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能让殿下高兴,让他把灵芝熬成糖水,他也得做到

“回、回禀陛下……”

张太医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

“殿下他……他这是……是……”

“是什么?”

裴叙玦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

张太医一咬牙,以额触地:

“是体虚之象。”

“气血略有不继,筋骨稍有劳乏,故而……故而浑身酸软,精神倦怠。”

“是纵欲过度,伤了元气!”

“需得静养,节……节制房事!”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韩沅思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裴叙玦面色不变,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而张太医已经整个人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缝里。

他心中疯狂哀嚎:

完了完了,这话说出来,陛下会不会砍他的头?

殿下会不会拿东西砸他?

上次只是撒谎,这次可是当面说殿下纵欲过度,这比撒谎还可怕啊!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韩沅思愣了愣,随即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他抓起手边的枕头,朝着裴叙玦狠狠砸了过去!

“都怪你!”

那枕头砸在裴叙玦肩上,又弹开落在地上。

韩沅思不解气,又抓起另一个枕头,再次砸过去:

“天天那个!天天那个!你看我都病了!”

裴叙玦伸手接住第二个枕头,面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是谁打赌输了,说要天天侍寝,不得推拒的?”

他不紧不慢地反问。

韩沅思语塞。

那个赌约……

当时他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输,结果……

结果他真的输了!

可这不代表他认账!

“就怪你!就怪你!”

他继续耍赖,眼眶都红了:

“你都不节制!你都不管我受不受得了!”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坐到榻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好好,怪我。”

“是朕不好,不知节制,累着思思了。”

韩沅思靠在他怀里,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

“本来就怪你……”

“嗯,怪朕。”

裴叙玦顺着他说,随即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

“开药吧。要快,要见效,还要——”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补充道:

“不苦的。”

张太医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不苦的?”

药哪有不苦的?!

“怎么,做不到?”

裴叙玦的语气淡淡的,却让张太医后背一凉。

“做、做得到!”

他连忙磕头,脑子飞速运转:

“陛下,殿下若是不愿喝苦药,可以……可以食补!”

“食补?”

韩沅思从裴叙玦怀里探出脑袋,眼睛亮了一瞬。

“对对对!”

张太医如蒙大赦,连忙道:

“用些温补的膳食,比如红枣枸杞炖乌鸡、山药薏米粥、人参茯苓汤……”

“日日调养,也能慢慢恢复元气,不比汤药差!”

韩沅思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

食补好,食补不用喝苦药。

然而张太医下一句话,让他的脸色再次垮了下来:

“只是……只是这一个月内,需得禁绝房事,否则前功尽弃!”

“一个月?!”

韩沅思瞪大眼睛,声音都尖了:

“不行!”

裴叙玦的眉头也蹙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低头看着怀里炸毛的少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听太医的。为了身子。”

韩沅思急了,扯着他的袖子晃:

“一个月也太久了!十天!十天行不行?”

裴叙玦摇头。

“十五天!不能再少了!”

裴叙玦依旧摇头。

韩沅思眼眶又红了,委屈得要命:

“你……你就不想吗?”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既好笑又心疼。

他低头,在韩沅思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低的:

“想。但思思的身子更重要。”

韩沅思瘪了瘪嘴,还想再闹。

但对上裴叙玦那双满是担忧与认真的眼睛,闹腾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他闷闷地把脸埋回裴叙玦怀里,小声嘟囔:

“……那你要陪我。”

“朕当然陪你。”

“要给我做好吃的。”

“好,让御膳房天天换着花样做。”

“要给我念话本子,念好多好多。”

“好,念到你腻为止。”

“还要……”

韩沅思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还要抱着我睡,每天都抱。”

裴叙玦低低笑出声,将他圈得更紧:

“好,天天抱着,抱着睡,抱着醒,抱着看奏折,抱着吃饭。”

“思思想怎样都行。”

韩沅思这才勉强满意,在他怀里蹭了蹭。

张太医跪在地上,听着这段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相拥的两人,又飞快地垂下。

陛下对殿下,当真是……宠到了骨子里。

禁欲一个月,陛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了,反而要花更多心思哄殿下开心。

这满宫的规矩、帝王的威严,在殿下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中暗暗庆幸:还好今日这关过了,没挨板子。

不过,这一个月禁欲,殿下会不会又闹出别的幺蛾子?

陛下会不会又让他开些奇怪的药?

张太医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下去开膳补的方子吧。”

裴叙玦的声音传来:

“记得,要温和,要滋补,要合殿下的口味。”

“是!臣遵旨!”

张太医连连磕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龙袍上的盘扣,闷闷道:

“玦。”

“嗯?”

“那个……一个月,你真的忍得住?”

裴叙玦低头看他,眸色幽深,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

“思思舍不得朕?”

韩沅思脸一红,别开眼:

“谁舍不得!我是怕你憋坏了,又……又像上次那样……”

上次他脚伤的时候,裴叙玦说等他好了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那“讨回来”的滋味,他现在想起来还腰酸。

裴叙玦低低笑出声,笑声震动着胸腔,传递到韩沅思背上。

“朕憋得住。”

他轻声道:

“思思养好身子要紧。”

他顿了顿,又补充:

“再说,朕有思思陪着,抱抱亲亲,也够了。”

韩沅思听了,心里那点别扭慢慢化开,变成软软的一摊。

他把脸埋得更深,小声嘟囔:

“那……那你要说话算话。不能偷偷去找别人。”

裴叙玦失笑,捏了捏他的后颈:

“朕的思思在这,朕去找谁?”

韩沅思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殿内寂静安详,阳光透过鲛珠纱帘,滤成一地温柔的光晕。

韩沅思靠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渐渐觉得眼皮有些沉。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含糊:

“困了……”

“睡吧。”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朕在这。”

韩沅思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迷迷糊糊地补充:

“那个……食补的汤,要甜的……”

“好,甜的。”

“不要放那些怪味的东西……”

“好,不放。”

“还有……一个月之后,你要补偿我……”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半梦半醒还在讨价还价的少年,眼底漾开无边无际的温柔。

“好。”

他轻声道,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

“补偿双倍。”

韩沅思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终于沉沉睡去。

裴叙玦搂着他,一动不动。

一个月禁欲,对他来说确实是个考验。

但比起思思的身子,这算什么?

他的思思,是他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是他一手娇养大的。

他舍不得他受半点罪,更舍不得他因为自己的放纵而伤了根本。

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况且,抱着他,看着他,听他撒娇,陪他玩闹,已经是他此生最大的满足。

窗外,春光正好。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恬静的睡颜,唇角微微扬起。

睡吧,思思。

朕的思思。

——

殿外,张太医一边擦汗一边往太医院走,心中默默盘算着食补的方子。

红枣枸杞乌鸡汤……山药薏米粥……人参茯苓汤……

他忽然脚步一顿,想起一件事。

殿下不喜欢苦的,那这些汤羹也得想办法调得甜些?

可温补的药膳,大多不能加太多糖……

他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罢了,回去慢慢琢磨吧。

只要能让殿下高兴,别说是甜的汤,就是让他把灵芝熬成糖水,他也得想办法做到。

毕竟,殿下高兴了,赏赐才会多。

而陛下高兴了,他的脑袋才能保住。

张太医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加快了脚步。

这差事,不好当啊。
顶部