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物资提供者6
苏曼是被滴滴答答的声音吵醒的。
她挣扎着撑开眼皮，脑袋仍旧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过，太阳穴突突地跳。出租屋的窗户没关严，雨水从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湿漉漉地贴在纱窗上。
苏曼扶着墙爬起来，踉跄到窗边。街道空了，积水已经漫过路沿，垃圾桶歪倒在水中打转。路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穿过雨幕，像坠进深海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7:15。
暴雨预警。红色。未来二十四小时将持续强降水。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上一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苏曼猛地回过神，踉跄着缩回床角，把被子裹紧。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窗外，然后闭上眼睛，意识沉进空间。
还好。空间还在。
那堆她拼尽全力囤下的物资，安静地躺在那里。十几箱水，几十箱方便面和压缩饼干，一些罐头、肉干、巧克力，还有她用信用卡极限透支买下的两套太阳能板、一台小汽油发电机、几件御寒衣物。角落里是那些菜种和果苗，蔫蔫的，但还活着。
她死死盯着这些物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不够……根本不够……”她哑着嗓子喃喃。
这场雨只是开始。
她本可以去搬那个仓库的。她本可以拥有成千上万箱水、成山的米面、够开一家医院的药品、够用几十年的燃料……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把脸埋进膝盖，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那个仓库，到底为什么是空的？
手机又开始震动。群里炸了。
【同事群】
A：天哪我家小区门口水到膝盖了！车全泡了！
B：超市被抢疯了你们知道吗？我妈六点去排队，货架全空！
C：听说林氏仓储那边今天根本没开门？有人想开车去进货，大门紧闭！
D：不是，林氏那个主仓库，昨晚警报响了好半天，有人说看到警车去了又走，是不是出事了？
苏曼的手猛地攥紧。
【小曼，你那边还好吧？东西囤够了吗？】——一个关系尚可的前同事私聊她。
苏曼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蜷成更小的一团。
山顶别墅。
落地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如帘，将整个世界隔绝成一片苍茫。
林父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这雨……下了一天一夜了，气象台说是极端强对流天气，可这势头，不太像能停的样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刚才我打了几个老朋友的电话，山下的积水已经很深了，有些路段车都过不去。”
林母从沙发上抬头，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搁在膝上。她本不会这些，是女儿前些天突然买了毛线和针回来，说雨天无聊，教她学着打发时间。她学得慢，却莫名觉得安心。
“天气预报说还要下好几天呢。”林母叹了口气，望向厨房方向，“晓晓这孩子，非要我们来这山上，我当时还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看，倒像是她早知道了什么。”
林父没接话。他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又缓缓移向别墅内部。
这栋山顶别墅是别人抵债给林家的，他来过一次，印象里只是装修豪华，并没有什么特别。但这一次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杂物房的门始终关着，女儿进出过几次，没多说，他也没问。
冰箱里永远塞得满满当当，明明上山时只带了简单的行李。昨天他随口说想吃酱牛肉，今天晚餐桌上就多了一盘，还冒着热气，像是现做的。
还有女儿的眼神。
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不该是一个二十出头被父母呵护着长大的小姑娘该有的。
林母也感觉到了。她没明说，只是偶尔看向女儿时，眼底会浮起一丝极淡的忧虑，随即又被她自己按下去。
晚餐时间。
蓝浅端着两碗热汤从厨房出来，骨瓷碗里盛着金黄的南瓜浓汤，奶香醇厚，表面还用淡奶油点了小小的叶形拉花。林母接过去尝了一口，是她最习惯的那种甜度。
“爸，妈。”蓝浅坐下，声音平和，“杂物房里我放了一些东西。食物、水、药品、保暖物资，还有一些发电机和燃料。足够我们用很久。”
她顿了顿：“不管这雨下多久，不管外面变成什么样，你们都不用担心。”
林父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林母低下头，汤匙在碗沿磕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客厅安静了几秒。
林父没有追问。他没有问“哪来的”“什么时候准备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他只是看着女儿，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林母轻轻放下汤匙，伸手覆在蓝浅的手背上。她的手有些凉，却在微微颤抖。
“晓晓，”她轻声说，眼眶泛红，却固执地不让泪落下来，“妈妈不问。你……你只要好好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什么都信。
蓝浅垂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属于这具身体母亲掌心的温度。
窗外，雨还在下，被结界滤过的雨声温柔而绵长。
“会的。”她说。
她挣扎着撑开眼皮，脑袋仍旧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过，太阳穴突突地跳。出租屋的窗户没关严，雨水从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湿漉漉地贴在纱窗上。
苏曼扶着墙爬起来，踉跄到窗边。街道空了，积水已经漫过路沿，垃圾桶歪倒在水中打转。路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穿过雨幕，像坠进深海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7:15。
暴雨预警。红色。未来二十四小时将持续强降水。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上一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苏曼猛地回过神，踉跄着缩回床角，把被子裹紧。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窗外，然后闭上眼睛，意识沉进空间。
还好。空间还在。
那堆她拼尽全力囤下的物资，安静地躺在那里。十几箱水，几十箱方便面和压缩饼干，一些罐头、肉干、巧克力，还有她用信用卡极限透支买下的两套太阳能板、一台小汽油发电机、几件御寒衣物。角落里是那些菜种和果苗，蔫蔫的，但还活着。
她死死盯着这些物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不够……根本不够……”她哑着嗓子喃喃。
这场雨只是开始。
她本可以去搬那个仓库的。她本可以拥有成千上万箱水、成山的米面、够开一家医院的药品、够用几十年的燃料……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把脸埋进膝盖，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那个仓库，到底为什么是空的？
手机又开始震动。群里炸了。
【同事群】
A：天哪我家小区门口水到膝盖了！车全泡了！
B：超市被抢疯了你们知道吗？我妈六点去排队，货架全空！
C：听说林氏仓储那边今天根本没开门？有人想开车去进货，大门紧闭！
D：不是，林氏那个主仓库，昨晚警报响了好半天，有人说看到警车去了又走，是不是出事了？
苏曼的手猛地攥紧。
【小曼，你那边还好吧？东西囤够了吗？】——一个关系尚可的前同事私聊她。
苏曼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蜷成更小的一团。
山顶别墅。
落地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如帘，将整个世界隔绝成一片苍茫。
林父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这雨……下了一天一夜了，气象台说是极端强对流天气，可这势头，不太像能停的样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刚才我打了几个老朋友的电话，山下的积水已经很深了，有些路段车都过不去。”
林母从沙发上抬头，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搁在膝上。她本不会这些，是女儿前些天突然买了毛线和针回来，说雨天无聊，教她学着打发时间。她学得慢，却莫名觉得安心。
“天气预报说还要下好几天呢。”林母叹了口气，望向厨房方向，“晓晓这孩子，非要我们来这山上，我当时还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看，倒像是她早知道了什么。”
林父没接话。他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又缓缓移向别墅内部。
这栋山顶别墅是别人抵债给林家的，他来过一次，印象里只是装修豪华，并没有什么特别。但这一次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杂物房的门始终关着，女儿进出过几次，没多说，他也没问。
冰箱里永远塞得满满当当，明明上山时只带了简单的行李。昨天他随口说想吃酱牛肉，今天晚餐桌上就多了一盘，还冒着热气，像是现做的。
还有女儿的眼神。
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不该是一个二十出头被父母呵护着长大的小姑娘该有的。
林母也感觉到了。她没明说，只是偶尔看向女儿时，眼底会浮起一丝极淡的忧虑，随即又被她自己按下去。
晚餐时间。
蓝浅端着两碗热汤从厨房出来，骨瓷碗里盛着金黄的南瓜浓汤，奶香醇厚，表面还用淡奶油点了小小的叶形拉花。林母接过去尝了一口，是她最习惯的那种甜度。
“爸，妈。”蓝浅坐下，声音平和，“杂物房里我放了一些东西。食物、水、药品、保暖物资，还有一些发电机和燃料。足够我们用很久。”
她顿了顿：“不管这雨下多久，不管外面变成什么样，你们都不用担心。”
林父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林母低下头，汤匙在碗沿磕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客厅安静了几秒。
林父没有追问。他没有问“哪来的”“什么时候准备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他只是看着女儿，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林母轻轻放下汤匙，伸手覆在蓝浅的手背上。她的手有些凉，却在微微颤抖。
“晓晓，”她轻声说，眼眶泛红，却固执地不让泪落下来，“妈妈不问。你……你只要好好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什么都信。
蓝浅垂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属于这具身体母亲掌心的温度。
窗外，雨还在下，被结界滤过的雨声温柔而绵长。
“会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