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角名会有出色的表现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他能够在开场拦下牛岛的扣球,帮助队伍在开局得分这一点, 确实是大家意料之外的事情。

就连爱知县队的队员们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在愣了几秒钟之后,冲上去与角名庆祝,而对方在得分之后,又变回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仿佛刚刚的得分不是他的个人杰作一般。

月岛注意到了对方刚刚的反应,作为一名拦网,他的反应极快, 这让月岛一下子想起了另外一位, 与他极为熟悉的拦网。

而此时, 黑尾正在场外观看这场比赛比赛, 他注意到了角名单防牛岛时的手臂摆动。

那是配合极度柔软的腰身才可以做到的,在那一瞬间, 角名的腰腹发力, 助他成就了这次拦网的成功。

不过这只是刚开场,宫城队的队员们并没有受到影响, 而是等待对手的发球。

这一次,西谷仍旧接起了橘的发球,当他将球传到网前时,影山已经做好了上跳的准备。

现在最适宜扣球的,其实是站在后场的日向,但影山更清楚,他应该将球托给牛岛。

因为宫城县的王牌,不能给人留下落荒而逃的印象。

面对影山的托球,牛岛迅速倒退,在三米线前起跳, 这一次角名依旧来到了他的面前,不过这一次,牛岛不会再改变自己的扣球球路。

他扣出势大力沉,带着左手特殊旋转的一球,这一球成功打破了角名的拦网,并且带着它独特的旋转角度,向场外飞去。

这一球飞出了赛场,对手自由人神崎拼命追球却无济于事,因为这一球发向了场外的工作人员,甚至打到了一台摄像机。

牛岛朝网对面手臂被震麻,正在用力甩手的角名举手,表达他对这一球过于用力的歉意,随后牛岛又朝场外的工作人员做了相同的手势。

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则是笑着朝牛岛竖起了大拇指,随后急切地与身边的搭档说道:“我们最好祈祷刚刚那个画面没有因为机器坏掉而遗失,这可是一个极佳镜头。”

即使他们废了一个镜头,但只要这个镜头保留下来,一切就值得了。

就在场外的工作人员在抢救镜头时,旁观这一球的黑尾已经开始幻痛了。

“这一球我也不想拦,”黑尾没有开玩笑,他的力气可完全比不上牛岛。

虽然他们在一起打过一次球,不过那次他与牛岛可是队友。

“小黑,你不要把自己代入爱知县的拦网。”研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到角名不断地甩手,试图将自己从那种酥麻的感觉之中拯救出来的画面,他也感同身受。

因为牛岛的左手暴扣,宫城队获得了发球权,影山来到发球区。

神崎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倒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次他面前还没有拦网的帮助,只能自己面对对手的发球,而对面站着的是今年的全国最佳发球手。

而这样厉害的发球手,现在大家都知道,宫城队拥有两个,哪一个他都不想遇上。

可这不是他不愿意就可以逃避的,哨声响起,影山将球发出,这一球直冲对手的场地当中,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影山的力量有所加强。

这也就意味着影山的球速有所增强,这是神崎始料未及的,毕竟他没想到不到短短半年,他就又进步了。

所以当这一球落在他脚边,比分反超的哨声响起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事的神崎,我们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回过头看到神崎呆滞的脸庞,队员们也无法将指责的话说出口,毕竟他们知道影山真实的实力。

也知道他的发球不是神崎可以迅速适应的。

有了队友们的宽慰,神崎的状态稍微有些好转,此时影山第二次发球。

将球发出之后,影山意识到这一球或许不能像刚刚那么顺利。

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道,与刚刚那一球还是有了一些细微的区别。

而打起十二分注意力的神崎,顺利地将这一球传了出去,虽然没有传到位,不过已经足够了。

橘抬着头,视线与脚步紧随着排球,在上跳托球时,他看了一眼网对面,现在的月岛站在球网中间,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排球。

他知道自己无法用托球帮助队友甩开拦网,所以只能将将这一球交给队友处理。

主攻手和泉上跳将球扣下,而月岛也出现在了网前,他将手像伞一样罩下,将这一球彻底地拦入对手的场地当中。

这是月岛与黑尾平时聊天之中,对方传教给他的经验,为此月岛每天晚上放学回家之后,总是会用电脑去查国外选手的比赛,观察他们拦网的动作。

然后将自己所学的知识,用在周末的合训当中。

月岛本来学习能力就极为出众,更何况他还在会加练,学习专业的知识,所以这几个月大家可以看到他的进步。

这也是月岛能够替代青木,与绫小路搭档,而青木却没有任何意见的原因。

月岛拦网得分成功之后,和他同为一年级的日向与五色就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干什么?找我要年玉吗?”月岛上下扫视他们,眼神狐疑。

“月岛,别装了,你聪明的脑袋不会看不出来,我们想要和你庆祝吧?”日向摊了摊手,随后又倔强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来吧,我们需要庆祝一下。”

“是呀是呀,庆祝而已,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五色也激动地挥了挥手。

月岛叹了一口气,随后认命似地举起了手,与他们击掌。

日向与五色乐呵呵地走了,月岛转过头,却看到影山正在看着他,一回生二回熟,他熟练地举起了手,“来吧。”

影山别扭地说,“是你先邀请的我。”

就在影山举起手,准备与月岛击掌时,后者突然收回了手,“既然你这么不乐意,那就算了。”

“月岛你这家伙!”影山咬牙切齿。

月岛眼神之中的无可奈何,被得意的情绪所替代。

西谷看着他们打闹,故作深沉道:“真是一群小孩。”

“我怀疑小夕在装成熟,”场外的及川仗着自己不是本场的二传,所以毫不顾及地戳破西谷的伪装。

而此时,明光姗姗来迟,今年大一的明光考到了东京,大学的寒假来得极晚,24放假,而Joc杯25号开赛。

所以他没有选择回宫城老家,而是留下来等待比赛。

不过昨天他因为一些事情,错过了宫城县的第一场比赛,不过幸好他的弟弟以及队友们表现出众,他们顺利晋级。

看到弟弟与队友们之间有说有笑的交流,明光很是欣慰。

成功反超比分之后,宫城代表队的气氛彻底被四个一年级调动起来。

“明明只是初三的年纪,我却觉得牛岛是场上的大家长,”朱雀看向身边的岩泉,“你有这种感觉吗?”

“嗯哼,毕竟西谷也沉稳不到哪里去,”岩泉认为即使早出生一年,也不耽误西谷丝滑地融入一年级的队伍,如果不是他们还会喊他前辈,大家甚至会认为西谷与他们是同期。

不过西谷只是在场下活泼,在比赛的时候,他可是很沉稳。

在庆祝完之后,比赛继续,不过在第一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宫城代表队没有像之前一样,与对手拉开较大的差距,虽然爱知县队仍然落后,但两队的分差只有两分之差。

那是因为角名在场的时候,承担了不少的进攻任务,而且他的超广泛球路,一开始确实是让月岛遇上了一些麻烦。

甚至影山都去协助月岛一起双人拦网,虽然他们就看着不合,但在拦网的时候却莫名的默契,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挡不住角名的扣球。

他的转身扣球范围太广了,将球扣出拦网范围的概率极大,所以在一局死球之后,月岛转过身就看向西谷,“西谷前辈,我……”

“包在我身上,”西谷还没等月岛说完,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十足地保证,“你能够拦下来的球就尽力拦下,拦不下的球就交给我,我一定会赶到球的落点处,无论他将球扣到哪里。”

看到西谷竖起大拇指,以示保证的模样,影山嘴巴微微张大,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已经被西谷的自信所感染,在影山的心中,西谷是这个场上最帅的人——

没有之一。

“多谢了西谷前辈,”月岛虽然不像影山那么夸张,但也有所触动。

“你不用谢我,因为这是自由人本应该做的事情,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你们的背后。”西谷的声音不小,以至于路过的选手,以及场边的替补们,都听到了他坚定的言论。

“好帅!”星海与昼神同时说道。

“哇哦,这就是日向说的西谷前辈吗?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自由人,”古森还没有确切地看到他的表现,却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者气势。

“小夕,你在赛场上这一幕真是百看不厌,简直就像是个……”及川一时语塞。

“英雄,对吧?”田沼补充道。

他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赛场上的西谷,他虽然并不高大,但此时他是赛场上最可靠的人。

比赛仍在继续,哨声响起,西谷顺势接起了对手的发球,并且传到网前,影山上跳托球,五色在他将球托出之后,来到网前起跳扣球。

同为一年级正选,五色的表现始终在线,面对角名来到面前的拦网,他选择剑走偏锋,将球扣向了标志杆与拦网手臂之间,这个时候角名如果拦截,极有可能碰到标志杆犯规。

不过擅长扣直线球的五色,却很自信自己的扣杀可以穿过这狭小的通道。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这一球落在了对手场地的边线上,边裁判断示意得分有效,宫城队再次将比分拉大。

接下来轮到宫城队发球,影山又一次来到了发球区上,随着哨声响起,影山的跳发被发入对手场中。

神崎顺势接起这一球,传到网前,橘上跳托球,这一次他仍然选择角名作为攻手,当角名来到网前扣下这一球时,月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角名向左侧转身扣球,依旧是惊人的柔韧性,他的扣球落点极其接近三米线,甚至比那还要靠前。

就在所有人以为角名又要故技重施,再次缩小比分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球的落点处,毫无疑问那是西谷。

他的鱼跃姿态是那么的从容,姿势是那么的标准,他甚至在预判到球的落点同时,托出了完美的一传。

影山不需要调整站位,就将球传出。

就在月岛落下的时候,日向已经完成了起跳,万事俱备,只差影山的托球。

而他的托球在三秒后到来,日向挥手将球暴扣而下,这一球甚至没有拦网的阻碍,直冲对手后场的空挡处。

“在拦网选手身后跳出扣球,多么具有迷惑性的进攻!”佐川听到得分有效的判断之后,握紧手上的麦克风,“日向选手扣球得分!”

日向落地之后,转过 身与自己的幼驯染击掌,与月岛击掌,随后又冲去找西谷与牛岛。

他跑走之后,站在网前的两个人倒是有些尴尬,直到影山主动打破了这个尴尬,“击掌?”

“来吧,”月岛举起了手,与他上下拍了一下手掌,两个人只是掌面有了短暂的交错,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到击掌时的拍击声。

不过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西谷对自己的要求极高,他在之后与月岛的合作之中,不断地调整自己接球的状态,甚至为了不在传球之后挡到影山托球,他甚至进化了一下自己的旋转闪电。

也就是在接球结束之后,他自己本人会从接球的位置,滚到完全不挡到队友跑位的位置上。

“他真的很有天赋,”田沼看着场上的西谷,此时的他滚了两圈之后,顺势单膝跪在地上,随即便看到了五色的扣球被拦回场内,下一秒,西谷已经用跪在地上那只腿,将自己从原地蹬了出去。

他如同鬼神降世一般出现在了球的落点处,让一部分人松了一口气,也让另一部分人,感受到如坠地狱一般痛苦。

这就是自由人的魅力。

而眼看着西谷无师自通,学会了躲避队友的跑位,场外的云雀田与火烧的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满意神情。

“难怪他能够以几场比赛的表现,就当选宫城最佳自由人,确实是一个极有天赋的自由人。”云雀田只是在赛前了解了一些有关这支队伍的事情。

毕竟宫城队是种子队,以出色的成绩晋级第二轮,这种待遇还是有的。

而且他想要了解这些事情,甚至不需要打电话,只需要给宫城县熟悉的监督或者教练,发一个短信就足够了。

很显然,这位西谷选手在宫城很有名,他收到的资料里,有一部分是专门介绍他的在县内的名气的,而现在,他即将在全国都变得有名气起来。

只要这支队伍能够走到最后。

很明显,爱知县的选手们也注意到了西谷,他们看到对面那个自由人的难缠,虽然他会有下场的时候,但别忘了,角名是副攻手,他也会有在场外候场的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爱知县的进攻总会被绫小路与月岛上网拦截。

这对拦网搭档的默契十足,拦网技术也日益增长,因为他们这段时间的陪练,可是宫城县最豪华的攻手阵容。

除了一个人。

“东峰,我没想到你会来东京看比赛,” 因为没有赢下县预选赛,三年级的队员们在十二月初就选择集体退出排球部。

竹内刚刚享受了没有排球的生活仅仅一个月,随后他就接到了东峰的电话,后者说他想去看全国大赛。

作为东峰初中时期的最后一个二传手,竹内只能陪他来到东京。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他还没有彻底忘记排球,也想亲眼在现场见证这场初中排球的盛宴。

“我只是很想亲眼看着这场比赛,而不是在电视上看直播。”东峰的手握着观众席边上的栏杆,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场上的西谷,没有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西谷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出色。

“好吧,我答应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话说东峰,你对于高中想去哪里?教导主任总是问我这个问题。”

“乌野,我想去乌野,”虽然初中最后一年败给了光仙,但东峰还是想要打排球,而现在有两位乌养坐镇,与白鸟泽平分秋色的乌野,是最佳选择。

“为什么不是白鸟泽,”竹内下意识反问道:“唔,我的意思是,你附和鹫匠监督选人的标准,你高大,强壮,只是有时候……心思有些细腻,不过那正是你的优点。”

听到竹内的话,东峰觉得很暖心,随后他说出了自己的原因,“因为牛岛会直升白鸟泽,我在那支队伍里,无法获得位置,而乌野不一样。”

知道东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他也就放心了,“你知道吗?高中之后我就不会打排球了,不过只要我还在宫城,以后你有重要比赛的时候,我一定会来看的。”

宫城的名攻手,现在只剩下东峰一个人没有得到征召,不过他现在也在这座体育馆里,他见证了西谷用完美的表现,帮助宫城队顺利拿下了第一局。

“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比分差距拉开到四分的时候,那个角名就变得有些没有动力了?”下场之后,及川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而这一点,影山也深有同感,他认同了及川的看法。

这两位敏锐的二传手发现了角名的一个习惯。

当比赛中,两队出现巨大的差距,让他意识到这一局绝对没机会拿下时,他就会变得兴致缺缺,也提不起任何劲去进攻,而是进入到省电的状态。

这一点他的队友最为了解。

“角名,你的老毛病又犯了,”下场之后,橘摊开双臂,略显无奈,“拜托,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希望在第二局,我们落后的时候,你能够提起精神。”

角名也知道自己这个老毛病对比赛有影响,但他同时也认为,这个队伍如果是只靠他一个人得分,那注定会输掉比赛,不如他提早放弃吗,节省力气。

可他也同样知道,这句话绝对不能当着队友们的面说出来,于是他顺从地点了点头,“我尽力,前辈。”

橘知道这种情况确实不是角名可以控制的,所以他也没有过多追究,而是加紧时间,与监督讨论接下来的战术。

他企图从监督那里,得到一些专业人士的建议,或者是了解到监督这一场是否在观察对手时,发现他们的薄弱之处。

不过很可惜,并没有。

宫城这支队伍,无论是一年级,二年级还是三年级,都发挥出了极佳的状态,他们晋级的想法是那么的强烈,表现得是那么的优异。

监督实在是无法从他们身上找问题,但却找到了很多自家队伍的问题。

“橘,我知道角名的转身扣球是我们队的一大优势,但我希望你不要太过依赖角名,因为他除了进攻,还要负责拦网防守,而你也知道,他的体力并没有那么好,至少没有对面的那个一年级小不点那么夸张。”

让角名兼顾防守与进攻,这实在是有些过于为难他了。

“我知道了监督,下一局比赛之中我会注意的,”橘也知道是自己急了,他向监督做出保证,又向角名表示自己的歉意。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让其他三位攻手忙起来,让他们有点事情可以做,而不是专心拦网,”监督干脆利落地下达指令。

二传手当然会这么做,因为他现在除了相信监督,也没有别的方法。

而隔壁的影山,则是与队友们重申了一次上一局的战术,自从全国大赛之后,渡边监督就将指挥的权利交给了二传手。

这一方法沿用至今,及川在进入这支队伍之后,感受到了高度的自由。

这一点是北川第一都无法给他的,因为北川第一的监督会随时换下他觉得不合群的选手。

所以及川只能用自己的托球,让大家看起来‘合群’。

那真的很累,在合宿这段时间里,除了和牛岛合作的时候有些不情愿,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快乐的,他相信小岩也是这么想的。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及川认为,他们现在只是暂时的同路,终会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他与这支队伍的很多人,是绝对无法长时间共处的。

一起相伴走过Joc杯这段路程,已经足够了。

岩泉似乎察觉到了及川的沉默,他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幼驯染,及川不想让他太过担心自己,故意搞怪地对岩泉抛去一个媚眼,后者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

说实话,这虽然是及川想看到的,但小岩的表情真的有点伤他的心了。

就在这对幼驯染互对眉眼时,第二局比赛开始了,影山从队友手中接过排球,走向发球区,当影山站在发球区上时,爱知县的选手皆心中一紧。

哨声响起,影山的发球冲向对手的场地当中,神崎立刻来到球的落点处,试图将这一球接起来,虽然他顺利接到了球,却没能将这一球顺利传到网前,二传因此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站位,上跳托球。

这一球被托向后场,主攻手中田立刻倒退进行助跑,并在后三的位置起跳扣球,这一球被扣向对手后场,不过西谷早就做好了接球的准备,只见他鱼跃到球的落点处,轻松将球接起并传到网前。

“影山!”西谷站起来后,高喊影山的名字,后者看着向自己飞来的球,迅速上跳托球,与此同时,日向已经完成了助跑。

全场观众下意识抬起了头,他们的视线紧紧追随着日向的身影,亲眼看着他将这一球扣了下去。

无论再看多少次,仍有人会忍不住感叹日向的弹跳力,简直是违背地心引力一般的存在。

像是插了翅膀飞起来的日向,在空中将球狠狠扣下,这一球冲入对手的场地当中,对面的自由人迅速反应过来,鱼跃将这一球接了起来,橘迅速来到球的落点处,将这一球托了出去。

角名先是摆臂,逐渐加快助跑的速度,在网前起跳扣球,虽然月岛没能赶到网前将这一球拦下,但西谷仍然守在后场,他注意力始终在线,立刻到位将这一球接了起来。

一记舒服的一传给到网前,影山上跳托球,这一球依旧传给了日向,后者面对角名的拦网,将这一球扣向他竖直的手指,

当角名意识到手上传来的痛楚时,日向的扣球已经成功得分。

影山举起了手,日向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与他击掌庆祝。

“扣得漂亮,日向,”牛岛朝日向举起了手,后者反应迅速,将两只手都拍了上去,与他击掌。

“多谢,牛岛前辈,”日向与他击完掌后,转过头与五色讨论刚刚扣球的手感,两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轻松。

“五色的天赋不错,心态也很好,和全国大赛的日向影山一样,看不出来是初次在全国级别赛事上亮相的选手。”渡边很欣赏五色这个孩子,因为他有天赋,且十分善良。

合训期间,临近期末,即使是再怎么被日向在学习上的脑回路折磨,他也没有放弃过日向的成绩,甚至在训练中场休息时间,他都会找准机会给日向补习。

如果不是因为五色对原队伍有感情,渡边真想把他挖到光仙来。

日向有出色的表现,五色当然也有。

合训期间,包括山口在内,几个一年级之间玩得特别要好,即使是看似对他们十分抗拒的月岛,其实也会(被迫)和他们一起胡闹,有的时候也会设计一些属于他们之间的战术。

影山准备去发自己本场的第二个发球,在走向发球区时,他在背后做了一个手势,日向、月岛与五色看到之后,立刻懂得对方的想法。

当他的第二个发球被对方接起后,橘上跳托球,主攻江川将这一球扣下,西谷到位接球,就在影山上跳托球时,月岛与五色同时助跑,虽然对手的视角看不到,但观众们注意到了跑在月岛身后的日向。

两位攻手同时上网,这也在对手的预料之中,角名迅速来到五色面前上跳拦截,而另一名主攻手和泉则是负责拦截月岛。

“专业的副攻手对付身为主攻的五色,拦网稍逊的主攻则是拦截得分能力较弱的月岛,做出反应的速度很快,考虑得也足够得当。”神谷画风一转,“可惜……”

神谷话音刚落,月岛与五色从完成起跳的状态,开始在空中下落,看着眼前的两个攻手从网的两边起跳,同时空挥下手。

角名在队友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在落地后再次起跳。

可已经来不及了,日向有充足的助跑,跳得比他要高得多,他在空中扣球下网,面对眼前空无一人的拦网,他轻松得分。

“日向选手!他与队友制造了一个时间差!成功骗过爱知县的选手顺利得分,很可惜,角名选手的再次起跳虽然很迅速,但还是没有将这一球拦下。”

不仅解说注意到了角名的再次起跳,在场的专业人士,以及此时正在观看比赛的黑须监督,也注意到了他的表现。

“老朋友,看来你这次真的发现了一个好苗子,”黑须监督轻声道。

完成配合的一年级们高兴的庆祝在一起,就连之前看似不乐意的月岛脸上也有了笑意。

视线紧紧跟随自己弟弟的明光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涩。

影山的第三次发球,这一次爱知县的选手顺利地进行了反击,在角名的扣球得分下,他们终于结束了影山的发球。

轮到神崎发球,西谷经过上一局的适应,已经习惯了对手的发球,轻松将这一球接了起来并传到网前。

看得对面的自由人眼都红了。

西谷的表现简直是完全的碾压了他,他接起了爱知县队的每一个发球。

影山起跳托球,牛岛上跳扣球,面对角名的拦网,依旧是极其暴力的一次扣杀,牛岛在打破拦网成功的第一时间,选择的不是庆祝而是向网对面的角名致歉。

这样的画面在这一场比赛中出现了许多次,从第一局比赛开始,角名与另一名副攻手的手臂,就已经被他的左手扣球痛击无数次。

也算是弥补了全国大赛上没有遇到左手扣球的遗憾,可是他们并没有这个遗憾。

现在宫城队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在两位前辈的护航下,他们甚至玩起了配合,而牛岛在这支队伍之中,也有了完全不同的体验。

原本在白鸟泽,他需要担负起队伍胜利的重任,那个时候,二传手只需要按照监督的要求,将球传到他的面前就够了。

虽然濑见有的时候会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不过队伍遇到问题之后,他也会选择妥协。

但这支队伍是不一样的,二传手都有自己的想法,即使在队伍最危险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选择将球一股脑地传给牛岛,而是按照自己的判断去托球。

这对牛岛来说很新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要能够得分就足够了。

电视机前的濑见看着影山的托球,眼中有羡慕,也有不甘,不过更多的是佩服。

毕竟任谁都不会将一个能一球致胜的王牌,当作普通选手去使用。

影山与及川对他们的托球理念有自己的坚持,而他还没有修行到家。

此时,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爱知县又一次叫了暂停,现在比分20:17,宫城领先他们三分。

影山对空间的掌握能力,在经过全国大赛的历练后又有了进步,他在场上的表现可以说是如臂指使,将四个各有特点的攻手调动起来,帮助队伍不断地得分。

“上帝之眼,名不虚传啊,”监督感叹道。

“监督,现在不是夸对手二传的时候吧?”橘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成功唤醒了监督的良心。

“咳咳,我们说点正事,”监督也知道现在对影山的夸奖有些不合时宜,所以他选择将这件事情一笔带过,“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而且对手也越来越进入状态,所以我认为与其冥思苦想,不如适时地享受比赛,或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监督也知道这更像是精神胜利法,但有的时候比赛就是这样的,过度专注比赛反而结果不好,而放松下来享受比赛,或许会有新的收获。

队员们也不知道这一招有没有用,但既然比赛已经到了尾声,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听从监督的建议。

回到场上后,大家发现,爱知县的选手们状态似乎比下场时好许多。

角名更是因为奉旨‘放松’,反而状态更好了,回到场上的第一个扣球,就顺利得分。

月岛落地之后,看向身后的西谷,对方无奈地朝他摊开了手,顺带摇了摇头,角名这一球扣得十分讨巧,是超级内角扣球,而且落点选在了三米线前,当时西谷面前还有五色,所以根本来不及赶到。

角名看着网对面的月岛,突然露出了整场都没见过的笑容,“或许你们应该把防守的范围扩大一点。”

月岛的头上青筋暴起,五色与日向看到后,立刻跑到他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

“别激动月岛,我们可千万不能被他激怒啊!”五色神情担忧。

“是啊是啊,冷静下来!”日向和五色分别抱着月岛的手。

月岛突然觉得他们好像在演情景喜剧,突然就泄了气,咬牙切齿道:“我没有生气,你们两个放开我!”

日向与五色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有些迟疑,但还是半信半疑地松开了他。

毕竟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再不松开,月岛要对付的就是他们了。

到时候,网的两面都是对手。

月岛不是那种轻易失去冷静的人,他转过头看向影山,后者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却什么也没说。

不过月岛知道,他懂自己的意思了。

当对手的发球冲入宫城的场地时,西谷俯身将这一球接了起来,随后传到网前,影山起跳托球,这一球毫无疑问是托给月岛的。

而出现在月岛面前拦截的人,依旧是角名,后者起跳拦网,而月岛将影山喂到嘴边的扣球扣下,这一球打在了角名的手臂上,向场外飞去。

“月岛选手制造拦网出界得分!”

得分之后,月岛落在地上,看向网对面,“Nice block。”

角名看到他脸上浮现的笑意,咬牙切齿,“这个一年级眼镜小鬼!”

还以角名一击之后,月岛转过头看向影山,“你的托球准得有些恶心。”

“哈?”影山面露不满。

“不过谢了,”月岛转过头,本意是想避开影山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可在转身后,他却以外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明光哥吗?”日向看到月岛僵在原地的身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恰好看到了明光。

后者与他们对上视线之后,便热情地朝他们招手。

日向也热情地回应明光,反倒是他的弟弟,有些害羞地转过头去,就在明光有些习惯,但又忍不住失望地放下手时,月岛又转回来,冲着明光比了个耶,随后彻底背过身。

“那是谁?”五色好奇地询问影山。

“月岛的哥哥。”

“噢,”五色看着月岛的动作,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月岛也是傲娇啊。”

月岛听到这句话,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立刻甩了过来。

五色被这眼神吓了一跳,立刻躲到影山身后。

角名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随后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就是哥哥吗?他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呢,他炫耀了吗?

爱知县的放松战术虽然有效,但宫城队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按部就班,状态一如往常。

直到最后的哨声响起,比分停在了25:23上,宫城队晋级第三轮比赛。

比赛结束,两队在网前握手,虽然输掉了比赛,但爱知县的选手们还是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们与对位的选手握手的时候,都大方地表达了对对方的祝福。

看着正在队长正在握着影山的手,祝福他接下来的比赛顺利。

角名看了一眼自己对面,即使赢了比赛也面无表情的月岛,随后主动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刚准备开口,就被月岛打断了。

“请不要祝福我,”月岛觉得那样很奇怪。

“哦?”角名挑了挑眉毛,随后露出了一个让月岛深感不妙的笑容,“我偏要祝你们,一路打到决赛,打满整个赛程。”

月岛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恐怖故事。

作者有话说:打破摄像机是比赛会出现的事情,我记得我又一次看巴西队的比赛,好像是2023年的vnl ,一个选手扣球把固定在标志杆上的摄像头打掉了,差点打到了裁判,裁判甚至举起双手好像在投降一样,比赛暂停了十分钟,而且那个选手就叫阿兰[狗头]

我们嘴毒有气无力副攻之间的羁绊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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