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物资提供者12
但他们毕竟是陆霆带出来的人。
第五天夜里，周野敲响了陆霆的房门。
陆霆没睡。他坐在窗边，就着一截极短的蜡烛看周野白天画回来的周边地形图。
“队长，”周野压低声音，目光往客厅方向扫了一眼，“李哥让我来问您件事。”
陆霆没抬头。
“说。”
周野沉默了几秒。
“我们吃的、喝的，不是从外面找回来的那点东西。”他顿了顿，“老李算过。按孙浩每天背回来的那点物资，我们五个人的消耗，最多撑三天。可我们已经住了五天了，每天还能就着炉子吃上热粥，甚至还能分到一小块压缩饼干。”
他看着陆霆。
“您给我们吃的，是您和苏小姐自己的存货吧。”
陆霆放下笔。
“是。”他没有否认。
周野喉结滚动。他不是来质问的，他是来……确认什么的。
“队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几个，在您这儿住了五天，脸都养回来一些。可是那间次卧——”
他顿了一下。
“我们每天放进去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我们吃掉的零头多。那屋子不像是仓库，像是……”
像是个幌子。
他没说完。但陆霆懂了。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良久，陆霆开口：“你问这个，是想知道什么？”
周野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察到不对劲，作为侦察兵刻进骨子里的职业敏感在夜半时分疯狂拉响警报。
但他信任陆霆。这种信任同样刻在骨子里。
“……我就想知道，”周野声音有些干涩，“这些不对劲，有没有危险。”
陆霆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瞬。
“没有危险。”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周野沉默。他知道这是命令。
“……是。”
他转身往外走。手触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陆霆的声音：
“周野。”
周野顿住。
“明天让孙浩别去那么远了。城东那片被搜过了，白跑。”
周野没回头，低低应了一声。
门轻轻合上。
陆霆对着那截即将燃尽的蜡烛，很久没动。
第二天晚餐后，苏曼把所有人叫到客厅。
周野、李国栋、孙浩规规矩矩坐在小板凳上，脊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听首长训话。陆霆靠墙站着，没说话。
苏曼深吸一口气。
“你们队长，”她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开口。我来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
当着四个退伍特种兵的面，她让那瓶水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另一只手里。
周野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李国栋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孙浩张了张嘴，没出声。
“……小说里那种。”苏曼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重生啊，空间啊，穿越啊，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我运气比较好，得了一个小小的机缘。不大，装不了多少东西，但省着点用，够我们几个活一阵子。”
客厅安静了足足十秒。
周野第一个开口。
“队长，您早知道了。”
陆霆点头。
周野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苏曼，退后一步，立正。
九十度鞠躬。
“苏小姐。”他的声音有些紧，“我们几个，是来投奔队长的。队长收留我们，已经是恩情。您愿意让我们留下，还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们——”
他顿了一下。
“从今往后，您和队长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这事烂肚子里，带到棺材里，绝不会有第六个人知道。”
李国栋和孙浩也跟着站起来，整齐地鞠了一躬。
苏曼愣住了。
“……不用这样。”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往后退了小半步，“我就是觉得，天天住一起，你们迟早会发现。与其让你们猜来猜去，不如我自己说清楚。”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霆。
“而且你们队长，”她抿了抿嘴，“你们来了，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陆霆没说话。但他垂着眼，嘴角的弧度几不可见地压平了一点。
窗外风声呼啸。
屋子里，五个人围着一根蜡烛，分喝一壶热水。
周野捧着掉了漆的搪瓷杯，忽然笑了一下：
“队长，我从前线退下来那年，你请我喝过酒。还记得吗？”
陆霆没回答。
“你当时说，当兵的人，退到哪儿都是兵。我当时没听懂。”周野低头看着杯子里摇晃的水光，声音低下去，“现在懂了。”
夜深了。
蜡烛燃尽，客厅陷入黑暗。周野他们挤在地铺上，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陆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结了冰的街道。
苏曼从他身后走过，要去厨房。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战友，”她小声说，“人都挺好的。”
陆霆没回头。
“……嗯。”
苏曼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抬脚要走。
“苏曼。”
她停住。
陆霆背对着她，声音很低：
“谢谢。”
“搭伙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
“你护着的人，也算我的。”
屋子里，陆霆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苏曼听见他低低“嗯”了一声。
第五天夜里，周野敲响了陆霆的房门。
陆霆没睡。他坐在窗边，就着一截极短的蜡烛看周野白天画回来的周边地形图。
“队长，”周野压低声音，目光往客厅方向扫了一眼，“李哥让我来问您件事。”
陆霆没抬头。
“说。”
周野沉默了几秒。
“我们吃的、喝的，不是从外面找回来的那点东西。”他顿了顿，“老李算过。按孙浩每天背回来的那点物资，我们五个人的消耗，最多撑三天。可我们已经住了五天了，每天还能就着炉子吃上热粥，甚至还能分到一小块压缩饼干。”
他看着陆霆。
“您给我们吃的，是您和苏小姐自己的存货吧。”
陆霆放下笔。
“是。”他没有否认。
周野喉结滚动。他不是来质问的，他是来……确认什么的。
“队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几个，在您这儿住了五天，脸都养回来一些。可是那间次卧——”
他顿了一下。
“我们每天放进去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我们吃掉的零头多。那屋子不像是仓库，像是……”
像是个幌子。
他没说完。但陆霆懂了。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良久，陆霆开口：“你问这个，是想知道什么？”
周野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察到不对劲，作为侦察兵刻进骨子里的职业敏感在夜半时分疯狂拉响警报。
但他信任陆霆。这种信任同样刻在骨子里。
“……我就想知道，”周野声音有些干涩，“这些不对劲，有没有危险。”
陆霆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瞬。
“没有危险。”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周野沉默。他知道这是命令。
“……是。”
他转身往外走。手触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陆霆的声音：
“周野。”
周野顿住。
“明天让孙浩别去那么远了。城东那片被搜过了，白跑。”
周野没回头，低低应了一声。
门轻轻合上。
陆霆对着那截即将燃尽的蜡烛，很久没动。
第二天晚餐后，苏曼把所有人叫到客厅。
周野、李国栋、孙浩规规矩矩坐在小板凳上，脊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听首长训话。陆霆靠墙站着，没说话。
苏曼深吸一口气。
“你们队长，”她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开口。我来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
当着四个退伍特种兵的面，她让那瓶水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另一只手里。
周野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李国栋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孙浩张了张嘴，没出声。
“……小说里那种。”苏曼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重生啊，空间啊，穿越啊，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我运气比较好，得了一个小小的机缘。不大，装不了多少东西，但省着点用，够我们几个活一阵子。”
客厅安静了足足十秒。
周野第一个开口。
“队长，您早知道了。”
陆霆点头。
周野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苏曼，退后一步，立正。
九十度鞠躬。
“苏小姐。”他的声音有些紧，“我们几个，是来投奔队长的。队长收留我们，已经是恩情。您愿意让我们留下，还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们——”
他顿了一下。
“从今往后，您和队长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这事烂肚子里，带到棺材里，绝不会有第六个人知道。”
李国栋和孙浩也跟着站起来，整齐地鞠了一躬。
苏曼愣住了。
“……不用这样。”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往后退了小半步，“我就是觉得，天天住一起，你们迟早会发现。与其让你们猜来猜去，不如我自己说清楚。”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霆。
“而且你们队长，”她抿了抿嘴，“你们来了，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陆霆没说话。但他垂着眼，嘴角的弧度几不可见地压平了一点。
窗外风声呼啸。
屋子里，五个人围着一根蜡烛，分喝一壶热水。
周野捧着掉了漆的搪瓷杯，忽然笑了一下：
“队长，我从前线退下来那年，你请我喝过酒。还记得吗？”
陆霆没回答。
“你当时说，当兵的人，退到哪儿都是兵。我当时没听懂。”周野低头看着杯子里摇晃的水光，声音低下去，“现在懂了。”
夜深了。
蜡烛燃尽，客厅陷入黑暗。周野他们挤在地铺上，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陆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结了冰的街道。
苏曼从他身后走过，要去厨房。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战友，”她小声说，“人都挺好的。”
陆霆没回头。
“……嗯。”
苏曼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抬脚要走。
“苏曼。”
她停住。
陆霆背对着她，声音很低：
“谢谢。”
“搭伙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
“你护着的人，也算我的。”
屋子里，陆霆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苏曼听见他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