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糟糠之妻9
被驱逐出京的队伍异常沉默。前静安公主，如今的赵婉儿，裹着粗糙的布衣，坐在简陋的驴车上，眼神空洞，昔日明媚娇艳的脸庞只剩下面如死灰的憔悴。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身旁的柳文轩，同样衣衫褴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算计了半天，不仅驸马没当成，连功名路都彻底断了，还背上了一个“奸夫”、“诱拐公主”的恶名，被赶回原籍。这和他预想的飞黄腾达，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路上，柳文轩心中还压着另一块大石：他如何向赵婉儿交代自己乡下有妻子林秀娘的事？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稳住公主，等做了驸马，再想办法“处理”掉林秀娘。如今计划全盘崩溃，但林秀娘的存在，依然是个定时炸弹。赵婉儿再怎么落魄，也曾是金枝玉叶，心高气傲，若知道他在乡下早有妻室，岂能不闹？
于是，在颠簸的路途中，柳文轩开始小心翼翼地铺垫。他时而长吁短叹，说起自己年少孤苦，被族人所迫，为了生存和读书，不得不应下一门毫无感情基础的亲事。他极力描绘那“妻子”如何粗鄙不堪，如何不支持他读书，如何与他不睦，言辞间充满无奈和痛苦，仿佛自己才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
“……婉儿，你不知我心中苦楚。那段婚姻，如同枷锁，将我困在这泥沼之中。若非遇到你，我此生恐怕都如行尸走肉一般。”他握住赵婉儿冰凉的手，眼神“深情”而“痛苦”，“如今我心中只有你，只愿与你相守。只是……那名义上的妻子，终究是个麻烦。待我们回到家乡，我定会与她做个了断，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赵婉儿一路浑浑噩噩，听着柳文轩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对柳文轩早已没了最初的崇拜和好感，听到他早有妻室，更是心凉了半截，觉得命运弄人，自己竟落到与一个乡下村妇“争夫”的境地。但木已成舟，她如今一无所有，除了跟着柳文轩，又能如何？只能麻木地听着，偶尔流下几滴自怜的眼泪。
柳文轩见她没有激烈反对，只是哭泣，心中稍定，到时候再想办法哄骗或逼迫林秀娘“自愿”离开，总能解决。
怀着这种复杂忐忑的心情，两人历经跋涉，终于回到了柳家坳。
然而，当他们站在那间记忆中的泥瓦房前时，两人都愣住了。
院门虚掩，院内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推门进去，只见屋内空空荡荡，不仅没有半个人影，连原本那些破旧的家具、锅碗瓢盆、甚至床板铺盖，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分明是许久无人居住的模样。唯有墙壁上那个供奉灶神的简陋神龛还在，里面也空无一物。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文轩傻眼了，他冲进里间、灶间，又跑出院子左右张望，哪里还有林秀娘的影子？甚至连岳父岳母家，也是大门紧锁，院内荒草丛生，显然也早已人去屋空。
赵婉儿跟着走进来，看着这徒有四壁的破屋，心中最后一点对“柳家”的幻想也破灭了。这就是柳文轩口中的“家”？比京城的乞丐窝好不了多少！
“你的……妻子呢？”赵婉儿声音干涩地问。
柳文轩站在空荡荡的堂屋中央，林秀娘，她跑了！她竟然带着她爹娘，跑了！把这里搬得这么干净，是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回来了！
震惊过后，一股狂喜混着庆幸涌上柳文轩心头。跑了？跑了正好啊！省了他多少麻烦！
他立刻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愤怒，随即化为“果然如此”的痛心和“如释重负”的庆幸，对赵婉儿道：“婉儿！你看！这……这毒妇！定是早与他人有染，或者听说我落魄了，便迫不及待地卷了家中仅剩的一点东西，跟着她那爹娘跑了！她这是心虚！是背弃！这样也好，省得脏了我们的眼，污了我们的地！”
他上前握住赵婉儿的手，语气激动：“婉儿，这是天意啊！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我那荒唐的过往，帮我们清除了障碍！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横亘在我们之间了！你就是我柳文轩明媒正娶唯一的妻子！我们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
赵婉儿看着柳文轩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看了看这空无一物的“家”，心中只觉得一片荒谬。重新开始？在这里？用什么开始？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榜书生，身无分文，家徒四壁，怎么活？
然而，柳文轩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死灰般的心中，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
柳文轩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婉儿，你别灰心。再怎么说，你也是皇上曾经最宠爱的女儿，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皇上如今在气头上，将我们贬为庶人赶了出来。但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等过段时间，皇上气消了，或许……或许就会心软，想起你的好。到时候，说不定一道旨意，就能召我们回京，恢复你的身份，我们不就苦尽甘来了吗？”
赵婉儿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一丝光亮。是啊，父皇……父皇只是一时生气，他以前那么疼我……或许，真的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让父皇看到我的“悔过”和“受苦”，说不定……
这渺茫的希望，成了支撑赵婉儿继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一路上，柳文轩心中还压着另一块大石：他如何向赵婉儿交代自己乡下有妻子林秀娘的事？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稳住公主，等做了驸马，再想办法“处理”掉林秀娘。如今计划全盘崩溃，但林秀娘的存在，依然是个定时炸弹。赵婉儿再怎么落魄，也曾是金枝玉叶，心高气傲，若知道他在乡下早有妻室，岂能不闹？
于是，在颠簸的路途中，柳文轩开始小心翼翼地铺垫。他时而长吁短叹，说起自己年少孤苦，被族人所迫，为了生存和读书，不得不应下一门毫无感情基础的亲事。他极力描绘那“妻子”如何粗鄙不堪，如何不支持他读书，如何与他不睦，言辞间充满无奈和痛苦，仿佛自己才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
“……婉儿，你不知我心中苦楚。那段婚姻，如同枷锁，将我困在这泥沼之中。若非遇到你，我此生恐怕都如行尸走肉一般。”他握住赵婉儿冰凉的手，眼神“深情”而“痛苦”，“如今我心中只有你，只愿与你相守。只是……那名义上的妻子，终究是个麻烦。待我们回到家乡，我定会与她做个了断，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赵婉儿一路浑浑噩噩，听着柳文轩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对柳文轩早已没了最初的崇拜和好感，听到他早有妻室，更是心凉了半截，觉得命运弄人，自己竟落到与一个乡下村妇“争夫”的境地。但木已成舟，她如今一无所有，除了跟着柳文轩，又能如何？只能麻木地听着，偶尔流下几滴自怜的眼泪。
柳文轩见她没有激烈反对，只是哭泣，心中稍定，到时候再想办法哄骗或逼迫林秀娘“自愿”离开，总能解决。
怀着这种复杂忐忑的心情，两人历经跋涉，终于回到了柳家坳。
然而，当他们站在那间记忆中的泥瓦房前时，两人都愣住了。
院门虚掩，院内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推门进去，只见屋内空空荡荡，不仅没有半个人影，连原本那些破旧的家具、锅碗瓢盆、甚至床板铺盖，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分明是许久无人居住的模样。唯有墙壁上那个供奉灶神的简陋神龛还在，里面也空无一物。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文轩傻眼了，他冲进里间、灶间，又跑出院子左右张望，哪里还有林秀娘的影子？甚至连岳父岳母家，也是大门紧锁，院内荒草丛生，显然也早已人去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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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儿跟着走进来，看着这徒有四壁的破屋，心中最后一点对“柳家”的幻想也破灭了。这就是柳文轩口中的“家”？比京城的乞丐窝好不了多少！
“你的……妻子呢？”赵婉儿声音干涩地问。
柳文轩站在空荡荡的堂屋中央，林秀娘，她跑了！她竟然带着她爹娘，跑了！把这里搬得这么干净，是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回来了！
震惊过后，一股狂喜混着庆幸涌上柳文轩心头。跑了？跑了正好啊！省了他多少麻烦！
他立刻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愤怒，随即化为“果然如此”的痛心和“如释重负”的庆幸，对赵婉儿道：“婉儿！你看！这……这毒妇！定是早与他人有染，或者听说我落魄了，便迫不及待地卷了家中仅剩的一点东西，跟着她那爹娘跑了！她这是心虚！是背弃！这样也好，省得脏了我们的眼，污了我们的地！”
他上前握住赵婉儿的手，语气激动：“婉儿，这是天意啊！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我那荒唐的过往，帮我们清除了障碍！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横亘在我们之间了！你就是我柳文轩明媒正娶唯一的妻子！我们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
赵婉儿看着柳文轩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看了看这空无一物的“家”，心中只觉得一片荒谬。重新开始？在这里？用什么开始？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榜书生，身无分文，家徒四壁，怎么活？
然而，柳文轩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死灰般的心中，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
柳文轩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婉儿，你别灰心。再怎么说，你也是皇上曾经最宠爱的女儿，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皇上如今在气头上，将我们贬为庶人赶了出来。但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等过段时间，皇上气消了，或许……或许就会心软，想起你的好。到时候，说不定一道旨意，就能召我们回京，恢复你的身份，我们不就苦尽甘来了吗？”
赵婉儿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一丝光亮。是啊，父皇……父皇只是一时生气，他以前那么疼我……或许，真的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让父皇看到我的“悔过”和“受苦”，说不定……
这渺茫的希望，成了支撑赵婉儿继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