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小白脸是谁?”

“既然是你的丈夫留给你的这么珍贵的东西,那么……”他略微停顿,又轻轻笑着说:“我建议还是由你妥善保存比较好。”

强调妥善二字,似乎在怪我没有把他给我的东西保管好。

突如其来的责难让我心里不大舒服,虽说猜到了他不会让我如愿以偿,但还是心有不甘。

因为这明明是给我的酬劳,我却无权利随意处置。想到这我负气伸手说:“那麻烦您把它还给我吧。”

周老板眼睛里的光芒也暗了下来,低声抱怨:“肯定是你刚才突然说不肯卖了,激怒了场主。”

怎么谁都来怪我?我抿唇没有说话。

“表的拓型就留在我这里如何?”阴郁低沉的男声从帘子后面透出来:“我想留个纪念。”

我愣了愣收回手,点头想答应,却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

周老板压声对我说:“拓型给了他,原件就彻底卖不掉了。”

我叹气,本来就没有卖出去的机会了,谁能想到会这么巧撞到正主?“算了,它能得到场主先生的青睐,我也深感荣幸。周,我们走吧。”

周老板气得牙疼,不过还是选择了尊重我的选择。



从元世界退出来,周老板忍不住说:“孔,我真是服了你,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亏本买卖也就你能接受。”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我无奈地把表收到口袋里:“麻烦您了,给Make的佣金我来出。”

周老板摆摆手想拒绝:“不必了,交易不成功,Make不会收费的。”

我执意要转钱给他,瞥过光屏上的钱包才发现居然多了一笔巨款:“周,你看这笔钱……”

周老板接收了我的共享,推了推眼镜:“快看看资金来源。”

我用意念打开最近的收支明细,发现对方账户名叫做:Dark Flow。

“是场主给你的……”周老板猛地看向我,惊讶地问:“那个虚拟拓型他居然付了一百万给你?原件我本来就是打算跟他谈个百八十万的就可以了,因为这种不流通的东西,开不了太高的价。这太离谱了,你是他老情人吗?”

我尴尬地摇头:“周,你别乱说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周老板冷静下来,“也对,他的前任听说是Mars第一美人缪斯,而且没听说他喜欢男生,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他应该看不上你的。”

我笑着点头:“是。”

他确实不应该看得上我的,可他却喜欢跟我有一样脸孔的龙鸢。

大概是龙鸢的人格魅力比我大。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传闻中的暗街罗刹会突然大发慈悲,只得提醒我说:“暗场主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拿了钱低调一点,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我拿起钥匙走出门,戴上头盔骑车回头:“我转了三十万给你,注意查收。”

“什么?”周老板站在门口正冲着我挥手,闻言讶异地追了两步:“你还给我转钱干什么?”

我冲他笑了一下:“一开始就说好的。我还有事,再见了。”



我去医院路上经过常去的母婴店停了下来,打算给赫然买两罐奶粉。

他并发症状好了很多,可以正常喝奶了。

看来权上客没我想的那么坏,也算是因祸得福。

钱已经凑够,医院准备安排手术了,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我不由有些激动。

“你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赫然身体好了很多?”母婴店前台的女孩小梦是我大学同学,她也很关心赫然。

我笑着跟她聊起来,还把赫然的照片分享给她看。

我们正聊的很开心,突然听到男人不满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还没跟我离婚,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着手找下一任了是吗?”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跟同样尴尬的小梦说了声抱歉,拿上奶粉袋子转身就走。

历观兴蹙眉拦住我,含怒扫了一眼前台,压低声音对我说:“你检点一点,谨言慎行,不要给我惹麻烦,免得贻人笑柄。”

他从来不喜欢我在元世界里和适龄男女说话,通讯录里之前一直就只有他一个人。

我没想到快离婚了却能这么频繁地跟他遇见,更离谱的是到了现在他还以为有资格管我:“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历先生请你让开,我一会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工作?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你一个家庭煮夫能会什么工作?”历观兴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我的奶粉包装盒,呲笑着说:“让赫然喝这么便宜的奶,你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给他喝这种奶粉,以前你给的生活费也只够他喝这个档次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我自己赚钱,也没有给他降低标准,而且他很爱喝。”

历观兴似乎没想到我向来不敢跟他说一句重话,如今居然硬气了起来,薄唇上下动了动,却没想到怎么反驳。

我可没时间等他反应过来上赶着挤兑,快步走出母婴店,戴上头盔骑车离开。

从后视镜看到他追了出来,站在门口注视着我的方向,一直到我转弯,他都没有走开。

我不明白都要离婚了他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旋即又联想到他去母婴店大概是给他的那个再婚对象买婴儿用品,可能是站在门口等人来,想到这里我也就不愿意再多想了。

赫然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他站在无菌病房的玻璃窗边,弯着眼睛看着我笑。

我用脑波麦克风跟他说话,答应他再过几天就接他回家,让他一定要勇敢一点。

他很乖,拍拍小肚子磕磕巴巴地对我说:“爸爸,不、要害怕,放心,赫然会勇敢。”

我笑着看他,跟他隔着玻璃击拳。

探病时间到了,他见我起身要走,眼睛里还是闪烁着泪花。

我心软地跟他说:“然然要坚强,想爸爸了就打电话,好吗?”

赫然撇撇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嗯。”

走出医院,我把车停在了巷角,戴好头盔正专注于查看老疤让我晚上要去哪里送货。

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吵嚷。

我骑车经过过拐角停下来,看见有几个小混混正在合伙抢劫。

那个人被围在死角,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我赶时间,但也看不得这些家伙以多欺少,按了驱逐喇叭警告他们。

“滴滴滴滴、呜哟呜哟——”

喇叭音波震天响,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众所周知驱逐音响三次星警就会定位到声源的位置,然后出警。

为首的小混混明明很慌张,但为了维持作为老大的风度,转头怒视着我:“你丫谁啊?少多管老子闲事!”

我没跟他们废话,按下第二下驱逐喇叭。

他们看我又想按第三次,拔腿就跑,回头冲我竖起中指:“小子,我记住你车牌号了!”

我根本不怕他们,因为我有钱了,这辆车早就已经到了报废期,我打算明天就去换个状态好点的二手摩托,车牌号也会作废。

我下车走向角落:“你没事吧?”

传来清朗的少年音:“谢谢你……我腿抽筋了。”

我的眼睛适应了阴影,这才发现隐在墙角的人是个模样清俊帅气的男孩子,大概十六七岁。

见他脸色痛得惨白,我走过去蹲下身:“你正在长身体,抽筋很正常,不用害怕,我帮你按一下你试试感觉怎么样?”

男孩看着我,礼貌地说:“好,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我看了一眼光屏,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截止时间,送货地也不远,笑着说:“没事。”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手帮他揉开抽筋的腿肚子:“谢谢哥哥,已经好多了。”

“你以后可以自己多按按这个地方,这叫委中穴,”我捏了捏他膝盖后方的穴位,起身跟他说:“有助于促进腿部血液循环,然后日常要补钙,多吃点钙片。”

他点点头,掏出张一百金币的大钞:“哥哥,我给你点钱吧。”

“给我钱?”我一愣。

他笑着露出两颗虎牙,看起来青春洋溢:“对,是我给你的感谢费。”

“不用不用,”我摆摆手:“财不外露,别动不动一点小事就给别人钱,你一个小孩,那些坏人知道你有钱会来找你麻烦的。”

“那好吧,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帮忙。”他听见我这样说,站直身居然跟我差不多高,左右看了看,腼腆地说:“哥哥,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我和保镖走散了。”

“保……镖?”我看看他身上穿的是附近贵族高中的校服,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救了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建议他:“你要不联系一下你的保镖?让他来接你。”

“不行。”他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还没成年,没有安装脑机芯片。”

我这才想起来他们这些贵族的城邦有法律规定18岁之前不能安装脑机,“那你记得自己家的位置吧?”

“知道。”他点点头,告诉了我一个地址。

“天玑庄园?”我感觉有点熟悉,瞥见光屏上的任务追踪栏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我要去送净水藤的地址吗?”

“那是我家,”他笑着问:“哥哥你要去送净水藤吗?”

我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很熟悉,前几年热火症死了很多人,在新闻上看到过天玑庄园是研发出热火症特效药的冯海院士的住所。

震惊地问:“你是冯老院士的孙子?”

他点头:“我叫冯少央,哥哥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我?我叫孔鸳。”没想到居然救了大英雄的孙子。

得了热火症一个月内百分百死亡,感染率也很高。

我得了病之后就躺在家里等死了,我爸看到在征集试药的志愿者就把我送去了火星科学院的试验区。

如果不是冯院士及时研发出了这种特效药,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一直心怀感激,但没有跟他老人家当面表达感谢,想到就要见到他真人了,不由得有些紧张。

去指定的供应商店里拿了两盆净水藤,我就带着冯少央开车前往天玑庄园。

冯少央搂着我的腰,看起来十分兴奋:“这是我第一次坐机车,我也好想开一次。”

“嗯,等下次有机会吧。”我才不敢让他千金之躯试驾,万一他摔着伤着了,可担待不起。

他还想说什么,被我低声制止了,“嘘,有人跟着我们。”

我觉察到有辆飞艇如影随形,试图加速摆脱无果。

附近有加油站,那里有警卫人员,跟踪我的人应该不敢胡来。

于是我一个甩尾把车停在了加油站边上,警惕的看向身后,一愣:“怎么是你?”

“孔鸳,你以为是谁?”历观兴把飞艇停在我旁边,重重甩上车门,朝我走过来:“我今天才警告过你,你又跟不三不四的人搅和在一起,真是寡廉鲜耻。这小白脸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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