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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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紧紧揽着肩膀,闪光灯让眼睫忍不住颤抖。

好在证件照很快便拍完了。

Mars民政局的结婚登记还是遵循着古老的流程,本来可以直接生成的证件照,却必须两个新人一同到达现场实地拍摄。

我尴尬地推开他的手,快步走进更衣室,把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衫脱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套上自己的衣服,门却突然被推开闪进来一个影子,把我紧紧压在了金属柜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后背的皮肤颤栗,我惊讶之余才借着窗外余晖看清了那双比蓝色夕阳还要好看的浅色眼睛。

努力按捺住心里的炽热,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我内心的不安:“权上客?你……干什么?”

他在回答我之前,按住我的后颈在我的嘴上落下一吻,这才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含着蜜糖似的藏了难以克制的愉悦:“亲爱的,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喊你总督夫人。”

我脸瞬时间烧了起来,侧开脸:“是你逼我结婚的。”

“不,是你先逼我的。”权上客把脸埋在我颈边,闷声说:“我等不及,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连一秒钟也容忍不了。我知道你喜欢他……我怕你跟他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其实我想告诉他我已经不再喜欢历观兴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也只是利用我而已,就算是真情,但里面含了假意,就不值得我付出真心:“所以你想用结婚证绑住我吗?”

他微抬起头,沉沉的目光盯着我的眼睛:“是,如果你要离开我,我会用尽一切方法,把你留住。”

“……”我没有告诉他,我是风象星座,喜欢自由,如果我决定要走,什么也拦不住我的。

结婚证很快就办理好了。

我的证件卡包界面上出现了一张正红色的新结婚证件,点开之后,上面的照片是我和权上客的合照。

他的眼中含着少见的温柔,我们俩并肩而立,竟然意外的赏心悦目。

我的目光落在下面一排绿色的离婚证旁边那张已经变成了灰色的旧结婚证上,它已经失效,在鲜红鲜绿的证件中间,显得格外惨淡。

但那就像一根钉子,戳在我的心尖上,现在的这张结婚证又像一把锤子,把那根钉更加深入地锤进了我的心里。

我怕再次离婚,却也知道这是早晚的事,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会垂青凡人呢?

除非这个凡人对他有些许用处,像垫脚石,他该踩着我的肩膀回天上了。



一周后,我们的婚礼在Mars圣教堂举办,他穿着白色的西装礼服,牵着赫然,风度翩翩地朝我走来。

阿勒也洗得干干净净,满身的毛毛吹得蓬松,还带着领结,趾高气扬的走在t台上。

我和他的是同款西服,不过在袖口和领边多了一些花纹,穿上这身衣服站在他旁边有点像总督的跟班。

他把手里的一大捧香槟玫瑰递到我手上,从里面取出戒指跟我交换,然后在满天飘花中吻了我的嘴唇。

在周围人的欢呼与祝福中,王子和他的跟班携手走上热气球,飞往一万英尺的高空。

徜徉于蓝色的夕阳,我们在天上共度了良宵。

也许王子和王子的故事该到这里戛然而止,但他是王子,我不是。

——

总督结婚的新闻铺天盖地,人尽皆知。

新闻配了清晰的图,图片上我的脸特别清晰,所以我收到了很多祝福短信,其中有历观兴的。他祝我幸福,我回了一句谢谢。

还有冯少央也给我发了消息,并没有提我结婚的事,只分享了他去北冰线大学去读书的喜讯,邀请我有空去看他。

婚后,权上客似乎也不再讳莫如深,毫不避讳地出现于各种新闻或者会议上。

他的真实长相公诸于众后,痴迷者越来越多,甚至把权上客办公的总督府都围上了。

这段时间我不再出门,怕被他的信众围殴。这是Best告诉我的,会有人刺杀我,最好不出门。

而且我之前工作的按摩店群里有人在八卦最近发生的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人脑机芯片自爆,打码的现场图片依旧可以想象有多惨不忍睹。

专家解释说是芯片老化,未及时更换。

但有人猜测是因为太阳黑子,今年太阳活动异常剧烈,火星大气热度异常,诱发了超大规模尘暴。

这件事情离我的生活太远,我以为只是一次偶发的故障,并没有当回事。

直到一个月后,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脑机芯片爆炸而死亡。

谣言也越来越严重,说是Mars末世即将来临,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找到新的生存基地。

就在这个时候,权上客开了发布会,现场答记者问时第一次公开提及了人类回归地球的战略规划。

权上客的发布会后的第三天,火星殖民城的舆论仍呈两极分化。

有人将提出回归地球政策的权上客视作末世的救世主,连夜打包个人物资排队登记。

也有人举着【火星是唯一家园】的标语在殖民中心前抗议,斥其为抛弃故土的逃跑主义叛徒。

这几天晚上,权上客都喝的烂醉如泥,他公务太忙,虽然我们在一个屋檐下,却已经很久没有欢爱了。

结婚后,他对我的态度反而比较冷淡,可能是太忙了……也有可能是装够了。

他回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我按照往常帮他把衣服脱下来,却发现了他的白衬衫领口的红色唇印。

我的心瞬间拔凉了,虽然我没有祈求他的真心,但被这样背叛却让人失望透顶。

“权上客?我说过最讨厌的就是出轨……”我拉住他的领带,却话音未落,就被他拉着手拽进怀里,翻身压了上来。

他浅色的眼睛染着醉意,迷朦深邃地看着我:“想你了。”

他每天都躺在我身边,干嘛说这种话?我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怒火又涌动起来:“你不是最讨厌香水吗?”

“不是讨厌,”他低头吻我,呢喃醉语:“只是一点味道……就会被放大百倍,很难受。”

“那你身上现在这股味道就不让你难受了吗?”我干巴巴地问。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开始不老实,试图褪下我仅存不多的衣衫:“这个味道不错……伊兰朵的味道,我……很喜欢。”

伊兰朵?我的心咯噔一下,按住他的手低声说:“伊兰朵是谁?”

他虽然烂醉,却还是死守着不肯说实话,采取怀柔政策,埋在我的脖颈,轻轻嗅着我的味道:“你也好闻……”

我稍微用力推开他:“不说吗?那就别碰我了。”

“哦……”他的眼睛里带了一丝迷茫的委屈,动了动身体,似乎有点忍耐不住了。

我冷着脸,克制怒火,温柔地低声问:“亲爱的,告诉我,那个好闻的伊兰朵是谁?”

我的称呼似乎让他心情愉悦了起来,他微笑着贴近我耳边:“好吧,那我只告诉你…她是……吾的…心上人。”

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古文?我气得用力把他推开,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掉在腿弯的裤子。

不解气地回手拉住他的领带,本想抡他一拳,没想到他却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地睡熟了。

我连夜收拾了东西,打算离开庄园。

赫然的手术已经安排好了,他在专家诊疗中心进入了冬眠仓,为了保证心脏稳定,不允许探望。

我骑着悬浮车从无人值守也没监控的死角飞了出去,等赫然做手术前再回来。

在此之前我暂时不想看到那个和人暧昧后,还躺在我怀里想着旧情人的可恶男人了。

不知道去哪里,我只好去了很久之前历观兴跟我度蜜月时去过的那个僻静的沙漠绿洲岛。

绿岛主人是个不错的人,跟我一见如故,熟识后对我格外照顾,我之前借豪车送权上客就是找的他。

他听说我要去那里住几天,很爽快地就房间密码告诉了我,并帮我开通了进岛屏障层的密码。

在岛上我度过了平静安逸的一周,这一周我关闭了脑机接口,尽情享受绿洲花园,采集面包果和椰子,或者骑车去冲沙浪。

当我再次打开网络,才发现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权上客却一如往常,格外意气风发,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受到丝毫影响。

他甚至推行了返回地球计划——有个很美的名字——【归去来兮】。

权上客并没有着急快速推进,而是走了几步棋。

他以保障民生为理由,下令缩减火星基地的能源与物资储备,将核心配额向返地登记人员倾斜。

未登记者的生存资源被悄悄压缩,连通讯都被限制得只能白日使用,甚至有了宵禁。

还他公开了一组未打码的基因检测数据,火星人类超62%的人体细胞携带太阳活动诱发的变异基因,部分变异已导致器官功能衰退及癌变。

“经过五十年,地球环境得到了恢复,且我们现在的文明发展已经足以改造地球。但变异基因如果被带回地球,会污染生态链,难以保证良好的生存环境。”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回放,低沉悦耳一如当年:“诺亚方舟是唯一的安全通道,但它只接纳无变异基因的幸存者。”

这场会议后,留在火星等于等死的认知开始渗透,原本坚定的抗议者中,肯定又有不少人偷偷咨询基因检测打算登上方舟了。

我看到有人直播,三城的公共屏幕上播放着地球基地实况。

权上客派出的机械人已经开始隔离并重建废弃的城市街区,培育的作物成功长出绿芽,从未见过的江河湖海让人心生向往。

尤其是那里的天空……白天都是蔚蓝色,美得动人心魄。

舆论开始反转,抗议者的口号从拒绝回归变成如何能无条件登上方舟。

但我不想去地球,Mars是我的家乡,这里虽然不好,但我也想就在这里终老。

我的母亲安葬在这里,哪怕是死了,我也要葬在火星,跟母亲的坟墓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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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从岛上采集完野菜和浆果回来,却发现本该关闭的房灯竟然开着。

我以为进了贼,跟朋友无法交代,好忙快步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背影:“你怎么在这?”

“我也不想来你和历观兴度蜜月的地方,”权上客转身回头,面无表情地说:“但我不来接你回家,你似乎永远都不打算回去了。” !

我这才看到他手里拿的小包装,心跳缩了一下,赶忙冲过去从他手里把盒子夺了过来,藏在身后。

他挑眉看着我:“你们用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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