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乐意养你”

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好怕的,我从郁郁中打起精神。

权上客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我本来就有起床困难症,被人紧紧搂在怀里,起床的意志聚了又散。

闹钟响到第三次。

我无可奈何地握住圈着我腰的坚实手臂,试图把他拉开。

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在我的耳边低语:“我没有衣服穿。”

我这才想起来他的脑机芯片坏了,无法连接光网购物。

他太过英俊,身材又跟我的爱人极其相似,被这样赤果地紧拥着,很自然地支起了帐篷。

为了缓解尴尬,我打开光屏分散注意力。

商城在做活动,我帮他挑了几件衣服和内衣:“买好了,记得修好脑机后付我钱,五百银币。”

他没嫌弃这些衣服过于便宜,“哦”了一声,似乎对我的态度并不满意:“再我陪我睡会儿。”

“我要迟到了。”光屏上跳动的最后起床时限,让我的神经紧绷。

他只好松开手,靠在床上看着我去浴室洗漱:“是去帮人按摩吗?可不可以不去。”

我含着牙刷,嗡声说:“不赚钱谁养我?”

他笑着说:“你愿意的话,我乐意养你。”

我愣了,他逆着光坐在床上,轮廓和我的丈夫很像,我想起来和历观兴结婚后也是被养着,仰仗他大慈大悲地赏口饭吃。

我再也不想吃软饭了,我是个男人,靠自己努力也可以赚钱,像现在这样不必寄人篱下多好。

早餐是米粥,本来只想简单做一下鸡蛋羹拌饭,但看到他洗漱完了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眼巴巴看着我,就忍不住改做了这个我拿手的早点。

他吃得很香,看到阿勒眼巴巴地盯着他,所以才施舍给它了一点。

我出门前叮嘱他:“一会儿外送的无人机来了,你不要出门,让阿勒去签收。”

他看了一眼阿勒,冲我挥了挥手,目送我骑着悬浮机车离开。

————

“疤哥,介绍费扫给你了。”我顺路去了老疤的酒馆,把旗帜和通行卡牌还回原处。

白天没什么人,他坐在吧台椅上喝酒篮球赛,随意点了点头,都没有确认收钱。

我来到他跟前,递过去一根芙蓉王:“疤哥,你这边能查到昨天点单的顾客信息吗?比如家庭住址,Mars Id 什么的?”

那个权上客来路不明,我不能只贪财,不搞清他是什么情况,万一命丢了,赫然就没有爸爸了。

我怕万一我不在了之后,历观兴和他的新妻子对赫然不够好。

老疤皱起鼻梁眯着眼睛咽下酒,接过了那根烟,摆摆手:“这是单主的个人信息,我哪有权限查看详情?”

他收了烟,我觉得应该还是有转圜余地的,把剩下的烟连着烟盒都递了过去:“疤哥,帮帮忙。”

老疤朝着我吐了一口烟圈,笑着问:“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并不信任他,半真半假地说:“我觉得那个顾客有点奇怪,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芯片都坏了,怎么下单的?还给我五星好评了。”

“这确实挺不对劲,我帮你看看。”老疤这才放下了防备,在虚空点了几下:“我把他的个人名片转给你了,朋友圈设置了隐私,定位是黄金城,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疤哥,我先去上班了,有空来找你喝酒。”看到光屏上方弹出老疤的头像来了新消息,我没多做逗留,转身离开了酒馆。

骑上车往按摩店的方向疾驰,遇到红绿灯,我停下点开老疤发来的星名片。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个逆光的背影,看起来很帅但有点装杯,签名更是重量级的装大杯:十八厘米,181。

还没我高,嘚瑟什么?我撇了撇嘴。

虽然不想添加他,但为了调查权上客的来历,还是发送了好友申请。

刚发完就绿灯了,身后的飞艇在双闪提醒,我赶忙踩下油门继续上路。

今天的店里很冷清,因为疯狂星期三是元世界免费体验日,大多数人都在元世界里消遣,没时间来这里玩乐,所以我们按摩店也在今天公休。

但这周轮到我值班,否则我也会去元世界做做任务,也许能捡到些稀有装备可以卖钱。

正当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算看家里的监控时,装杯男居然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我立刻设置了不让他看星友圈,然后点开他的星友圈窥探他的身份。

本来怀疑他就是权上客,所谓的芯片坏了都是骗我的,目的是接近我,额、更为准确来说是接近我的另一重身份。

但下单人的星友圈发了很多声色犬马的动态,豪车、美人、别墅、舞会,感觉又不太像权上客了。

因为他冷得像冰块,绝对没这么浮夸。

我从一张照片上看到了这个人的侧脸,认出来了他是谁,权上客的朋友——齐嘉瑞。

齐嘉瑞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找我有什么事吗?亲爱的小野猫?]

看到他的称呼,尬得我牙又开始酸了。

我的头像是我家之前养的狸花猫,从小就用这个头像了,它在我初中的时候被讨债的人用药打死了,我很喜欢它,就一直没换头像。

我忽略了他的称呼,随手在公共数据库中翻阅着昨天留下客人们的联系方式,假装是通过按摩店的记录簿加上的他:

[您好,请问是齐嘉瑞先生吗?我是昨天为Kinque先生按摩的的甲未,因为他没有留我联系方式,所以冒昧打扰您,可不可以帮我问他一下,有没有哪里不适?]

这个回复得体合理,避免了暴露权上客在我家,我不能保证齐嘉瑞和刺杀权上客的那些人是否有勾结,多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过了片刻,齐嘉瑞回了我消息:[我可能没办法帮你问他了。]

我的心提起来,但为了不让他察觉我的急切,所以特意等了几分钟才回复他:[您和Kinque先生不是朋友吗?您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齐嘉瑞很快回复了我:[我也联系不上他了,昨天晚上和他分开后,听说他失踪了。]

他在撒谎。是他下单给老疤让我去送物资的,他明明知道权上客最后的踪迹,是为了让自己撇清关系,还是单纯不想像我这个外人透漏细节?

我知道从他这里套不出更多信息了,便友好地对他进行了感谢,并表达了对Kinque失踪一事的担忧,让他有消息能给我知会一声。

齐嘉瑞欣然同意:[Kinque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顺着他的话,试探着问:[您好像并不担心Kinque先生,还是说您已经有什么线索了?]

[你很聪明,不过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还是别管了。]他发了一个微笑表情过来:[好奇心害死猫,不要问太多,对你而言可能会更好。]

我盯着他发过来的那句话看了许久,最后得出结论,他在警告我不要对权上客的事情过问太多?

我也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就结束了对话,但心里却突然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也许是我太自恋了,但我总觉得由我去给权上客送物资,然后带他回家,也都是设计好的。

可我现在一无所有,没什么可算计的,所以干脆就不想那么多了。

如果说从权上客那里能获得足够的钱、治好赫然的病,那就算是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生命,也都是值得的。

我决定顺其自然好了。

下班前来了个阿姨,她落枕了,肩膀疼得厉害。

我帮她做了推拿按摩,送走她之后,就下班例行去医院看赫然。

这回没有再遇到历观兴,问护士有没有除我之外的人来看过赫然,她说没有。

看来我的担心不无道理,指望历观兴和他的新妻子对赫然多好是不可能的。

回去的路上,我买了炸串打算带回家给贵客尝尝。

回到家,我发现一人一狗正坐在门口等我回来,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暖意。

权上客穿上了我买给他的休闲裤和T恤,看起来更年轻了许多,虽然那些衣服不贵,但纯棉的穿着很舒服,我的私服也是从这里买的。

我把车停好,拎着烧烤袋子走过去:“我给你们带了吃的。”

阿勒汪汪叫了起来,对着我直摇尾巴。

权上客站在夕阳下,背后是篱笆墙上的蔷薇花:“你们这么晚才下班?”

我忽略一瞬间的心动,取出串鸭肝喂给阿勒:“我去医院看赫然了。”

权上客“嗯”了一声,走到我跟前把那块我梦寐以求的金表递了过来:“我已经安全了,应该信守承诺,把它交给你。”

我眼睛里都是那块表,虽然特别想要,却还是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先别给我,等你回到玉龙城再给我好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以为我是为了金钱不择手段的守财奴吗?我笑了一下,往屋里走去:“你之前说过你住在玉龙城,是什么官吗?”

他靠在厨房门边整理着袖口:“我主要管四方水源供给的。”

我恭维道:“那还真是个大官。”

白银城有很多分管水域的小老板,所以我想他应该是玉龙城某个水资源公司的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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