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进入排球部以来, 许多不了解排球的队员并不被允许参加实战训练,刚进入新手村的他们只能像海绵吸水一般, 在教练的教导下疯狂地汲取排球这项运动全部的规则。

但日向与影山不一样的,他们从进入排球部的第一天,就被允许参与日常训练,以及排球部的日常训练赛。

从第一天他们被点名穿上训练赛橙色的队服时,所有一年级的新生就对他们的实力有了初步的认知。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日向与影山不仅可以快他们一步参与到训练赛中,还可以获得与正选较量的机会。

“山本,你知道发起换位战代表着什么吧?”渡边看着山本认真地询问道。

“我知道, 我就是靠换位战, 换掉了当时的前辈。”山本和影山一样, 从小学开始加入排球球队,从四年级开始担任球队正选二传手。

所以在进入光仙排球部之后, 他就主动向实力不如自己的正选二传手发起了换位战。

山本的个性要强,可以说是光仙学园主旨实力至上的忠实拥趸。

所以他才会在认为前辈实力逊于自己的时候,选择用以下克上的方法获得本该属于自己的二传手位置。

也会在注意到一年级新生的亮眼实力时, 主动挑战对方, 用比赛结果来决定他们的位置。

他不害怕自己丢掉正选的位置,只是遵循自己的本心。

来到这里,所有人都要用实力说话——排球部的正选位置,以实力取胜。

“不出我们预料。”神谷似乎早就猜到了山本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想到安井也会跟着凑热闹,和山本一起挑战日向。

不过就算他们不说,两位教导者过段时间也会提出这件事情。

影山的实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日向虽然有身体劣势,可他参加的训练赛, 战绩至今还是100%胜率,只要有他的比赛,全场的目光都会放在他的身上。

因为日向的出色,大家这段时间也频频地将他与队内另外一位备受关注的主攻手一同提起。

那就是主动发起挑战的安井。

作为队内得分率最高的主攻,初三便长到一米八的身高,以及右手扣球时威力赫人的重炮,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身上的天赋已经溢出来了。

就连安井本人也知道这一点,他从小就在体育方面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别人要耗费千百倍的时间来训练,他只需要看几眼,就能快速上手。

身体的优势给予他玩转体育项目的特权,也让他养成了极容易对一项运动失去兴趣的习惯。

加入排球部以来,他也有过一段时间安心训练,但没过多久他便开始逃训,队内的监督与教练都管不住他,因为比赛时他可以跟上队友的节奏,并且没有因为逃训而变得平庸,出现在赛场上时,依旧是那个能力挽狂澜的王牌,所以教练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实力至上的光仙,在这里,只要有实力,没有危机到其他的队员,几乎不会受到束缚与制约。

而就在日向加入排球部这一个月后,注意到他的安井缺勤的次数逐渐减少。

早在安井频繁归队训练的时候,渡边监督就隐约猜到他会有挑战日向的想法,没想到他会选在这个时候。

于是他顺水推舟,同意了由山本与安井发起的挑战。

无他,他也想看看,这对幼驯染搭档,是否能够成功完成挑战,成为注入正选队伍的新鲜血液。

“来吧,抽签,红球A队,蓝球B队。”教练将每个位置都作了区分,避免两个二传手抽到同一队的情况出现。

最终经过抽签,分队结果如下。

蓝队:

二传手:影山飞雄

自由人:田沼幸一

副攻手:青木莲,白井寿(替补)

主攻手:岛津骏,安井大河,里见宗一郎(替补)

红队:

二传手:山本奏真

自由人:鹿岛矅斗

副攻手:荒井悠也(替补),绫小路朔夜

主攻手:日向翔阳,朱雀太一,今井弘树(替补)

这些替补选手都是二年级与三年级的队员,他们的实力在一些刚成立或已经落寞的排球部中,可以稳稳坐上主力的位置,但在光仙却不够看。

不过他们从没有因此而气馁,仍然努力完成训练,期待着下次教练会看到他们身上的闪光点,发起一场换位比赛,只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要成为一年级后辈换位战的参与者。

没有人会不愿意,因为这也是他们能被看到的机会,只要压过一年级的风头。

而日向与影山,作为一年级就被前辈主动发起挑战的新人,得到了一年级所有人的支持。

石川摩拳擦掌,打算为日向与影山做应援横幅,直到日向一句话,打断了他的应援大计。

“可是我和影山在不同队诶。”日向叼着冰棒棍子,坐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西沉的夕阳,漫不经心道。

石川的笑容暂停,他突然想到这一问题——是啊!日向与影山在不同的队伍。

之前这一个月的训练赛,教练都将他俩分到了一队,这两个人技术娴熟,配合默契,所以屡屡得分,才引起了三年级正选的注意。

但接下来,他们要在不同的队伍,和还不熟悉的人合作,石川开始担心起周末的比赛。

是的,换位战定在了周末,距离那天到来还有三天,面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日向与影山都显得过于平静。

而石川晚上回到家之后,还是决定为日向与影山制作应援品,他还贴心地制作了红蓝两个版本。

第二天展示给日向看的时候,石川得到了日向真情实感的赞赏与感谢,午休时间,他与这对幼驯染组成了排球部午饭搭子,在午饭之前,他又将蓝队的应援物展示给影山看。

影山盯着那个写着“がんばる”(加油)的蓝莓,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神色严肃地说道:“我会拿下比赛的!”

看到影山这么认真,石川也愣了,他知道这是影山表达感谢的方法,随后他也笑了,“好,我会一直支持你们两个的。”

“我才是赢得比赛的那个。”日向不甘示弱。

“我要吃西蓝花。”影山现在已经学会了,及时制止没完没了的口头之争,于是他朝日向的食盒伸出了筷子。

“不可以!那是我的!”日向与影山中午的餐盒是爸爸制作的,而他们的餐盒看起来荤素搭配的十分合理,那是因为这是菅野为他们量身定制的。

石川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了,所以他安安心心地吃起了自己的午饭。

虽然不是量身定制的营养餐,但是他的奶奶饱含着爱意为他制作的。

时间过得很快,周末到来的那一天,日向与影山日常先绕着居住区跑了三圈,回到家给妹妹小夏和爷爷准备了早餐,随后便穿上了队服,来到学校。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训练专用的队服,但日向与影山都希望,这场比赛过后,他们能够穿上正式队员的队服,拥有属于自己的号数。

“今天的比赛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在更衣室的时候,日向看向一旁的影山,“我们两个都要赢。”

“放心吧,我不会输的。”虽然安井经常逃训,但这个月他确实因为队内多了一个日向,来排球部训练的次数有在逐渐增加,日向也见过他的重炮扣杀。

无论是身高还是力度,安井前辈从纸面数据上来看,都胜过他太多。

但日向从来不看纸面数据,他只看比赛结果。

穿上不同颜色的荧光训练服,日向与影山走出更衣室,他们目视前方,而前辈们已经换好衣服了,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同时向对方伸出了拳头。

在拳头碰撞的那一刻,一切语言都不重要了,他们展现出了自己的决心。

“三年级向一年级主动发起换位战?这可真是一个新鲜事,我裁决你们光仙换位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

今天的比赛,无论是上场的队员,还是场外的教练,都用对待正式比赛的态度来对待这场换位战。

他们甚至请来了专业的裁判团队,这位裁判是县内主持县大赛的常客,也经常被各大学园的监督请去裁决两校之间的练习赛。

从几年前开始,自从光仙有了换位战的习惯之后,他就多了一项工作。

但他裁决换位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已经成为正选的人,会主动向新人发起换位战。

在感叹山本的自尊心之强的同时,他也对这位新人二传手感到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二传手,能够让山本认为他有成为正选的资格?

“你今天可以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赛。”渡边披在肩上的队服外套晃晃荡荡的,从他轻快的脚步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场比赛也抱着万分期待。

“是吗?”那裁判也是热爱排球的人,听到有精彩的比赛,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

不过就在进入体育馆的那一秒,他就被正在热身的日向吓了一跳。

原地起跳高度远超身边一米八副攻手的日向神色淡定,目视前方赛场,似乎早已经做好准备。

“那个也是你们的新生?”

“哦,忘记跟你说了,这个也是这次换位战的主角之一,安井向他发起挑战了。”渡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会给你带来很多惊喜的。”

“我现在已经被惊喜到了,他的跟腱是什么做的?”

“混凝土吧。”以那样的身高闯入排球部,与正选进行对决,难道不像是冲破混凝土生长出来的向阳花吗?

“混凝土?我倒是要看看,这双有着混凝土跟腱的神奇双腿,能不能敌过你们的重炮扣杀。”

今天有比赛没有训练,而是其他队员都在一旁打下手。

因为队长朱雀太一和副队绫小路朔夜都抽到了红队,所以蓝队的队长是三年级的安井大河。

如果不是有自由人不能当队长的规定在,安井是不愿做什么队长的,他现在只想比赛。

“我们选球权。”朱雀看到裁判手中的硬币显示出自己所说的答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们选场地。”安井在看到朱雀站在对面的时候,就知道他猜正反肯定会失败。

“那就承让了。”朱雀回到队伍中,朝队友们比了一个剪刀手的,看到绫小路一副我早已猜到是这个结果的表情,他为自己辩解道:“事先声明,结果可不是我算出来的,你也知道我的第六感一直很准。”

日向看向朱雀眼里充满了崇拜,因为他早就听说关于朱雀的事情了。

进入排球部的第一个星期,擅长打听消息的石川便告诉日向与影山关于队内许多前辈的信息,其中就包括队长朱雀。

队长朱雀太一,是一个混血儿,母亲是种花香江人,出生在十分有名的道士家族,而父亲则是老实本分的一名大学老师,因为家里有一位堂叔是现v1俱乐部监督,名叫朱雀万丈,在堂叔的影响下队长开始参加排球社团活动。

因为出身道士家族并成为家学继承人的母亲,朱雀也得到了家族的真传,平时会帮队友们起卦算一些运势之类,有的时候队友丢了东西,也会找他帮忙。

从母亲那继承的天赋让他拥有超乎常人的直觉,在选球权的环节中,直觉经常帮助他取胜,这也是绫小路露出早有预料表情的原因,毕竟他们已经做了三年的队友了。

“我什么都没说。”绫小路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日向,随后又看了一眼紧盯对面影山的山本,以及脸上无时无刻不带着爽朗笑容的朱雀,觉得自己在这支队伍中有些格格不入。

太过冷静了。

而他们队伍的指导者,是教练神谷。

神谷早就递交了他们队伍的站位图,到了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刻,红蓝两队同时踏入赛场。

三年级的主攻手田村就站在场边,手中拿着一个记录本。

他是本场重要人物之一。

他将负责记录两队在比赛时的数据,这项数据关乎着四个人的未来。

在比赛开始之前,日向一直在观察安井。

安井虽然喜欢逃训,但有队内正选训练赛的时候,他还是会老老实实站在场上的,不过即使是比赛期间,他也经常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为了练习赛拼尽全力的样子。

但今天,他甩掉了平时懒散的态度,从站上球场的那一刻起,安井就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在日向注视着他的那一刻,安井也在观察日向。

“真是少年英雄啊。”渡边凑到神谷身边,两个人中间以网柱为界限分开。

“你也到了感慨的年纪了?”神谷瞥了他一眼。

“给自己的弟子当教练,感觉怎么样?”渡边没有理会他嘲讽的话语,而是反问道。

“弟子?”神谷看了一眼刚刚接过替补抛过来的球,一步一步走向发球位的山本,“我只是教了他发球而已,算不上师徒。”

“也是,你的徒弟另有其人,只是他身体不好,不打排球,但脑子比你好,考上了筑波大学,还是双学位,他毕业之后会像你一样来我们学校当教练吗?当个营养师也可以。”

神谷想到了当年在体育馆外见到的那个少年,大夏天还穿着长袖的外套,常年神色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样的人,不应该像他一样,成为一名初中排球部的体能教练。

还记得他考上筑波,给自己报成绩的那天,神谷就认为,那个少年未来要走的路,比他的要远大。

“他不会来我们学校当教练,更不会来我们学校当营养师,他的目标是国家队。”

“真是远大的志向,你说我们这个体育馆里,以后会出现国家队的队员吗?”虽然渡边自己曾是v1职业联盟的成员,可他当年也没有进入过国家队的最终名单。

出身白鸟泽的他没有像曾经白鸟泽的那位王牌一般,成为国家队的重炮。

在V1联赛沉浮多年的他在退役回到家乡后,曾被自己高中时期的指导者鹫匠监督邀请,到白鸟泽成为教练团队中的一员。

只不过渡边拒绝了,因为他感谢鹫匠监督的教导,却不认同他的理念。

和他有着相同理念的,还有日向曾经的老师谷口树藏,而他俩恰好是同一时期的对手。

与谷口不同的是,他没有成为国家队的一员。

但现在,他想要培养出一名国家队的队员。

“说不准呢,他们的未来由他们自己定义,你别忘了,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有深厚的家传。”神谷的眼神扫过几名选手,“虽然是道士,寺庙以及贵族的家传,不过幸好,现在终于有两个出身排球世家的。”

渡边看了一眼正宗排球世家出身的影山,以及占了半个的日向,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还是有机会出现在奥运选手成名后的纪录片中的。

就在他们闲聊之际,比赛开始了。

随着哨声响起,山本向上抛球,或许是因为对于对手的尊敬,又或许是他认为开场不需要预热,在比赛一开始,山本就使出了自己的底牌。

四步助跑,跳跃飘球。

飘忽不定的球越过球网,向蓝队的后场而去,而此时,站在蓝队后场从容不迫等待的自由人,是出身寺庙,被队友戏称未来寺庙继承人,刘海挑染了三根白毛的田沼。

山本的这次发球,与其说是要在影山面前展现自己的资本,更不如说是为了在开局针对田沼幸一。

比起对面的主攻手安井,田沼是山本这次比赛中最担忧的存在。

而对方也确实顺利接起了山本的跳飘球,“影山!”

“ Nice receive ,田沼前辈!”影山迅速调整站位,上跳将这一球托出,第一球要震慑对手,他要选择一个重炮手。

安井就是他选择的重炮手。

对方虽然平时逃训,但在此刻他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告诉影山——他会全力以赴,因为这场比赛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逃训影响的是他自己,比赛中不使出全力, 影响的是整支队伍。

安井虽然自己不想上进,但从没想过拖累自己的队友。

当他跳跃到网前,摆出扣杀姿势,手臂绷紧时,衣服布料勾勒出他肌肉的线条。

影山第一次与安井合作,但经过这一个月对他的观察,影山早已经掌握队内大部分人的打点,这一球他给的精准到位,只需要安井扣下球即可。

当安井的手掌拍击在球面时,场内可以听到清晰的扣杀声,而身为红队自由人的鹿岛,毫无疑问是这记重炮的主要负责人。

他虽然也是队内正选自由人,但上场时间远比田沼要少,因为对方比他稳。

不过鹿岛在没有上场的时间里,也在磨练自己的接球,眼看他沉着冷静调整位置,面对迎面而来,撕裂空气,仿佛周身带着气旋的排球,他沉下身体,伸出双臂。

手臂上的青紫淤青,是他努力的象征。

也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痕迹,见证他接起这一球。

不过安井的重炮也非同凡响,这一球的传出路线明显偏离主线,看着径直飞向场外的排球,作为副攻的绫小路最先反应过来。

从站位上来看,他距离球最近,于是他迅速跑到场外,上跳托球。

这一球被他从球场的左侧横向托向右侧,而托球的方向,是站在三号位的朱雀。

从网中间起跳扣杀的朱雀,面对来自影山与里见两个人的拦网,他沉着挥手,扣出了小角度直线球,球与影山的手臂擦肩而过,落点直冲蓝队三米线内。

就在所有人认为这一球将被朱雀拿下时,岛津上前将这一球接了起来,影山再次调整自己的站位。

就在他上跳托球的这一瞬间,影山的视线从平视,变成了俯视。

得益于谷口强调的空间训练,影山已经习惯了在比赛的每时每刻,以一种上帝视角纵横整片球场,就像乌鸦盘旋在空中寻找食物一般,他也在用自己的双眼,为队伍找到一个最佳的进攻路线。

只是一眼,他就确定了托球的对象。

那是站在后三位置的岛津。

后三进攻!这一球直冲红队腹地,在跳到空中,俯视对手场地并捕捉到薄弱防守点时,岛津立即明白了影山传球给他的用意。

在感叹影山传球之精妙的同时,岛津向红队腹地扣下一球。

这一球之所以成为影山的最佳选择,是因为红队的站位极为分散,且对手场地中有三名选手在他扣球的同时,跑位互相影响。

最终这一球成功扣击在了地板上,蓝队率先拿下一分。

“干得漂亮,影山,你的托球真有一手啊。”岛津伸出手要与影山击掌。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手,影山没有想到自己和队友刚刚开始配合,就迅速被对方接纳,心中隐隐有些雀跃。

不仅是岛津,就连副攻手青木,还有里见也向影山表达了夸奖,就连一向只会在一旁淡然微笑的田沼前辈,也朝影山竖起了大拇指。

唯独第一个触球的安井,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但庆祝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根据站位轮换,影山站上一号位准备发球。

相较于跳飘球,影山更擅长大力跳发。

只见他将球上抛,随后进行助跑,在底线前起跳的同时,影山屏住呼吸挥臂扣出一记气势十足的跳发。

他的跳发技巧来自谷口的亲身传授,成功率极高,极少有打飞的情况。

在这段时间的训练赛,鹿岛就已经看出这一点了,就在他的球发出的一瞬间,红队的队员也随之而动。

站在后排的二传手迅速上到前排,等待自由人的传球。

日向也在跑位的过程中避开了自由人的路线,队伍内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跑动着,似乎并没有受开局落后一分的影响。

“影山的空间感很强,这应该是谷口训练的成果。”渡边注意到了影山的托球,他并不是那种一味依赖王牌的二传手。

而是一个真正的指挥家,他有着自己的排球理念,也有着自己的托球想法。

球场上的每一个攻手,哪怕是个性强势如安井,都只是他的选择之一。

所有球员在他的传球之下,成为他的选择之一,成为为他攻城略池的将军,如臂指使。

“能够掌握这种技巧,光有一个好老师可完全不够。”神谷曾经也曾在球场奔跑过,成为教练之后他看得更深,他很清楚影山所展现出的实力,不光是谷口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影山没有这样的天赋,即使谷口将技巧告诉给他,他也没有机会将技巧兑现。

在两位教练对影山展现出欣赏的同时,鹿岛已经成功接起这记来自影山的跳发。

虽然影山的身体在飞速发育,但他的发球力道还远不如三年级的安井,这一球被鹿岛顺利接起并传到网前。

山本跳起的同时,他的视线与场上所有人一样,同时汇集在日向的身上,难以移开。

因为日向跳得实在是太高了,与身为正选主攻手且与山本合作多年的搭档朱雀不相上下。

看到日向的表现,山本也做出了决定。

他将球托向跳到空中的日向,而后者也没有辜负他的选择,这一球扣在了青木的手指上,向红队的场外飞去。

这是一记标准的打手出界,凭借的是日向娴熟的经验以及他极佳的目力。

现在两队比分打平,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扣得漂亮日向,就这么打!”朱雀似乎并不介意山本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新人,因为即使是他,刚刚的注意力也在斜侧方起跳的日向身上。

他可以理解山本的选择。

“日向在球场上的存在感,一直比其他选手要强,这是他的劣势。”神谷实话实说,毕竟日向本身就比其他选手要矮,在场上还比其他选手显眼的话,很容易被对手针对。

“神谷,你有没有想过……”渡边倒不这么认为,因为根据他对日向这一个月来的观察,对方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在球场上的超高存在感,“这也可能是他的优势呢?”

“优势?”神谷重复了一遍,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随后他又一次将视线转回场上,此时日向刚刚与队友们完成了短暂的庆祝,“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在场上存在感过高,说不准也可以成为被利用的武器,或许与他搭档多年的影山,包括日向自己,早已经发现了这个武器。”渡边微眯眼睛,眼里满是对他们的看好,“只不过,还没到展示它的舞台而已。”

“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吗?”

“那要看山本了,看他是否能够发现日向的特殊之处并且加以利用。”渡边对山本这位选手还是十分认可的,无论是他发起的尊严之战的决心,还是他平时刻苦训练的态度,都让渡边对他报以期望。

但比赛就是比赛,如果错过了机会,他们将会失去很多重要的东西。

比如胜利,比如正选的位置。

朱雀走到发球位上,这位队内主将会的发球技巧有很多,但最拿手的还是强力跳发,而此时站在他对面的,是和他同队三年的田沼。

田沼看向网对面的朱雀,虽然排球是一个团体比赛,但此刻,发球手与自由人之间的较量,是其他人无法插进来的。

其实初一的时候,田沼并没有加入排球部的打算,是因为一次体育课上,他的沉稳救球引起了朱雀的注意。

在他的邀请下,田沼进入排球部,更加深入地学习排球,并且找到了自己努力的目标。

他崇敬着一个选手,一个用身体力行诠释自由的一位自由人。

虽然他自知自己不如心中崇拜的那位选手,拥有极高的天赋,但面对已经同队三年的朱雀,他可以肯定——这一球,他接的起来!

影山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田沼身上,看到对方俯身从容接球时,影山调整了站位托出一球。

安井迅速上网到位,挥手扣杀,两个人配合默契,没有一丝犹疑,速度之快,只有绫小路反应过来。

但只有绫小路一个人拦网安井是不够的,这一球打破绫小路高举的双臂,直冲场外而去,即使鹿岛拔腿狂追,也没能将这一球救回。

不过轮到蓝队发球之后,朱雀就靠着自己的重炮与队友的默契配合,再次将比分拉平。

“势均力敌,这场比赛的胜负还未可知呢。”神谷推了推眼睛,比赛进行到一半,两方的分数依旧紧咬着对方不放。

以至于现场的战况十分地焦灼。

“影山与日向同队时有着超出一般队友的默契,这并不稀奇,不过分队而战后战力也没有随之下降,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他们的个人实力。”渡边眼中满是对场上两位新人的赞赏。

日向在比赛一开始就适应了山本的托球,与山本组队之后,他发挥出了与影山同队时的实力,没有因为换了一名二传手就失去了自己的得分能力,这一点从他频繁帮助队伍得分可以看得出来。

“这说明日向有独立于影山之外的能力,这是一件好事。”虽然日向与影山在小学球队时就已经打出了名声,但大家都会在夸赞日向实力的同时,将影山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认为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但现在这场分队的比赛可以为日向正名,他不需要任何人为他增值。

他有配合多个二传手,打出不同效果的能力。

无论这场比赛结果如何,证明了这一点,日向得到机会的可能性又增加了。

“日向,扣得漂亮。”又是一记打手出界,日向这一球扣在了安井的手指上,干脆利落,而安井在落地之后罕见地沉默了。

与安井的沉默相反的,是山本与朱雀的夸奖。

“多谢山本前辈,朱雀前辈,但是……”日向指了指旁边的记分牌,“可我们现在还落后一分呢。”

此时比分24:23,红队落后一分。

轮到蓝队发球,影山又一次站上了发球区,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力跳发。

这一球直冲红队场内,日向俯身接起这一球,山本调整站位托球,绫小路上跳将球扣下。

擅长扣斜线球的绫小路是田沼一直戒备的攻手,这一球扣下时,田沼迅速调整站位传球。

影山跳到空中的时候,安井与岛津同时起跳,在整场比赛中,影山除了第一次将球托给安井时没有一蹴而就扣杀得分,之后的每次托球,安井都不负自己的天才之名。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影山会托出一记双背飞,将球给到最右侧的安井时,影山却做出了出乎预料的选择。

就在绫小路都将拦网重心放在多次得分的安井身上时,影山注意到了他脚尖的朝向变化。

在瞬息万变的时刻,影山将托球的手改为扣球姿势,在半空中迅速将球扣向对方场地内的空挡处。

影山手型变化的那一瞬间,日向发现了他的企图,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哨响,第一局比赛结束了。

比赛结束之后,两队交换位置,安井站在场边,接过田村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会儿之后盯上了一旁同样沉默喝水的影山。

“喂。”安井看着影山,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对着影山说道:“你托的球有点恶心。”

“啪!”就在安井说出第一个字时,站在一旁早有准备的田村就将手举了起来,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田村手中厚重的记录本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平时逃训,早退,连监督与教练都不放在眼里的安井,在队内唯一会留情面,甚至说是敬重的就是同班的田村。

田村虽然是三年级正选,但极少上比赛,一是因为有二年级的岛津在,对方在进攻得分上比他出色,二是因为田村更擅长的是数据整理这一方面。

“哈?”影山的眉头一紧,眼里流露出不解。

“你的托球太准了,你平时是不是偷看我训练了。”安井是一个有话直说的人,也是因为这个性格,他经常得罪别人。

不过至今也没有因为说话难听而吃过亏。

一是因为即使得罪了人,别人也会看在他三年级就已经一米八三,且有一双有力的拳头,大方地原谅他。

二是因为在他说完得罪人的话之后,通常会被田村第一时间制裁。

而安井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与影山的合作之中,他感觉自己在被人操控。

从他预热时的打点,再到后面状态火热时的跳高变化,全都在影山的预料之中,后者的托球精准无误,甚至给出了行进的方向与指令。

这在安井看来就是指挥。

只要他起跳,球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不需要任何调整,只需要挥手就可以了。

安井不喜欢这样的扣杀,而这恰恰证明了影山的托球技术突出。

“没有。”影山摇了摇头。

“什么没有?”

“没有偷看。”影山眼神正直,甚至可以说有些呆,他坦言道:“只是在休息时间观察了。”

那是谷口教练交代给他的任务,不管是自己的比赛,还是别人的比赛,他都要用上方的视角去观看这场比赛,预测场上每个队员的动向。

只要做到随时随地将球场上每个人的位置呈现在脑海中,就能成为真真正正的鹰眼。

对于影山的答案,安井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旁冰冷的注视,于是安井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他是夸你托得准。”田村看到安井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随后对一旁的影山点了点头。

而远处的蓝队,同样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日向,刚刚那一球是我托得太低了,下次不会了。”作为二传手,山本是场上最快感知到队员跳高变化的人,“不过你的跟腱也太变态了吧。”

“诶?”日向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变态’来形容他的腿。

“你是想夸他吧。”

“就是说啊,像跳蚤一样!”即使朱雀尽力找补,但山本还是不改自己说话方式。

“我们队这两个二传手,以后都能用嘴把对手噎死。”渡边将两边的对话听入耳中,不仅不制止,还饶有乐趣地看着。

如果是语言暴力,他们当然会介入,但大家肉眼都可以看得出来,这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夸奖。

休息时间到了,下一场比赛技术,影山与日向又一次站到了网的对面。

“这一次,我们要拿下这一局。”朱雀虽然不是换位战的主角,比赛的输赢也不会影响他的位置。

但谁又甘愿输掉比赛呢?他们搞竞技体育的,最旺盛的就是胜负欲了。

“两局解决掉他们,就算是再……的托球我也可以接受。”看到田村的眼神,安井把到嘴边的词生生咽了下去。

随后得到了田村赞赏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非常极限地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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