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拐走木叶小孩会被打死吗?

“叮——”

梦破碎的声音。

自来也死了。

写乱七八糟小说的老不正经,死在永远下雨的地方。

冷。

骨子里渗出来的冷。

鸣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愣愣地望着手中的冰棍。

三年修行里,他们一起泡温泉、一起躲债主、一起在月光下讨论和平与预言之子……

“我信任你,鸣人。”

信任。

自来也信任他。

信任鸣人会成为改变忍界的预言之子,信任鸣人能找到和平的答案,信任鸣人永远不会放弃。

自己辜负了那份信任吗?

鸣人不知道。

一日为师,终日为父,某种意义上,鸣人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好累。

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累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停下”。

够了。

真的够了。

金发少年不想当预言之子,不想当九尾人柱力,不想当永远笑着、永远不放弃、永远把痛苦嚼碎了咽下去的漩涡鸣人了。

他只想消失。

像自来也沉入雨隐村的水底般,安静地沉下去。

冰棍化了。

黏腻的糖水流过指缝,滴在地上,引来几只蚂蚁。

长椅的另一端空着。

冰棍的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蚂蚁围上来,被黏住,挣扎,然后不动了。

路过的忍者偶尔会看他一眼。

太阳落山了。

路灯亮起来,一盏又一盏。

鸣人坐在灯下的阴影里,光线从头顶掠过,照不到他的脸。

金发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铺在地上,像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形状。

此刻的鸣人,已经没有什么好摧毁的了。

他已经空了。

夜深了。

鸣人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腿有些麻,站得猛了,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着长椅的靠背缓了几秒,等那阵眩晕过去,才迈开步子。

该去哪里?

回自己的公寓?

永远堆着泡面的房间,墙上贴着拉面店的优惠券,桌上摊着没写完的修炼笔记……

公寓里,是关于自来也的记忆。

回去,鸣人会被那些记忆淹死。

去找伊鲁卡?

伊鲁卡会给他煮一碗热汤,会拍着他的肩膀说“振作起来”。

但是,伊鲁卡不懂。

没有人懂。

伊鲁卡老师给他的好,是老师给学生的好,是温柔的长辈给孤儿的怜悯。

鸣人感激。

一辈子都感激。

但是,不够。

他的人生很早就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所有人给他的温暖,一半是飞鸟迁徙留下的空洞。

前者再多,也填不满后者。

金发少年站在路灯旁,影子缩回脚下,一小团,像一个蜷缩的孩子。

鸣人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木叶隐村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几万人。

木叶隐村很小,小到鸣人无处可去。

鸣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穿过商业街,店铺都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各种招贴画,在风里哗哗响。

经过忍者学校,操场空荡荡,秋千在月光下微微晃动,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鸣人看了一眼,停下脚步。

秋千。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上面。

小时候,放学了,别的孩子都被父母接走,手牵着手,笑着闹着,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鸣人坐在秋千上,脚尖点着地面,轻轻地荡。

他在等永远不会出现的父母。

后来——

有一个女孩走过来,微笑承诺鸣人可以依赖她。

家。

她说过要给他一个家。

一个从来没吃过糖的孩子,你怎么能指望他分辨出糖和毒药的区别?

“鸣人。”

熟悉的声音响起,鸣人猛地抬头。

堇俯身,与坐在秋千上的金发少年平视。

温柔且专注。

记忆中的模样。

堇伸出手:“跟我走吧,鸣人。”

“离开木叶,加入晓,跟我回家。”

幻觉吗?

应该是吧。

鹿丸说过,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会出现幻觉。

大脑会制造出你最想看到的东西,让你在最痛苦的时候得到一点点安慰。

鸣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无声的,大颗大颗的,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他太累了,太痛了,太想有一个人能拉他一把,告诉他“没关系,跟我走,一切都会好的”。

这个人是他最爱的人,是他整个童年唯一的光,是他所有伤口的起点,也曾经是他所有温暖的来源。

如果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如果她让他走,他就走。

如果她让他放弃木叶、放弃梦想、放弃自来也教他的一切——

他会放弃的。

他会的。

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

英雄会站起来,会握紧拳头,会喊出必杀技的名字,漂亮地赢得胜利。

英雄不会痛,英雄不会动摇,英雄不会崩溃。

可漩涡鸣人会。

他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孩子,在最孤独的时候,只有堇伸出了手。

现在堇再一次伸出手,他没有力气拒绝。

“好——”

这个字刚发出半个音节,一个画面忽地闪出。

自来也老师站在雨里,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雨很大,大到看不清那个高大的背影。

但是,他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穿越了生死,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直接刻进了骨髓里——

【“永不放弃,才是我的忍道。”】

鸣人的身体僵住了。

“好”字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他猛地抽回被堇握着的手,像被烫伤一样,整个人往后缩,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

声音在颤抖。

“我不能。”

堇的手悬在半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过了很久,才慢慢收回来。

“我不能跟你走。”

鸣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自来也老师,他相信我,他把一切都赌在了我的身上。”

“他说我是预言之子,他说我能找到和平的答案,他说他相信我——”

“我不能让他失望。”

“我不能让他白死。”

“我不能——”

鸣人低下头,额头抵住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像一个被打碎了的瓷器,拼不回原来的形状,却固执地维持“完整”的假象。

“我不能跟你走。”

他重复了一遍。

“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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