后万千家庭！可父亲，皇上是如何看待我们这份忠心的？是视为国之柱石，还是……卧榻之侧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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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烈喉头一哽。
蓝浅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赐婚？表面恩宠，实为枷锁！将我困于东宫，成为人质！父亲在边疆每打一次胜仗，我在东宫的危险便多一分！太子心有所属，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未来帝王，岂容一个手握重兵的岳丈和一个他不喜的皇后并存？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史书之上，这般惨剧，还少吗？！”
她每说一句，沈烈的脸色便白一分。这些他何尝不知，只是不敢深想，不愿相信。
“父亲！”蓝浅上前一步，抓住沈烈的手臂，眼中已泛起泪光，“女儿不怕死，沈家儿郎也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但我们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让我们身后这些信任父亲、追随父亲的将士们，将来也落得个鸟尽弓藏、甚至沦为叛贼的下场！我们的血，应该洒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而不是流淌在阴谋构陷的刑场上！”
帐外的风似乎都停了，寂静中，只听到火盆噼啪声和蓝浅清晰有力的声音。不知何时，帐外悄然聚集了一些巡逻恰好经过的核心将领和亲卫。“沈澜”突然提高的声音和惊心动魄的内容，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蓝浅知道他们在听。她深吸一口气：“诸位将军，诸位兄弟！我沈澜——实为沈惊澜，沈烈将军独女！”
帐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蓝浅继续道：“我女扮男装前来，非为嬉戏，实是已看到沈家与诸位的死路！皇帝猜忌，太子不容！一纸婚约，便是催命符！今日，我以沈家女儿的身份问大家，我们效忠的，究竟是那个坐在龙椅上时刻想着鸟尽弓藏的君王，还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和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
“我们抛头颅洒热血，难道就是为了将来某一天，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要背负万世骂名吗？！”
“我不服！”蓝浅斩钉截铁，“沈家不服！我相信，在站的诸位热血男儿，也不服！”
帐外，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终于，帐帘被猛地掀开，副将周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红着眼睛单膝跪地，嘶声道：“元帅！小姐！俺周闯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俺知道，跟着元帅，跟着小姐，有仗打，有功立，死了也光荣！要是……要是朝廷真不给我们活路，俺……俺这条命，就交给元帅和小姐了！”
“对！交给元帅和小姐！”
“凭什么我们卖命还要被猜忌！”
“小姐说得对！我们守的是国土，不是他萧家一人的江山！”
“请小姐示下！”
陆陆续续，帐外跪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