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补考那天, 涂白紧张得不行。

早上五点半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的全是文学史。

五条悟翻了个身, 手臂搭过来, 搂住他的腰。

“这么早?”

“睡不着。”

“紧张?”

“嗯。”

五条悟闭着眼睛,手在他腰上拍了拍。“别怕, 你复习了一个星期。”

“万一没过呢?”

“不会的。”

“万一呢?”

五条悟睁开眼睛,看着他。“没过就再考。反正我养你。”

涂白瞪他一眼。“谁要你养。”

“那你紧张什么?”

涂白没理他,把他的手从腰上扒拉开,坐起来穿衣服。五条悟靠在床头看他, 看了一会儿,也坐起来了。“我送你。”

“不用。”

“送你。”

涂白没再拒绝。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 空气凉凉的, 带着一点春天的味道。五条悟牵着他的手, 两个人慢慢走到学校。

到了校门口, 涂白松开手。

“我进去了。”

“嗯。”五条悟说,“考完给我发消息。”

涂白点点头, 转身往里面走。走了几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还站在那儿,冲他挥了挥手。涂白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教学楼。

考场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挂科的。涂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把笔和证件摆好。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翻着笔记, 嘴里念念有词。涂白看了一眼,他昨天也看了这个。

监考老师走进来,发卷子。涂白拿到卷子, 先翻了一遍。大题三道,小题二十道,和期末的题型差不多。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写着写着,就不紧张了。那些复习过的内容从脑子里往外冒,越写越顺。最后一道大题是分析题,他写了满满一页纸。写完之后检查了两遍,改了三个错别字,然后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很好。他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消息。

【考完了。】

秒回:【怎么样?】

涂白想了想,打字:【应该能过。】

【那当然,我辅导的。】

涂白笑了一下,没拆穿。辅导是他自己复习的,五条悟就在旁边坐着看文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说一句“加油”。但涂白没说出来,只是回了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成绩出来那天,涂白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教务系统页面,现代日本文学史:72分。他看了三遍,确认不是27分,也不是52分,是72分。过了。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五条悟从后面探过头来。“多少?”

“七十二。”

“看吧,我就说你能过。”

涂白没说话,但嘴角翘着。五条悟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恭喜。”

涂白歪了歪头,靠在他身上。“以后不玩游戏了。”

“嗯?”

“沉迷游戏不好。这次要不是你盯着我复习,肯定又挂了。”

五条悟笑了。“你还知道啊。”

涂白没理他的调侃,认真地说:“真的不玩了。游戏卸了。”

“其实偶尔玩玩也行——”

“不玩了。”涂白说,“我要学习。”

五条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学习。”

涂白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把手机里的游戏卸了,游戏群也退了。涂宝在微信上发了一串问号。

【二宝你退群了?!】

【嗯,不玩了。】

【为什么啊???】

【要学习。】

涂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涂白点开,涂宝的声音带着哭腔:“二宝你是不是不要哥哥了……”

涂白无语,打字:【我只是不玩游戏了,又不是不认你了。】

涂宝又发了一串哭脸。

涂白没理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翻开课本。新的学期开始了,得好好上课,不能再挂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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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

东京的樱花还没开,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春天的味道了。风变暖了,白天变长了,街上的颜色也多起来了。涂白的作息调整过来,每天早上去上课,下午回家写作业,偶尔接个任务,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五条悟最近也忙。咒术界改革的事情还没完,他隔三差五就要去开会。但不管多忙,每天晚上都会回来。有时候带甜品,有时候带夜宵,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沙发上看涂白写作业。

这天晚上,涂白窝在沙发上看书,五条悟坐在旁边刷手机。电视开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动物世界频道。旁白的声音低沉又平稳,在讲什么动物迁徙。涂白没注意,专心看自己的书。

五条悟倒是看进去了。他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画面里是一群羚羊在草原上跑,旁白说:“每年春天,是动物们的繁殖季节。”涂白翻了一页书,没听见。

画面切到了一群兔子。灰褐色的野兔在草地上蹦来蹦去,旁白继续说:“兔子在春天进入发情期,雄性会通过追逐和打斗来争夺配偶。雌性兔子的发情周期约为每两周一次,每次持续一到两天。在这段时间里,它们会变得格外活跃,也更容易接受配偶。”五条悟的眼睛慢慢转向涂白。

涂白还在看书,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视线。五条悟看了他几秒,又转回去看屏幕。画面里的兔子正在互相追逐,一只雄兔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旁白说:“这是兔子特有的求偶舞蹈,通过跳跃来展示自己的健康和活力。”

五条悟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又看向涂白,这次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他头顶。头发里藏着两只耳朵,平时不出来的。但涂白有时候情绪激动了会冒出来,比如害羞的时候,生气的时候,还有……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

涂白没反应。

又清了清嗓子。

涂白抬头。“你嗓子不舒服?”

“没有。”五条悟说,指了指电视,“你看这个。”

涂白看了一眼屏幕。画面上两只兔子正在……交,配。涂白的脸瞬间红了。“你让我看什么!”

“动物世界。”五条悟一本正经,“学习一下自然知识。”

涂白把书砸过去。五条悟接住,放在茶几上,然后往涂白那边挪了挪。

“小白。”

“干嘛?”

“你看那个兔子,跳得好高。”

涂白不看。

“你说你是不是也会跳那么高?”

涂白耳朵红了。“我是人。”

“但你是兔子变的。”五条悟说,手搭上他的肩膀,“兔子春天会发情,你会不会?”

涂白推开他的手。“不会。”

“真的?”

“真的。”

五条悟看着他的耳朵。耳朵尖慢慢变红,从耳尖往下蔓延,整只耳朵都变成粉红色了。涂白自己不知道,还在假装镇定地翻书。

五条悟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涂白瞪他。

“没笑。”五条悟说,但嘴角压不下去。他伸手,碰了碰涂白的耳朵尖。涂白浑身一抖,把他的手拍开。

“别碰!”

“为什么不能碰?”

“就是不能碰!”

五条悟收回手,但眼睛还盯着他的耳朵。耳朵还在抖,粉红色的,毛茸茸的。涂白把书举高,挡住自己的脸。

“你走开。”

“我不走。”

“那你别看。”

“看什么?”

“看我!”

五条悟笑了,把他手里的书抽走。“你耳朵出来了。”

涂白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头顶。毛茸茸的,两只耳朵竖在那儿。他脸更红了,用手按住耳朵,但按不回去。

“都怪你。”他瞪着五条悟。

“怎么怪我?”

“你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它们不会出来。”

“我说什么了?”五条悟无辜地眨眨眼,“我就问你会不会发情。”

“你还说!”涂白一脚踹过去。五条悟抓住他的脚踝,没松手。

“小白。”

“放开。”

“你耳朵好可爱。”

涂白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放开!”

五条悟没放,反而往前凑了凑。“真的可爱。毛茸茸的,还在抖。”

涂白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准看。”

五条悟笑了,松开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涂白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你干嘛——”

“看看你。”五条悟说,低头看他的脸,“脸也红了。”

“没有。”

“有。”五条悟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热的。”

涂白把脸扭到一边。五条悟笑着把他搂紧,下巴抵在他头顶。耳朵就在他脸旁边,毛茸茸的,蹭着他的皮肤。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涂白浑身一抖,耳朵抖得更厉害了。

“别吹!”

“为什么?”

“痒。”

五条悟又吹了一下。涂白缩着脖子,用手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

“五条悟!”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五条悟说,但声音里全是笑。涂白抬头瞪他,红眼睛水汪汪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耳朵竖着,毛都炸开了。

五条悟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这次涂白没躲,只是瞪着他。

“你发没发情我不知道,”五条悟说,声音低下来,“但我好像发了。”

涂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他。“你走开。”

“不走。”

“走开。”

“不。”五条悟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涂白不动了,只是瞪着他,但眼神已经没有杀伤力了。五条悟又亲了一下,这次在鼻尖上。然后亲在嘴角上。涂白闭上眼睛。

五条悟笑了,把他抱起来。“回房间?”

涂白把脸埋进他胸口。“……嗯。”

那天晚上,涂白的耳朵一直没缩回去。五条悟亲一下,耳朵就抖一下,再亲一下,又抖一下。涂白被他闹得最后只能可怜兮兮的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耳朵。五条悟伸手碰了碰,耳朵抖了抖,往被子里缩了缩。

“别碰了……”

“好,不碰了。”五条悟说,把手收回来,隔着被子搂住他。过了一会儿,涂白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红红的,耳朵还竖着。

“前辈。”

“嗯?”

“你以后少看动物世界。”

五条悟笑了。“好。”

涂白看了他几秒,又把脸埋回去。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其实……也不是完全不会。”

“什么?”

涂白不说话了。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笑着把涂白从被子里捞出来。

“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没有。”五条悟低头看他,“再说一遍?”

涂白把脸扭到一边。“不说。”

五条悟笑着亲他。涂白被亲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脸。“够了……”

“不够。”五条悟说,又亲了一下,“春天还长着呢。”

涂白瞪他,但耳朵抖了抖。五条悟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窗外,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花苞的气息。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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