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哦，打架啊？
科技节很快来临，作为数学组的策划，林素刀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每天死撑着熬到凌晨一两点命题，第二天挂着黑眼圈去学校。
另一个策划肺炎住院了，所以所有的任务都落到了林素刀头上。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邮件往上申请了几次，都杳无音信。
这天林素刀一边狂喝咖啡，一边在电脑面前拖着手臂作图，恍恍惚惚地意识到，数学组组长貌似是真的不太喜欢他。
不过徐七还挺高兴的，难得他的素刀哥哥周末晚上都能在家。
没有出门招惹一身痕迹回来。
很快就是数学竞赛的日子。
周六，阳光很好，少男少女们穿着校服蹦蹦跳跳，或聒噪或安静地走着。林素刀难得得空，看着这群热爱数学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的黑眼圈很值。
于是他纵容自己跟徐七撒了个娇。
林素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见时间还早，便熄火去了后座。
徐七正借着阳光看讲义，见林素刀来了，立马合起。
“没事，你继续看。”林素刀笑眯眯的，伸展了一下两臂，轻飘飘地倚在徐七胸口。
“哥哥累了吗？”
徐七垂下眼，眼睫在光下熠熠生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林素刀能躺得更舒服。
林素刀摇摇头，享受着片刻的惬意与温暖，摘了自己的眼镜，毫无形象地在徐七胸口蹭。
他眯着眼，嘴角有一丝弧度。微长的头发稍显凌乱地挂在脸间，皮肤在光下好像变得通明。脖颈线条被抻得紧绷起来，淡淡的青筋若隐若现。
像饱食的野猫，午后贪恋阳光。
气氛旖旎，两人一时缱绻。
徐七有点看不下去，自己高一都快上完了，他的哥哥还把他当小朋友看。
永远长不大，永远被当成小孩养。
徐七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徐七被林素刀的举动撩拨得直冒冷汗，讲义肯定是没心思看了，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林老师蹭硬的时候，怀里人突然起身。
“走吧，哥哥带你去考场。”
林素刀捏了捏徐七的脸，语气很轻。
徐七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林素刀在前边悠闲地赶路，他在后边红着脸亦步亦趋。
徐七在心里直哮，他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反应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摸鸟。
终于捱到考场，他飞快对号入座。
真正有能力参加竞赛的人很少，愿意花时间参加这种活动的人更少。竞赛在一个演讲厅开展，场地不算小，每个人之间可以隔一个座位。
由于人数太少，所以三个年级同时进行，同一张卷子，考的大多是思维逻辑，考虑到高一学的浅，林老师还贴心地附了要用到的定理与公式。
因为要发卷子，所以林素刀戴了一双黑色手套，一做大幅度动作，正装衣袖下就会露出一些白皙的腕部肌肤。
林素刀一边发一边介绍竞赛规则，完事后在演讲台后的椅子上一倒。
因为很瘦，所以整个人可以蜷在沙发椅上，他百无聊赖地撑着自己的脸，看着一众被自己的数学题难到的年轻学生，心情很好。
他下去巡考，突然被一团纸砸中了背部。
林老师回头一瞥，那小混蛋动作很快，马上就匿在一众考生中。
林素刀把那团纸展平，放在讲桌上。
他又下去巡考，这次还没走到半路就被砸了，是一块橡皮。
林老师脾气好，弯下腰捡起来，又将那块橡皮扔到讲桌上。
一来二去，引起不小骚动，有些考生题目做不出来，正闲得慌，对一切动静都很敏感。
“做完了的话，可以提前交卷。”
这个题量，这种难度，这些时间是肯定做不完的。林老师这是在给小王八蛋们台阶下，要是实在不会，可以放弃，不必把怨气发泄到老师身上。
于是就有一群学生来交卷了，一时间厅内又嘈杂起来。
正当林素刀整理答卷的空隙，他突然一顿，被什么击中似的，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悲吟。
他的眼神倏地死滞，有些惊愕。
林素刀瞬时被逼出些泪水，在人影喧闹与书卷纷飞中，他看清了背部的疼痛来源。
—————那是一柄纯白的圆规。
被掰成打开的弧度，尖锐的一侧深深扎进林老师右侧的肩胛骨。
林素刀使劲拔出圆规，顶着后者看了许久。
他的目光本该是怨恨与痛苦，此时却只有些悲戚，粘稠地挂在那柄纯白的圆规上。
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力与无奈。
血迹污染了他素净的衬衫，慢慢渗开，像一朵初生含苞的玫瑰花成倍速盛开播放。
考场大乱。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徐七，小朋友已经急得要掉眼泪。
后边也陆陆续续围过来很多学生，有看热闹的，有担心林老师的，甚至有在笑闹的。
林素刀远远望见，有几个神色凝重但还算冷静的学生坐在原处，能这么淡定，大概是高三或者高二的。
其中就有时症，他的眉已经皱成一团，手臂上静脉曲张，右手握着的自动铅断了笔芯。
林素刀稳了稳身子，似乎艰难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勉强地笑笑。
“交完卷子的同学就可以离开了。其他同学请继续作答，遵循考场纪律。”
“再强调一遍，若违纪，当取消竞赛资格。”
林素刀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背后的血迹，“抱歉刚刚影响了各位作答，竞赛时间延长十分钟。”
随后他看了看徐七，捏了捏后者的无名指，声音温软，“回去吧，我没事。题没做完吧，不是要给我和你爸妈争光吗，快回去做题吧，嗯？”
徐七收住眼泪，心里简直五味陈杂。
他发觉，哥哥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只有事态的轻重缓急，自我淡化到甚至可以忽略。
徐七含泪做了三大道平面解析几何。
林素刀坐在讲台边，背部已经不流血了，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发生这种意外，考生状态会有所不同，恐怕会影响竞赛结果。
竞赛结束了。
林素刀安抚了一下小朋友的情绪，让徐七先自个回家了。他还得去学校。
他匆匆买了件外套遮血迹，到学校连椅子都没坐热，就被打了电话，说小孩跟别人打架，脸都肿了，身上估计也伤得不轻，让他赶紧把两个小崽子领走。
林素刀捏着卷子，愣了一下。
……两个？
……
打林素刀电话的是一个旧友，之前两人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喝酒。直到那位旧友心生歹意，一次酒后差点强迫了林素刀。两人就此决裂，三四年之后再见，都是更加成熟的样子。对方可能已经淡忘了多年前的事，但林素刀仍有阴影，正单方面怄气。
林素刀改着卷子，突然听到敲门声。
“请进。”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慢慢走进来，林素刀抬头一看，怔了一下。
“…渠书折。”
男人眉目凌厉，梳了背头，有明显深邃的下颚线，领口大开，可以窥见结实的胸肌。皮鞋程亮，有力的脚踝被黑色袜包裹。
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已经在空气中炸裂了。
他欺身，一股浓厚的酒味与烟味随之落下，林素刀闻得难受，后仰着躲避。
“好久不见啊，林老师。”
林素刀皱眉：“？”
男人摸出一包烟，抽了两根出来。
“来一根吗。”
林素刀条件反射般要阻止，最终还是抑下那阵冲动。
他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好啊。”
咬牙切齿。
“学生又惹你不高兴了？”男人的声音低沉，从林素刀的角度可以看见滚动的喉结。
“嗯，”林素刀站起来，越过渠书折递烟的手，去摸他西装里的烟盒。
渠书折微微挑眉，笑意很深，看着林素刀动作。
林素刀摸到烟盒，接过对方手上的那一根烟，径直走到窗前。
这栋楼下是一片污染严重的沼泽湖。
他回眸一笑，右手一使劲，烟盒和那根烟就随风去了，在空中画出好看的弧度。估计最终的归宿就是那条湖了。
“你疯了吧，敢在学校吸烟。”
“你带一包我就扔一包，下次连人给你丢下去。”
渠书折没有半分恼，倚在墙角，咧嘴笑着，“行，以后我天天来，每天一包烟，让你扔个开心，怎么样？”
林素刀终于忍不下去，“别废话。徐七呢？”
话音未落，就看见两只垂头丧气的在门口。
林素刀的语气马上软了，“站在门口干嘛呢？快进来。”
接着转头，难得轻声对着渠书折，“你给我滚出去。”
姓渠的没滚，但挺识趣地靠边站了。
……
徐七和时症两人一左一右，端坐在门口的沙发上。
林素刀看着两个小兔崽子，两张好看的脸差点破相，身上青的紫的痕迹满是。
他忍住笑意，用卷子遮住半张脸，金丝眼镜微微反光。
林素刀微微敛着双眸，眉眼一横，顿时周身空气凝结，两个小崽子只觉得房间里温度直逼零下。
林老师有点冷淡，有点不悦，有点漫不经心，“哦，打架啊？”
另一个策划肺炎住院了，所以所有的任务都落到了林素刀头上。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邮件往上申请了几次，都杳无音信。
这天林素刀一边狂喝咖啡，一边在电脑面前拖着手臂作图，恍恍惚惚地意识到，数学组组长貌似是真的不太喜欢他。
不过徐七还挺高兴的，难得他的素刀哥哥周末晚上都能在家。
没有出门招惹一身痕迹回来。
很快就是数学竞赛的日子。
周六，阳光很好，少男少女们穿着校服蹦蹦跳跳，或聒噪或安静地走着。林素刀难得得空，看着这群热爱数学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的黑眼圈很值。
于是他纵容自己跟徐七撒了个娇。
林素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见时间还早，便熄火去了后座。
徐七正借着阳光看讲义，见林素刀来了，立马合起。
“没事，你继续看。”林素刀笑眯眯的，伸展了一下两臂，轻飘飘地倚在徐七胸口。
“哥哥累了吗？”
徐七垂下眼，眼睫在光下熠熠生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林素刀能躺得更舒服。
林素刀摇摇头，享受着片刻的惬意与温暖，摘了自己的眼镜，毫无形象地在徐七胸口蹭。
他眯着眼，嘴角有一丝弧度。微长的头发稍显凌乱地挂在脸间，皮肤在光下好像变得通明。脖颈线条被抻得紧绷起来，淡淡的青筋若隐若现。
像饱食的野猫，午后贪恋阳光。
气氛旖旎，两人一时缱绻。
徐七有点看不下去，自己高一都快上完了，他的哥哥还把他当小朋友看。
永远长不大，永远被当成小孩养。
徐七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徐七被林素刀的举动撩拨得直冒冷汗，讲义肯定是没心思看了，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林老师蹭硬的时候，怀里人突然起身。
“走吧，哥哥带你去考场。”
林素刀捏了捏徐七的脸，语气很轻。
徐七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林素刀在前边悠闲地赶路，他在后边红着脸亦步亦趋。
徐七在心里直哮，他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反应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摸鸟。
终于捱到考场，他飞快对号入座。
真正有能力参加竞赛的人很少，愿意花时间参加这种活动的人更少。竞赛在一个演讲厅开展，场地不算小，每个人之间可以隔一个座位。
由于人数太少，所以三个年级同时进行，同一张卷子，考的大多是思维逻辑，考虑到高一学的浅，林老师还贴心地附了要用到的定理与公式。
因为要发卷子，所以林素刀戴了一双黑色手套，一做大幅度动作，正装衣袖下就会露出一些白皙的腕部肌肤。
林素刀一边发一边介绍竞赛规则，完事后在演讲台后的椅子上一倒。
因为很瘦，所以整个人可以蜷在沙发椅上，他百无聊赖地撑着自己的脸，看着一众被自己的数学题难到的年轻学生，心情很好。
他下去巡考，突然被一团纸砸中了背部。
林老师回头一瞥，那小混蛋动作很快，马上就匿在一众考生中。
林素刀把那团纸展平，放在讲桌上。
他又下去巡考，这次还没走到半路就被砸了，是一块橡皮。
林老师脾气好，弯下腰捡起来，又将那块橡皮扔到讲桌上。
一来二去，引起不小骚动，有些考生题目做不出来，正闲得慌，对一切动静都很敏感。
“做完了的话，可以提前交卷。”
这个题量，这种难度，这些时间是肯定做不完的。林老师这是在给小王八蛋们台阶下，要是实在不会，可以放弃，不必把怨气发泄到老师身上。
于是就有一群学生来交卷了，一时间厅内又嘈杂起来。
正当林素刀整理答卷的空隙，他突然一顿，被什么击中似的，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悲吟。
他的眼神倏地死滞，有些惊愕。
林素刀瞬时被逼出些泪水，在人影喧闹与书卷纷飞中，他看清了背部的疼痛来源。
—————那是一柄纯白的圆规。
被掰成打开的弧度，尖锐的一侧深深扎进林老师右侧的肩胛骨。
林素刀使劲拔出圆规，顶着后者看了许久。
他的目光本该是怨恨与痛苦，此时却只有些悲戚，粘稠地挂在那柄纯白的圆规上。
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力与无奈。
血迹污染了他素净的衬衫，慢慢渗开，像一朵初生含苞的玫瑰花成倍速盛开播放。
考场大乱。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徐七，小朋友已经急得要掉眼泪。
后边也陆陆续续围过来很多学生，有看热闹的，有担心林老师的，甚至有在笑闹的。
林素刀远远望见，有几个神色凝重但还算冷静的学生坐在原处，能这么淡定，大概是高三或者高二的。
其中就有时症，他的眉已经皱成一团，手臂上静脉曲张，右手握着的自动铅断了笔芯。
林素刀稳了稳身子，似乎艰难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勉强地笑笑。
“交完卷子的同学就可以离开了。其他同学请继续作答，遵循考场纪律。”
“再强调一遍，若违纪，当取消竞赛资格。”
林素刀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背后的血迹，“抱歉刚刚影响了各位作答，竞赛时间延长十分钟。”
随后他看了看徐七，捏了捏后者的无名指，声音温软，“回去吧，我没事。题没做完吧，不是要给我和你爸妈争光吗，快回去做题吧，嗯？”
徐七收住眼泪，心里简直五味陈杂。
他发觉，哥哥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只有事态的轻重缓急，自我淡化到甚至可以忽略。
徐七含泪做了三大道平面解析几何。
林素刀坐在讲台边，背部已经不流血了，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发生这种意外，考生状态会有所不同，恐怕会影响竞赛结果。
竞赛结束了。
林素刀安抚了一下小朋友的情绪，让徐七先自个回家了。他还得去学校。
他匆匆买了件外套遮血迹，到学校连椅子都没坐热，就被打了电话，说小孩跟别人打架，脸都肿了，身上估计也伤得不轻，让他赶紧把两个小崽子领走。
林素刀捏着卷子，愣了一下。
……两个？
……
打林素刀电话的是一个旧友，之前两人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喝酒。直到那位旧友心生歹意，一次酒后差点强迫了林素刀。两人就此决裂，三四年之后再见，都是更加成熟的样子。对方可能已经淡忘了多年前的事，但林素刀仍有阴影，正单方面怄气。
林素刀改着卷子，突然听到敲门声。
“请进。”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慢慢走进来，林素刀抬头一看，怔了一下。
“…渠书折。”
男人眉目凌厉，梳了背头，有明显深邃的下颚线，领口大开，可以窥见结实的胸肌。皮鞋程亮，有力的脚踝被黑色袜包裹。
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已经在空气中炸裂了。
他欺身，一股浓厚的酒味与烟味随之落下，林素刀闻得难受，后仰着躲避。
“好久不见啊，林老师。”
林素刀皱眉：“？”
男人摸出一包烟，抽了两根出来。
“来一根吗。”
林素刀条件反射般要阻止，最终还是抑下那阵冲动。
他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好啊。”
咬牙切齿。
“学生又惹你不高兴了？”男人的声音低沉，从林素刀的角度可以看见滚动的喉结。
“嗯，”林素刀站起来，越过渠书折递烟的手，去摸他西装里的烟盒。
渠书折微微挑眉，笑意很深，看着林素刀动作。
林素刀摸到烟盒，接过对方手上的那一根烟，径直走到窗前。
这栋楼下是一片污染严重的沼泽湖。
他回眸一笑，右手一使劲，烟盒和那根烟就随风去了，在空中画出好看的弧度。估计最终的归宿就是那条湖了。
“你疯了吧，敢在学校吸烟。”
“你带一包我就扔一包，下次连人给你丢下去。”
渠书折没有半分恼，倚在墙角，咧嘴笑着，“行，以后我天天来，每天一包烟，让你扔个开心，怎么样？”
林素刀终于忍不下去，“别废话。徐七呢？”
话音未落，就看见两只垂头丧气的在门口。
林素刀的语气马上软了，“站在门口干嘛呢？快进来。”
接着转头，难得轻声对着渠书折，“你给我滚出去。”
姓渠的没滚，但挺识趣地靠边站了。
……
徐七和时症两人一左一右，端坐在门口的沙发上。
林素刀看着两个小兔崽子，两张好看的脸差点破相，身上青的紫的痕迹满是。
他忍住笑意，用卷子遮住半张脸，金丝眼镜微微反光。
林素刀微微敛着双眸，眉眼一横，顿时周身空气凝结，两个小崽子只觉得房间里温度直逼零下。
林老师有点冷淡，有点不悦，有点漫不经心，“哦，打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